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考虑一下?”
准我养士?
刘阚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瞪大眼睛,看着嬴壮。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蓄养食客,那就等同于准他拥有私兵。想当年孟尝君门下食客三千,连齐王也要顾忌几分。
现如今,大秦治下也还保留着养士之风。
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养士,那必须是要有一定的地位,一定的势力,而且还要对大秦忠诚,方有这种资格。刘阚曾私下里打听过,整个大秦治下,能冠冕堂皇养士的人,唯有长寿人清老。其他的人,或许能以招募护院的名义养士,但也要小心谨慎,不敢太过于张扬了。
我,可以养士!
刘阚心下忍不住想要偷笑,不过脸上却要表现出惶恐。
“若是如此……大人以为,我可养士几多人 ?[-3uww]”
任嚣大笑道:“阿阚啊,你虽可以养士,但要知道,这里是泗洪,非中原之地。能将养千人,已经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好了,莫要再啰唆,许你养士千人,但你必须要保证粮道畅通。”
“下官遵命!”
刘阚也知道,任嚣所说并非虚言。
“好了,你且先回家去吧。此次找你前来,为的就是和你说这件事。”
任嚣起身道:“三日之后,你莫要再来送我。好好的准备一下,你身上的责任,并不轻松。”
虽然听上去,并没有甚热情之意。
可刘阚却一揖到地,缓缓的退出。任嚣……这个和自己非亲非故,却把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老秦将领,如今要远赴百越去了。对于百越的战事,刘阚的记忆并不是太多。不过想必任嚣此一去百越之后,再想相见,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日任嚣回咸阳为官。
而任嚣看着刘阚,心情也同样的复杂。
这个一手培养,关注的家伙。从懵懂少年,眼看着他一步步的成才。如今要分别,任嚣还真的有些舍不得。深吸一口气,目送刘阚背影远去,任嚣才发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润。
为何会如此?
任嚣苦笑一声,难道自己,已经老了嘛?
“老任,你若是舍不得这小子,就把他带走吧。”
任嚣转身,狠狠的擂了嬴壮胸口一下,“你这家伙,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那匹赤火骝都送出去了,难不成还舍得放人。那孩子的确是块材料,若能再经些历练,十年必成我大秦栋梁。
嬴大人,我把他交给你了!”
嬴壮,用力的点了点头。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任嚣整点人马,启程离开僮县。嬴壮亲自送他出十里之地,依依不舍的拉着任嚣的手说:“老任,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
任嚣笑道:“待我征伐百越,凯旋之时,你我自会再见。”
好男儿,无需太多的言语。嬴壮任嚣洒泪而别,各奔东西而去。
任嚣随行,有八百甲士。他并不是直接赶赴龙川,而是要先渡淮水,至历阳先整点人马。
由于屠睢的死,造成征伐百越的大军损失惨重。
所以始皇帝下令征召第一梯次兵役男子,约二十万人,驻扎历阳。一俟任嚣和大军汇合,即刻渡江。
大秦设有四个梯次的征召兵役。
第一梯次是犯官、赘婿、商人;第二梯次兵役,是曾经当过赘婿和商人的男子;第三梯次是祖父母,父母曾经当过赘婿、商人的男子。而第四梯次,则指的是左邻,又称左闾的男子。
此次征召,在年前已经开始,将持续至年中结束。
任嚣一行人马不停蹄,沿泗水入洪泽,准备渡淮水而奔历阳。这一路上,晓行夜宿,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大约在离开僮县的第二天傍晚,任嚣等人即抵达淮水河畔,准备第二日渡河。
这一天,正是刘阚和任嚣约定交纳黄金的日子。
春汛已过,淮水滚滚东流。
河畔上,杨柳轻轻,随风舞动。但在那河面上,却有一层轻纱般的薄雾笼罩,端的让人愁绪万千。
任嚣回首,朝着相县的方向眺望。
一晃已在这泗水渡过了五载光阴……自己也步入了中年。人生已过了大半,却要远离故土。
百越?
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再看到那八百里壮丽的秦川。
“渡河!”
任嚣收起心情,挥手厉喝一声。
也就在这时,一声烈马长嘶,从远方传来。紧跟着,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响起,由远而近。
任嚣扭头看去,但见一匹如火炭一般赤红的战马,风驰电掣一般的飞来。
是的,是飞来……
马上一个若雄狮一般雄壮的青年,策马扬鞭,“任大人,任大人且慢走,任大人且慢走!”
是刘阚?
任嚣一怔,心道:他怎么跑来了?
不过,这心里还是生出了一股暖意。一磕战马的肚子,任嚣催马向前,就迎了上去。
“阿阚,你今日不是要去僮县交付黄金,为何却跑来这里?”
刘阚看上去有些疲惫,气喘吁吁的说:“我昨日感到僮县,却听说大人已经启程,所以就赶了过来。黄金已送至僮县嬴大人手中,其他的事情,自有唐厉曹参他们处置。我只是觉得,若不再见大人一边,这一生都会遗憾……这许多年来,阚得大人关照,才有了今日成就。
今大人将远行百越,阚无以为报,特送上薄利一份。”
任嚣眉头一蹙,心中有些不快,“送甚礼……”
话未说完,却见刘阚手中拿出一块木简,恭敬的双手交给任嚣,“我知百越气候不同于中原,食物很容易腐坏。加之百越毒瘴遍布,若不小心,很容易沾染上瘴气。审食其唐厉他们,曾远行百越,发现在当地有一种名为‘芸香草’的植物,食之无害,还可以趋避瘴气。
我这些日子里,研究出一种军粮,名为髓饼,可在炎热气候中,保十日不腐。
若把芸香草加入其中,可以令士卒不必在担心毒瘴。而且还有祛风除湿,消毒止痛的功效。
只是,这芸香草只在百越生长,阚无法再楼仓予以加工制作。
唯有请大人到了龙川之后,自行采摘,依照我所书髓饼制作方法,将芸香草揉成碎末汁液加入其中就可以了。
木简之上,我已注明了芸香草的形状,当不会太难寻找。
大人,此去百越,您可要多多保重才是。阚一定会在楼仓为大人祈福,恭祝大人凯旋而归。”
说着话,刘阚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也有些哽咽。
手捧着木简,任嚣的眼睛也湿润了……
他跳下马,站在刘阚跟前。整矮了小一个头。想当年,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时候,不过和自己一样高啊。任嚣深吸一口气,过去用力拥抱了刘阚一下。
“小子,在楼仓好好干,给你十年时间,若赶不上我的爵位,那我回来的时候,定不饶你。”
任嚣,如今在二十等军功爵中,享十四等爵,为右更。
这一句话,却也表达了他对刘阚的期望。
“好了,回去吧……”任嚣翻身上马,又看了刘阚一眼,蓦地笑了,“小子,记住,给我安分些。”
说完,拨转马头,带着人渡河而去。
刘阚站在河畔,体味着任嚣临走的那几句话。
让我安分些?想必是担心我惹是生非。不过任大人,您让我十年追赶您的爵位,可我有十年吗?
刘阚长出一口气,在河畔,双手合十,再次深深一礼。
愿大人平安!
第一百二十六章 法家门徒
“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在楼仓官署之中,灌婴大马金刀的坐在庭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气急败坏的嘟囔:“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有趣的事情,老子打死也不回睢阳……娘的,说不准还能混个什么军功爵呢。”
他是在两天前拎着五百镒黄金抵达楼仓。
和灌婴一起抵达楼仓的,还有阳武人陈义。当然,这二人并非是结伴抵达,而是前后脚的工夫。先是灌婴,后是陈义。两个人一共带来了一千镒黄金,算上吕释之的三百镒,刘阚实际上,花费了甚至不到一千镒黄金,就拿到了九千顷的土地。审食其的钱,几乎分文未动。
当然了,对于刘阚能有此收获,陈义灌婴,乃至吕释之都很羡慕。
可羡慕归羡慕,却没有嫉妒。这是人家刘阚应得的……如果不是他仔细筹谋计划,要买下万顷两天,估计陈家也好,灌家也罢,乃至吕家,都没有机会用如此低廉的价格买到这么多的土地。
刘阚当天就押送两千镒黄金往僮县去了。
灌婴和陈义则留下来,因为还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处理解决。
吕释之也如此。不过他不用担心,因为有他二姐吕嬃在,怎么着吕家都不会吃亏。他之所以愿意留下来,是因为在楼仓,不会有人管教他。而且,吕释之对他这个二姐夫,也很好奇。
想当年,还是呆呆傻傻的刘阚,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今日的仓令,而且还享有四等爵的军功。不更,在二十等爵中并不算高,可贵在不需要服役啊。自己呢,年纪也快到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就要被征召服役……除非,他向大哥学习,变成一个瘸子,苟延残喘。
吕释之留下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听说刘阚可以组建甲士。
既然二姐夫能组建甲士,到时候肯定要征召人。与其在沛县服役,不如就呆在楼仓服役。
至少有二姐和二姐夫照顾,不需要吃太多的苦头。
这也是吕雉为吕释之想出的一个躲避征召的办法……光明正大的服役,谁还说不出闲话来。
以至于吕文唉声叹气:如果刘阚能早一点有今日这成就,大儿子吕泽的腿,也就不用瘸了。
唐厉在庭上,和灌婴陈义说着当日诛杀丁弃的细节。
把个灌婴给后悔死了,摩拳擦掌的说:“早知道跟着阿阚还有这许多精彩,老子急头急脑的回什么家啊。连曹无伤那小子都混了一爵军功出来,要是我在楼仓,肯定会比那小子强。”
不仅仅是灌婴后悔。
陈义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从他那张紧绷的脸来看,心里多少也有些遗憾。
唐厉冷笑一声,“老灌,你莫要说这话。昨日阿阚是走的急,没有找你算账。当日让你在沛县射杀萧何,结果你这小子射了一箭就溜了。人也没杀死,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真丢死个人了。
还亏你自称百步穿杨……
嘿嘿,你等着吧,阿阚回来了,肯定会找你麻烦。”
灌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后怪叫一声:“这怎么可能!老子那天明明射中了,怎可能没有死?”
“可人家就是没死!”
唐厉说:“早就和你说过,做这种事情,必须要有完全准备,务求一击必杀。你那一箭,只是射伤了那个人,但是却没有夺了他的性命。早知道你办事这么不可靠,还不如我出马解决。”
“呸!”灌婴呼的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沛县,再给他一箭!”
唐厉一把将他拉下来,“你少在这里发疯。当初让你这么做,是因为我们都清楚,就算是杀了那个人,郡守大人也不会太过斥责阿阚。如今任大人被调走了,这新任的郡守是个王族,什么性子,喜好什么?我们都不了解。若是一个处置不当,你非把阿阚陷入一大堆麻烦中不可。
你乖乖的留在这里。
正好第二批移民就要到了。
阿阚马上要着手准备组建甲士,你留下来帮他,混个功名爵位,想必也不是件太困难的事。”
灌婴一顿足,唉了一声,坐了回去。
这时,门外传来了司马喜的声音,“弓大叔,您怎么来了?”
“喜子啊,大人在不在?”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我是来想大人报一下帐。今春他送给大家的种子,还有一部分没用。”
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中年男子。
一袭青衫,倒也衬托出卓尔不群的风范。
陈义本正在和唐厉说话,无意之中扫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顿时让他变了脸色,忙长身站起。
噌噌噌从庭上台阶跳下来,快步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
深施一礼,恭敬的说:“张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人正是弓仓。由于他识文断字,还精于算术。故而刘阚让他协助曹参,管理移民生计。
陈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庭上的唐厉等人也吓了一跳。
张先生?他不是姓弓吗?
弓仓脸色也微微一变,强作笑颜道:“这小哥儿,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吧。老夫姓弓,并非姓张。”
陈义说:“张先生,您早年在家乡讲学的时候,我曾随家主聆听过您的讲学。一晃已多年,您可能不记得我,但小子却记得您。您不是在咸阳做官吗?怎么,怎么会跑来这楼仓了呢?
您这一身打扮,又是为何?”
唐厉等人也走了过来,听到陈义的话,不由得都怔住了。
在咸阳为官?
唐厉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弓仓道:“先生,先生莫非就是那位咸阳御史,张苍张大人当面。”
弓仓闻听,心里咯噔一下。
旋即苦笑一声,“原以为躲到了这里,不会有人识得我,没想到……不错,在下正是张苍。”
人家把名字都喊出来了,在躲躲闪闪的不承认,不免有些小家子气。
陈义有些莫名其妙,“张先生,你好好的在朝中为官,为何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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