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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东风_分节阅读_第50节
小说作者:洛儿殷   内容大小:1.22 MB   书页:嫁东风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3-20 00:32:15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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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一定会拿着允祯作幌子,起兵造反。”

绣夜点头道:“四王爷母族的人眼见四王爷终是没能坐上皇位,自然心有不甘。可是,王爷应当不会受他挑唆才是,何况目下王爷对四王爷心结难解,又怎会帮助四王爷起兵造反呢?”

我见水已然有些凉了,不欲久待,起身便跨了出去,绣夜忙跟了来仔细为我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我幽幽道:“若是从前,我必也是如你一般的想法,可是现下……”我略略迟疑,想起他的所作所为蓦地冷笑不已,“现下我才知道我根本错看了他,只要有他需要的利益,莫说是帮助仇敌起兵,便是父子兄弟相残,只怕他也不会迟疑。”

“小姐……”绣夜为我穿上亵衣,见我一脸泠然不由忧心不已,抽出簪子放下了青丝如瀑,边细细擦拭边道,“奴婢斗胆,王爷对小姐的心意,奴婢瞧着未必如小姐想得如此不堪,也许王爷他——”

我摆摆手制止了她的劝慰,“你不必劝我,他待我如何,我非草木,岂能无感?只是情之一物于他实在奢侈,经过这些时日我想的很清楚了,他那样强势又多疑的脾性,眼里怎能揉进半粒砂子?想要待在他身边,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要衡之有度。过露其长,恐其见疑;不露其长,恐其见弃。道理是谁都明白,只是人心却总是失度,只需一点点假象,便忍不住开始贪得无厌了。”

“小姐……”绣夜讷讷不已,“奴婢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不懂也好。”我轻笑,顺势在榻上歪了下去,“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从前我只当是那女子不懂自持,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也不过如此,免不了作茧自缚。我身在网中,越想挣脱便缚得越紧,也越发看不懂他的心,时间久了,也许连自己的心我也看不懂了罢。”

绣夜擦拭头发的动作渐渐慢了下去,她蓦地抬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奴婢懂了,所以小姐答应回返楚朝,其实是想跟王爷暂时分开,好冷静一下?”

“这是其一。”我轻轻颔首,“其二,我担心他会利用董致远想作反的契机,借机出兵楚朝。我在骁骑营待过,他手下精兵良将无数,个个都能以一敌众,以楚朝目前的兵力,一旦被侵,胜算甚低。”

绣夜双手一颤,抬头道:“小姐,您这是——”

“你以为我是为了楚朝?”迎视着她惊诧的目光,见她怔怔点头,我轻笑,“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为了我在乎的亲人,父亲,姨母,表哥。他们,值得我去赌一次。”

“赌?”绣夜大概是彻底糊涂了,怔怔重复着我的话,“可是王爷以为小姐死了呀!”

我沉重地点头,“没错,所以,我要赌。”我猛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阵阵冷风登时飕飕地刮入房中,凉了身体,而头脑却尤为分明起来。拓跋朔,我给我们半年的时间,若你无心觊觎楚朝,我便安心为姨母侍疾,半年后一定会去找你。但若你果真纵容铁骑南侵,你我便从此缘尽,相见争如不见,我会拼尽最后一口气力与你抗争,与楚朝……共存亡。

“小姐……”绣夜忽而悲哀了神色,跟着走到了窗前抬手将窗户关上,这才转向我道:“其实小姐也还是为了四王爷和六王爷罢?”

我一怔,“绣夜?”

绣夜低了脸去,昏黄的烛光中我看到她唇角轻勾,却扯出了一抹很是苦涩的笑意。“小姐害怕四王爷受奸人挑唆背上作乱的罪孽,与六王爷鹬蚌相争,不论被谁渔翁得利,【{全本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提供umd,txt小说下载}】这都是小姐最不愿看到的。还有颐妃娘娘,不,现在该是太后娘娘了,她老人家要是看到小姐回去侍疾,只怕再重的疾病也要好了一多半了。”

我微微一笑,权作默认了,一时感慨不由自嘲。“纵然天下人负我,我亦不忍以怨报怨,负了天下人。绣夜,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绣夜叹道:“小姐这半年来吃了那么多苦头,受了那么多委屈,可小姐的心却还是那么干净,永远会替别人着想,唯独亏待了自己。”

我见她说得认真,一时也不由得动了婉转心肠,轻叹道:“你将我想得太好了。我常常口是心非,又不懂得争取,偏偏在意的东西还那么多,放不下的也那么多,到头来却一样也留不住,明明最无用的那个人就是我呵。”

“小姐……”绣夜伸手拉我,“别想这么多了,事到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时候不早,奴婢服侍您休息罢?”

我亦觉疲累,于是顺从地上榻休息了,见绣夜蹲在榻侧仔细地拨着路中的炭火,猛地想起浆洗衣服的妆晨,“你与妆晨也早些休息罢。”

绣夜抬眼一笑,“小姐不用担心,奴婢这便去找妆晨姊。”

作者有话要说:终知君家不可住,其奈出门无去处。

岂无父母在高堂?亦有亲情满故乡。

潜来更不通消息,今日悲羞归不得。

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

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不知道为啥写到这里脑子里满想着老白这几句诗,纠结啊纠结,我果然是个纠结的人。

第三十四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中)

自那夜与绣夜将心中的郁结尽数说开,我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临风早已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告诉允祺我回朝的消息,他眼见我对此似乎并无不满,赶路也极尽配合,想是心安了不少,沿路之上倒也相安无事。

今番回程倒比半年前去漠国快了许多,不过两个月的工夫,我们一行便到了金陵城。一路上隔着窗牖朦朦胧胧地看着熟悉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心头一点点温暖了起来,然而当马车终于在家门口停下时,我却犹疑着不敢下去了,只依稀想着,这大抵便是所谓近乡情更怯的愁绪了罢!

临风为我掀开了车帘,恭敬地礼了一礼,笑道:“恭请郡主下车。”见我不动,忙又加了一句,“尚书大人已在院内候着了,郡主难道不想见他么?”

爹爹——!我心头陡震,忙携了裙袂下车,疾走了几步,待得瞧见大院中央那名青衫男子伟岸的身影,眼泪再忍不住滚滚而下。“……爹爹!”

“宜男!”爹爹想来是一早得了消息我已来到金陵,甫一下朝便在家中候着了。见我生生地便出现在了眼前,爹爹亦不由微微红了双眼,迎了一步,伸出了双臂。

我毫不犹豫地扑进了爹爹怀中,将脸深埋在爹爹怀中,终是喜极而泣,哽咽不已,“宜男好挂念爹爹,爹爹身体可好?一切可好?”

“好,都好。”爹爹哽声应道,一手颤巍巍地抚上我的面颊,粗糙的指腹慢慢摩挲着,为我擦拭着眼泪,“皇上说宜男回来了的时候,爹爹还当是说笑,却不想竟是真的,这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他说着用力地将我拥了拥,入手的清瘦令他面容登时哀了下去,“宜男清减了这许多……我的女儿,你吃苦头了,是爹爹对不起你!”

“不,不是的。”我见爹爹自责,慌忙摇头,任由泪水四下飞溅,“不是爹爹的错,原是路上受了颠簸,这才清减了些许,不打紧的。”

“那就好,那就好。”爹爹忙点头应着,蓦地身子一顿,忙将我从怀中拉出,正色道:“宜男尚未见过皇上罢,快,皇上可也等着你呢!”

“皇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爹爹的目光向大堂瞧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正负手背后立在大堂中,玉带金冠,一身翠色的稠衫,依稀相熟。

“允、允祺。”我走近了几步,犹自以为身在梦里,不敢置信。

果不其然,那男子身形微动,衣袍振开,足上一双明黄色的稠靴便露了出来,几步走出大堂,我清楚地瞧见那靴子上金线细密密绣着的双龙戏珠。

他抬眼轻笑,白皙的面色,星子般清亮的眼眸,薄唇如刀,轻启轻阖,“宓儿,你回来了。”

可不是允祺是谁?

爹爹拉着我便要下拜,允祺却一把给拦住了。“今日是宓儿回家的大喜之日,你我只论情谊,不论君臣。”他说着便伸手携过我手,“宓儿,好久不见。”

他手心的炽热灼痛了我,我一怔,本能地便挣脱了,低声道:“皇上……”

他面色微变,然而却不同于以往的咋咋呼呼,今番只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连月舟车劳顿,宓儿想必累坏了罢,今天不妨就在家中好好休息,明日再进宫见过太后罢。”

他的目光过于灼热,令我心头登时不安了起来。我将手拢入袖中,俯身福了一福,轻声道:“是。”

刚要起身,却觉双臂一紧,却是允祺伸手将我扶了起来,见我定定地望他,他笑道:“不是说了今日只论情谊,不论君臣?”

我微微使力想要挣开他的桎梏,然而他却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我挣脱不开,当着爹爹的面又不便多说,不能失态,当下只得浅浅一笑,“论情谊皇上亦是宓儿的表兄,何况宓儿此次能够回朝,皇上实在功不可没,于公于私,宓儿适才那一拜也都是应当。”

我故意将“功不可没”四字语气略略加重,末了静静望他,却见他神色微微一滞,很快恢复自然。松开了我的手臂,一手叩在颚下略略思索了片刻,忽而笑道:“今日实在是高兴地紧,不如便留在姨父府中用膳罢,宓儿可得作陪,朕今日要痛饮几杯。”

爹爹喜道:“如此甚好,老臣这便让人准备,皇上请。”

允祺亦笑容满面,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姨父,宓儿,请。”

我俯下脸去,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宓儿遵命。”

我回房换了家常的衣裳,目下已是开春的时节了,到了南方天气尤其和暖,我除下棉衫换上了冰纨的月牙白银丝薄烟长裙,外罩一件银紫色碧霞罗,松松地挽了同色的腰带。妆晨与绣夜仔细收拾了我旧时的房间,发现所有我的衣物首饰爹爹都小心地封存着,心下甚是感慨。简单地挽了游仙髻,将发丝通通绾到头顶脑后,斜斜簪了支青玉簪便进了大厅。

允祺正与爹爹言笑晏晏,推杯换盏,一抬眼见我进来了,他忙放下酒盏笑道:“宓儿快来,全是你平时爱吃的菜色!”说着伸手便将我拉到身侧,另只手执筷挟了一块白嫩的鱼肉便作势要送入我口中,“你瞧这条西湖醋鱼,可是我知道你要回来,特意吩咐让快马加鞭从杭州送来的,放在冰室里保存地十分鲜美,你快尝尝,看走了味儿没。”

我眼见他竟如此不知避忌,竟然亲自喂食,懵然对着他筷上的鱼肉和他殷切的眼神,登时只觉尴尬不已,少不得求助地看向爹爹,谁料爹爹许是欢喜地狠了,竟然只顾着饮酒,对我的眼神视如不见。我心下无奈,只得依依笑道:“我自己来罢,不敢劳烦皇上动手。”说着便在他身侧坐下,执了筷子便要去挟。

他眼见如此,也不生气,将自己筷上的鱼肉吃了,转而笑笑地看我,一脸期待的模样。我亦小口吞咽了一小块,只觉味道果然很是鲜美爽口,眉头轻展,我由衷赞道:“很好吃呢。”

话音刚落,那壁厢手却又探过来了,这次却是直奔我眼角处。我一怔,尚未来得及避让,允祺的手指已然抚上了我右眼下那点殷红。我的气息滞住了,耳边允祺的声音清楚响起:“这是怎么回事?怎地生了个红色的痦子?”

我不欲多生事端,当下只轻拉开他的手,淡淡笑道:“没什么,大抵是水土不服的缘故罢,也不碍事,多谢皇上关心。”

他似乎并未相信我的说辞,然而见我似乎不欲多说,只得闷闷地收回了手去,一时也不多话了,转而与爹爹继续喝起酒来。我虽觉饿了,然而许是休息不足的缘故,总觉得精神很是惫懒,只是少少吃了些许便请辞回房休息去了,允祺点了点头,只说了句:“那便好好休息罢。”便再也没有开口。我又向爹爹礼了一礼,转身便出了大厅,回房去了。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只觉有浅浅而热烫的气息在面上颈间流转不定,很是腻人,辗转反侧间怎样也躲避不了,那气息却似如影随形。我只觉心烦意乱,倒被驱散了不少睡意,只当是有人胡闹,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帐内,随口便嘀咕了一句:“朔郎,别闹。”

微微露在锦衾外的肩膀蓦地一紧,我陡然吃痛,这下便连最后一丝儿睡意也不见了,猛睁开眼便望向肩膀处,却见一只大掌正紧紧捉着我,用得力狠了,清晰可见手背上纠结着的青紫色的脉络。我顺着那手掌往上看去,却见允祺正绷紧了面色死死地望着我,我一惊之下嗖地坐起身子,顺手将锦衾拉到颚下,镇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允祺没有开口,起身微微走开了几步,负手背后望着我,那眼神却是凌厉极了,仿佛要将我狠狠洞穿一般。我想到自己目下衣衫不整,登时被他瞧得尴尬不已,心底亦有丝丝的恼火,妆晨与绣夜跑哪里去了,怎么会让他进来我的闺房呢!我强忍着怒气,“请皇上回避片刻,容宓儿起身更衣。”

他却不动,仿佛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打算,薄唇轻启,他凉凉地开口:“朔郎?叫的很亲热嘛。”

我一呆,“你说什么——”朔郎?我方才,叫了这个名字么?手掌蓦地攥住了,指甲陷入了掌心。不是的,一定是你听错了,我……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呢!掌心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缓缓摇着头,“你一定是听错了。”手好疼,心口……好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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