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他。
说实话,在建设楼仓的时候,他心里还存着一点穿越者的优越感,想要建立起一支所谓的现代化军队。可是如今细想下来,如果他不是手握楼仓,恐怕连那两千人,都支持部下来。
职业军卒,又谈何容易?
“君侯,你的想法没有错误。”
公叔缭轻声道:“其实在楼仓时,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老秦的兵制就目前而言,历经五百年洗练,最为合适。然则,与君侯目前而言,似乎又不适用。所以,我就在想一件事。”
刘阚连忙问道:“请先生赐教。”
“君侯,有没有考虑过,兵农合一?”
“啊?”
“闲时为农,战时为军……以河南地大片土地,只要能操作得当。只需一两年,君侯手中,至少可握十万雄兵。君侯,我说的这十万雄兵,未必能比得上老秦锐士,但一般精兵,却还能抗衡。”
兵农合一?闲时为农,战时为兵……
刘阚的脑袋瓜子嗡的一声响,几乎要昏过去了。
这岂不就是后世著名的‘府兵制’?
越来越怀疑,这公叔缭是穿越而来的人物。但不可否认,府兵制,也的确是他目前,最合适的一种方式。
说了很多话,公叔缭有点累了!
刘阚和萧何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卧房,在房门口相视一眼之后,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敬佩。
这,是对公叔缭的敬佩。
如果说萧何的敬佩,是源于公叔缭那种广博的学识。那么刘阚的敬佩,显然是因为公叔缭的那种极其敏锐的超前思维。要知道,公叔缭超前的可不是十年二十年,而是将近七百年!
“君侯,我想派人前往山东各地,遍访名医!”
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公叔缭的重要性之后,萧何忍不住开口商量。
山东各地,如今是烽烟迭起。想必会有不少人,愿寻一方净土,平静的生活。可是这名医……
刘阚点头说:“那就烦劳萧先生了!
另外,骊丘这一两日就会抵达,到时候我会让他到你身边,随行保护。先生将行变法之事,只怕今后,更要辛苦了。”
萧何也不推辞,只是微微一笑,而后告辞离去。
虽然说心里面有了章程,可是刘阚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多少。
他顺路去拜见了一下阚夫人,还和刘巨车宁嘻嘻哈哈的说了一会儿子的话,然后满怀心思的回到了书房。书房中,吕嬃和薄女正在整理房间。按照她们的说法,每年新春,都要扫尘。
所谓的尘,就是各种晦气,不好的事情。
这书房原本是乌氏所有,乌家如今灭亡了,不可避免的会带有晦气。日后刘阚,要在这里办事,万一被沾染了……所以,从正月初一开始,吕嬃就带着人,忙里忙外的打扫着房间。
“阿阚,曼姐姐来信了!”
“啊?”
“刚才你和老萧先生与公叔先生说话,所以没有打搅。
使者现在驿馆中休息,我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很疲惫……不过,这里有曼姐姐给你的信。”
吕嬃说着,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书信。
看封口火漆,显然还没有拆过。刘阚笑了笑,把书信接过来,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然后把信递给了吕嬃,默默的坐下来。
“阿阚,曼姐姐……其实心里很苦!”
吕嬃示意薄女出去,贴着刘阚坐下,轻声道:“每次书信里,她都是说公事,其实我知道,她是担心我……这许多年了,曼姐姐一人苦苦支撑着巴蜀,殊为不易。要不,你把她接过来?”
“我何尝不知道,对不住她啊!”刘阚苦笑一声,“可问题是,巴蜀现在真的离不开她。老唐攻克邛都,已率兵屯扎葭萌关一线。我原以为他能从邛都获取足够的人口,但现在看来,却是过于乐观了。耗费钱粮无数,却只得了三万南蛮兵……守有余,可是攻掠却明显不足!”
“阿阚,可你这样就不觉得,对曼姐姐不公平吗?
她已经二十六七了,却连个名份都没有。这许多年来,孤苦伶仃的守在那巴蜀之地,你这心,未免太狠了一点。”
“够了!”
刘阚心情本来就有点沉重,被吕嬃这样一责怪,终于忍不住发作起来,“我难道想这样子吗?
我何尝不想,带着你和曼儿,一世逍遥快活,不去烦心这诸多琐碎俗务?可我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更不单单是我一个人。我掌握着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百万人的身家,我只能走下去……”
“阿阚!”
吕嬃已经很久没有见刘阚发作这么大的怒气,也不禁有些害怕。
刘阚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道:“阿嬃,我不是要对你发火,实在是……公叔先生的病,恐怕不行了。老萧派人前往山东,寻求名医,但我估计……我只是心里很憋屈,很烦躁!
以前,我想着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在楼仓时,我想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可是现在,我突然感觉一些疲惫。老灌不在我身边,小猪跑去了广武城;老曹在并州,钟离去了九原。以前身边围绕着很多人,我倒不觉得什么。可一下子,都走了,如今连公叔先生……
这段时间,让秦就住在先生那里吧,多陪陪先生。
公叔先生没有子嗣,平日里对秦虽然很严厉,但我知道,他把秦视若己出。且让秦,多尽孝道。
曼儿那边的话,你写封书信过去吧。到时候我会派人过去,断不会寒了曼儿的心思。”
“那就好……”
吕嬃话未说完,刘阚已站起身来。
“阿嬃,我要去城外一趟。
若是萧先生他们找我,就说我去大营视察去了。有什么急事的话,去大营找我就可以了!”
大营,是刘阚在杭金山下临时建起的兵营,有大约五千人马驻守。
担任杭金山大营的主将,正是乐叔。虽然刘阚听从了李成的劝说,但是对乐叔,还是要使用。他发现,乐叔在治兵练兵方面,也的确是有真才实学。于是就效仿蓝田大营,营建了杭金山大营。
在大营里视察完毕之后,刘阚回到朐衍家中,已经过了戌时。
吕嬃已经歇息了!
可刘阚还不能睡下……
那叠摞在书房桌案上的各种公文,还需要他去处理。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原,一天下来就有这许多的事情。刘阚开始佩服了,始皇帝一天百斤的公文,又是如何批阅的呢?人都说当皇帝好,可是在风光的背后,其中的辛酸谁又知晓?
若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刘阚真想打退堂鼓了。
萧何已经把新法的雏形整理出来。
包括了公叔缭所说的方方面面,军事、民生……林林总总。虽然只是雏形,却也有三四十页。
刘阚一条条的看罢,并且逐行做出批示。
依照着记忆中,那早就模糊不清的均田制,府兵制,把一些细节完善下来。
等处理完了萧何的这份文章,已过了子夜时分。
薄女,伏在书房的角落里,睡着了。
刘阚也没有叫醒她,把公文用竹筒封好,明日自然会有人,转交给萧何。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可还没有等他把一个哈欠打完,只听书房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薄女立刻惊醒,连忙站起来。
刘阚朝她点点头,示意不要惊慌。把竹筒递给薄女,“明日一早,让萧禄交给萧郡长启阅。”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书房。
却不想,吴辰、萧何带着人,正匆匆的赶过来。
“君侯,勾注山蒙少君八百里加急,派人前来报信!”
刘阚脑袋昏沉沉的,原本有些迟钝。闻听吴辰这一句话出口,却顿时打了个寒蝉,一下子清醒过来。
“可是巨鹿战报?”
吴辰和萧何,相视一眼之后,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
“巨鹿,战况如何?”
刘阚的声音,不仅有些发颤。
这也难怪,巨鹿战果,将直接影响到他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这些日子来,他心急火燎,甚至还和吕嬃发脾气,不仅仅是因为公叔缭的身体状况。其中更多的,还是对巨鹿战局的担忧。
萧何深吸了一口气,“蒙少君战报,三日之前,王离在巨鹿……”
“如何?”
“王离在巨鹿惨败!”
刘阚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头栽向了地面……
第三百二十六章 新篇章
没有人能知道,刘阚承担着什么样的压力。
也许公叔缭和萧何看出了一些端倪,所以努力的为刘阚分担着压力。可毕竟,他们不是刘阚。
自十一月穿越横山,进入河南地之后,刘阚就承担起了这份压力。
而在他决意翻脸,提前占领河南地以后,一个多月来,他努力的做出一副轻松之状。但内心之中,他必须要担负起这十几万人,乃至几十万人的担子。之所以抢占九原郡,所依据的只是他记忆中,那模糊不清的战役结局。而后,他虽然为这份判断找到了依据,可终究是太脆弱了……脆弱到一阵风都可能把这依据吹散,这让刘阚的心头,又如何不感到沉重?
抛开王离的因素不谈,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老秦锐士,怎可能会败给一群乌合之众?
想想当年,秦军横扫六国,虎视山东的气魄;想想蒙恬在河南地,摧枯拉朽般将匈奴人击溃的场面,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认为这支秦军会失利。如果王离胜利了,那么刘阚就难以在九原郡立足。先前那些投靠过来的官员将领们,接下来会毫不留情的发起攻击。
刘阚甚至相信,那些已经表示要投靠的城镇官员,此时此刻,恐怕还在犹豫,还在观望吧!
从发动五原城的攻击开始,至今过去了三十七天。
刘阚每天甚至不敢在卧房里睡觉,赤旗随时搁在身边,赤兔更是不离鞍镫……
而现在,他那根紧绷了三十七天的弦,一下子松懈下来。精神的疲惫,身体的不堪重负,让刘阚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幸好薄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刘阚。可她也不想想,刘阚那体格是何等的惊人 ?[-3uww]今三百斤的体重呼的一下子砸在薄女的身上,连她一起也摔在地上。
吴辰萧何,登时慌了神。
“快来人,快点来人……请安期先生来!”
萧何叫喊着,宅院里好像炸了锅一样,骚动起来。
吕嬃也睡的不是很踏实,闻听消息之后,立刻赶到了前院。
“薄女,阿阚如何了?”
薄女被刘阚那一下砸的,全身酸疼,腿也受了伤。闻听吕嬃开口询问,她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轻声道:“夫人,您别担心……君侯没有大碍!安期先生说,他前些时间太过于操劳,心火过盛,所以才会昏过去。只需静养些时日,就可以恢复过来。”
呼!
吕嬃长出一口气。
她向薄女询问了事情的经过,然后迈步走向书房。
刚走了两步,吕嬃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薄女,“薄女,你的腿,没事吧!”
“夫人,我没事!”薄女其实挺害怕吕嬃。原因无他,吕嬃是个精明的女子,而且手段强硬。
不仅仅是薄女怕她,这整个后宅中,也许除了阚夫人之外,所有人都对吕嬃有三分的畏惧。
就连王姬,甚至包括吕嬃的母亲吕老夫人,对吕嬃也很畏惧。
吕嬃说:“薄女,你去歇着吧……恩,明天晌午,你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交代。”
“是!”
薄女弱弱的说了一句,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退下去。
看着薄女的背影,吕嬃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有一个想法,但还需要仔细的斟酌才行。
刘阚的公务日渐繁忙……
秦军巨鹿大败之后,可以预见的是,刘阚将在下一步,加强对九原云中两郡的治理,会更加忙碌。
到时候,他不可避免的要四处奔波。
而自己要操持这一家子,照顾老夫人,也难以脱身跟随。如此一来,刘阚的身边,就必须要有一个可心的人,仔细照顾才行。这个人选,很重要,需要仔细的挑选才行。因为,她可不仅仅是要照顾衣食住行,而是各方面,全方位……所以,这个人第一要忠心,第二没野心。
已经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吕嬃觉得,这薄女颇为适合。
这一路随行,从彭城一直跟到朐衍,几千里下来,薄女都很尽职尽责的照顾刘阚,没有任何疏忽。即便是在最危险的时候,薄女也都留在刘阚身边,就这一点而言,她称得上忠心。
又没有野心!
才二九年华的薄女,不是个欲望很强烈的人。
据说,她喜欢听人讲《庄子》,性情淡泊,从不与人争求什么。又有童心,照顾刘秦和刘元也很好。而且姿色也不是太过出众,无需担心她将来会争宠……所以,思来想去,最合适。
当然了,吕嬃还有一个小心思。
将来巴曼来了,以她那风华绝代的姿容,以她的家庭教养,还有这许多年来,为刘阚辛苦打理巴蜀的成绩,吕嬃很难占居上风。最重要的是,巴曼身边有一批心腹之人,吕嬃更难以相提并论。如果说吕嬃有什么心腹的话,恐怕除了吕释之外,其他人对她更多的是尊敬。
而这尊敬,源自刘阚。
吕嬃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刘秦和刘元姐弟。
同是她的孩子,虽说刘元不是亲生,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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