镖师,能不能撑到官兵来的时候?”
吕啸天摇头道:“包头的绿营,我找过了,那个把总一听说有几千的蒙古人打包头,跑地比兔子还快。就你们这一百多人,加上广盛的一百多人。怕是撑不两天就完了,包头比不得其他地方,城墙太低,也没大炮,守不住地。”
魏掌柜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大炮,有!城隍庙里就有两门炮,火药什么的,咱们各个商号都有一些。”
吕啸天苦着脸道:“你是说那两门威武大将军?那是前明的时候铸的,现在留在城隍庙里说是镇邪的。都几百年的东西了。有什么用啊?”
马荀强作镇静道:“能打响就行,打不死人还不能吓唬吓唬蒙古人的战马?”见吕啸天还要说什么,一摆手道:“吕爷,你的好意我老马领了,你也甭劝我了,复字号在,我老马在。要是天要灭复盛公,我老马就把这条命扔在包头,算是报了老东家的恩了,再说,我也没指望靠着包头地绿营,我已经给兰州地庄大人和赵老东家发了电报,庄大人派了大军,旦夕可到。”
大家听见庄虎臣要派兵来,都是精神为之一振。但是随即脸有拉了下来,魏掌柜叹了口气道:“远水不解近渴啊,兰州离包头一千多里路,怕是等不及了。”
吕啸天见大家都不愿意走,也是无奈,一跺脚道:“好,既然各位掌柜的是一个心思。那就依你们。和蒙古鞑子打他娘的一仗,不过说好了。你们手下的这些伙计、跑街都要听我的调遣。”
马荀点头道:“那是自然。”
吕啸天急忙开始调派人手,刚才镖局的侦骑已经发现了蒙古人的先锋,而且是从东、西两路包抄地,包头城就东、西两个城门,现在可以说是被包围了,蒙古人的先头部队离这里已经只有五十里了,战马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可以跑到城下了。
镖局里的侦骑发现以后,就放了五色火焰旗花,旗花每隔五里接力赛似得传递,转眼消息就传到了包头,这个是广盛传递信息的特殊办法,从旗花的颜色可以看出来的人有多少。刚才的旗花是橙色的,说明来的蒙古骑兵有五百人左右,后面地有多少还不知道呢!
城隍庙的六百斤大铜炮被两辆大车分别拉向东、西两个城门,庙祝先是不同意,听说蒙古人要打包头,吓的调头就跑,也不管了。
这两门炮每年过年的时候要放上几响,所以年代虽然久远,保养的还算不错。
几十个人累的“呼呼嗤嗤”,总算把这门爷爷炮搬上了城墙,吕啸天看看包头城的城墙,心里直哆嗦,城墙高不到三丈,充其量也就两丈五、六,夯土包青砖,砖头都掉地差不多了,一多半是附近地乡民夜里偷偷挖下来回去盖房子用了,城墙低矮、残破也就罢了,连个护城河都没有,城门也就两寸厚,大木头撞几下怕是就要散架。
这包头城能守到甘军救援的那一刻吗?
和包头城里地紧张空气不同的是,准格尔布的蒙古骑兵一个个倒是精神百倍。
五百多人分两路包抄包头的东、西两个城门,后面还有七千人正在路上。
领头的是勒王的亲兵队长巴乐图,一个熊一般精壮的蒙古汉子。
“卫队长,包头真的有那么多的银子?”一个猥琐的男人舔着嘴唇问道。
巴乐图哈哈大笑道:“包头的银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我们这些人每个人套十匹马都拉不完。”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长的很古怪,瞎了一只眼睛,鼻子也向一边歪着,幸亏是白天,要是晚上会把小孩子吓出毛病的。
独眼男人贪婪的问道:“听说,包头那里汉人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是真的吗?”
巴乐图用马鞭轻轻抽了他一鞭子道:“想女人了?想女人就去抢啊,有本事把全包头的女人都抢回家当老婆,就怕你家的帐篷住不下。”
独眼笑道:“那我就再多抢几个帐篷。”
蒙古骑兵哄堂大笑。
巴乐图高叫道:“兄弟们,长生天曾经把所有的土地和女人都赐予了我们蒙古人,成吉思汗、忽必烈、旭烈兀、拔都这些伟大的先祖让所有的汉人、女真人、回回都跪在咱们蒙古人面前,大蒙古的疆域曾经就在蒙古大军的铁蹄下面,咱们蒙古人替他们满人打了几百年的仗,死了多少人?现在说把咱们的钱粮弄没了就弄没了?凭什么啊?既然朝廷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去抢他娘的!草原的男儿怕过谁?”
“就是,抢他娘的!”
“杀了那些汉人,抢光他们的银子和女人!”
几百人乱哄哄的叫嚷着。
队伍的后面,两个批着蒙古袍子的男人低声交谈着,他们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遮住了半边脸,仔细看看,他们的皮肤是很粗糙的白色,眼睛是蓝灰色的,鼻子很高,绝对不是蒙古人的平板脸。
不用猜,这两个人是俄国人,俄国公使维特伯爵派到勒王那里去的特使。
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皮袍,一个穿的是深灰色。
黑色皮袍的男人低声用俄语道:“伯爵为什么一定要靠鞑靼人呢?哥萨克的马刀已经饿了很久了,没有人血来喂养,马刀是不会有光芒的。”
深灰色皮袍的男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他不屑的道:“我的小保尔,你还是太年轻了,伯爵的智慧不是你能了解的,俄罗斯虽然强大,但是毕竟不能和全世界为敌的,现在英国人、美国人、德国人都在盯着我们,只有鞑靼人在西北和东北制造出来混乱,我们俄罗斯的大军才有一直留在东方的借口,我们必须有一个借口,你懂吗?”
保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可是莫斯科对维特伯爵的做法已经有了很多的非议,他们都在嘲笑大人的胆怯,这样下去,如果大人再没有果断的举动,我怕沙皇陛下对伯爵的信任也要动摇。”
中年男人眼睛里闪过阴的光芒:“阿列克赛耶夫和罗杰斯特温斯基这两个蠢货,早晚会毁了俄国,他们才是胆小的土拨鼠,只会躲在王后的裙子下面挑拨离间。”
阿列克塞耶夫是俄国驻远东的总督,也是八国联军中俄国军队的统帅之一,出名的废物。
罗杰斯特温斯基是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宠臣,也是个靠卖嘴过日子的家伙。俄罗斯这些年的衰落,和沙皇任人唯亲有莫大的关系。
保尔无奈的摇头道:“现在沙皇陛下只信任他们,但是我觉得俄罗斯没有必要惧怕英国、美国,英国的陆军顶多是二流的水平,美国还是个不开化的国家,我们俄国已经和法国结为同盟,为什么不能直接占领东北?彼得罗维奇男爵,鞑靼人是靠不住的,只有哥萨克的马刀和俄罗斯士兵的刺刀才是帝国的真正保障。”
彼得罗维奇摇头道:“我们和法国的同盟是很脆弱的,维特伯爵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不允许我们独自行动。”然后指了指前面兴高采烈的准格尔骑兵道:“这些现成的炮灰,为什么不好好的利用一下呢?只要清国的西北和东北发生了混乱,我们就有真正的机会,沙皇陛下建立黄俄罗斯的伟大梦想才能实现。”
保尔点了点头,自语道:“希望这些鞑靼人不要让我们失望,这次我们可是送给了他们五百枝步枪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 ~包头遇袭~
西北的官道上,五百回回营的骑兵发疯一般的往包头赶,五百人带了一千五百匹马,一人双马,骑一匹备用一匹,还有一匹驮马。
甘军的军服已经由老式的号褂子换成了神气的对襟排钮德式军服,只是军官戴的还是顶戴花翎。
马福祥焦躁的吼叫道:“快,快,给老子打起精神!”
亲兵老憨轻声道:“马镇台,两天一夜,我们都赶出了五百里了,弟兄们实在跑不动了。”
马福祥虎着眼睛,怒道:“跑死马也要跑,包头要是完了,咱们弟兄都他娘的喝西北风,别忘了,咱们甘军的粮饷是哪里来的?没有这些山西票号拿大把的银子撑着,你他娘的能见天牛肉、白面吃着?”
老憨无奈的叹口气,打马飞奔。
马福祥对着路上这些灰头土脸,看不出衣服本色儿的回回士兵,大叫道:“都他娘的卖点力气,赵镇台说了,就是点金钱庄的赵老东家,只要护住了兰州,回回营的弟兄,一人二十两银子的赏!”
财帛动人心,二十两银子够一家人吃两年的,这些已经跑脱了力的兵又死命的抽打着腿都软了的战马,继续前进。
马福祥刚一打马,还没冲出几步,马腿一软,直接把他扔了个跟头,摔的他当时就头晕眼花。
几个亲兵跳下马把他扶了起来,他回头一看,那匹雄壮的西洋枣花骝,已经口吐白沫,躺在地上直蹬腿,眼看是不行了。
“***。中看不中使唤!”马福祥嘴里骂着,心里疼的慌,骑兵哪里有不爱马的?尤其是这样的好马!
老憨牵过一匹低矮地蒙古马道:“马镇台,骑这匹吧,咱的马虽然没有洋马跑的快,可是耐力好,皮实。”
马福祥跳上马,回头看看还在地上抽搐的枣花骝,对老憨道:“给它一枪。别让他遭罪了!”说罢。打马扬鞭飞驰而去。
“砰”的一声枪响。躺在地上的战马停止了抽搐。
一千多匹战马拉出了十里多地,官道上荡着滚滚的黄尘。一些做买卖的商人见这些兵跑疯了,都往一边躲,生怕招惹了这些黑着脸的兵。
陆陆续续往包头贩卖粮食、皮货地商人很快就知道了消息,蒙古勒王反了,带着上万地人马攻打包头,这个是沿途官府做地唯一的事情。
其实,庄虎臣在接到乔家的电报以后,就马上用电报通知了沿途的官府,现在八旗、绿营都晓得勒王反了。可是这些人除了贴张告示,拦住准备去包头做买卖的商人之外,就什么反应也没有。而且消息越传越邪乎,几千的蒙古人转眼就被翻了十倍,由六千人说成一万人,最后说成了六、七万。
巴恩斯少校和孙明祖带着三千新兵也在浩浩荡荡的往包头方向开拔,这些人基本上也全是骑兵。甘肃什么都缺,但是不缺战马,不过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因为他们带着一百多辆大车的辎重,大部分是粮草、弹药,还有十几门小炮和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孙明祖实在对这个速度受不了了,对巴恩斯道:“总教官。咱们是不是应该派出轻骑先去支援一下。现在的速度一天最多一百里,到包头要跑半个月地!”
巴恩斯摇头道:“孙大人。我不认为您的建议是个好主意,现在我们带的兵都是新兵,没有经历过战斗,而且训练的时间很短,没有足够的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带领,让他们参加战斗等于让他们送死,这是不人道的。况且他们刚刚学会骑马,不算是正式地骑兵,只能说是骑在马上的步兵而已。”
孙明祖也急了,拉住巴恩斯的马缰道:“这路上,你也听见了,蒙古兵有上万,就算他们是虚张声势,起码也有个五、六千吧?就算他们再不能打,也够回回营的几百人喝一壶的!我不能眼看着马福祥他们去送死啊!”
巴恩斯还是摇头,孙明祖真火了,一个洋鬼子俘虏还拿什么大?
孙明祖冲他冷冷的道:“你要是怕死,我带人去!”然后冲着部队叫喊道:“骑兵第一标,第三标,跟我走!”
巴恩斯急的大白脸涨红道:“孙大人,这次行动,我是指挥官,你擅自调动军队是抗命!”
“去你妈地!”孙明祖一向是个标准地铁血军人形象,今天也爆了粗口。
骑兵第一标、第三标跟着孙明祖就跑了,把巴恩斯气的用马鞭子拼命抽打着路边地一棵钻天杨,没多一会儿,树皮就给打脱了。
巴恩斯叹了口气,带着剩余的士兵,继续前进,原本还算高昂的士气因为主官的争执也变的衰落了,当兵的垂头丧气的往前走着。
包头城已经打响了,蒙古骑兵围着包头低矮的土城挥舞着马刀“嗷嗷”怪叫。
广盛和其他几个镖局的镖师、趟子手人手一杆洋枪,辫子缠在脖子上,嘴里咬着辫梢,眼瞪的溜圆。
西帮的学徒、伙计、跑街也都上了城墙,虽然一个个腿在膘着劲的打哆嗦,但是也都把洋枪抓的死死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吕啸天手里抓着一杆老式的前装单发步枪,其实所有人的武器都差不多,全是前膛枪,而下面蒙古骑兵背的已经是后膛枪了,尽管是单发的伯丹式步枪,可来福枪毕竟比滑膛枪射程远、打的准,而且后膛枪装弹药也比前膛枪快许多。
吕啸天对手下人道:“都机灵点,把人放近了再开枪!”
下面人都死命的点了点头。
一个蒙古人骑马到了离城墙十几丈远的地方吆喝道:“包头的人听着,赶紧的打开城门,王爷说了,只要你们不抵抗,我们不杀人。不抢东西!”
吕啸天的大嗓门吼了一嗓子道:“不杀人不抢东西,你们来兰州做什么?赶紧回蒙古吧,这里又没马奶酒、手抓肉,快回去吧,回家晚了,就赶不上吃晚饭了。”
城头上地镖师和西帮的伙计,被吕啸天刻意的笑话逗的哈哈大笑,本来紧张的空气多少缓和了些。
巴乐图在远处脸色一沉,挥手向前。做了个进攻的手势。
吕啸天在城头看的清清楚楚。直接就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响。派来传话的蒙古骑兵已经跌落马下。
头一枪,竟然是人单势孤地广盛镖局先开地。
传话地人一死,这些蒙古骑兵抓狂了,本来是摆开架势,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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