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很危险的信号，值得警惕。

张培论市长就明确指出，付罡庭、钱兆均两位副书记负责招商引资和邙北市第一金矿的改制，这是在插手政府工作，有明显的越位的嫌疑，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

刘驰耳边似乎还响着张培论市长的警告：你们邙北市委首先要管好自身的事情，不要把手伸得过长，要把政府的权力还给政府！

相比之下，魏新强书记的话就要含蓄地多：刘驰同志，党委要管好人事、坐好领导监督工作就可以了，财政、行政工作主要还是政府部门的事情，就让政府部门搞嘛！有市委在一旁监督，出不了漏子。

看来，风向要变了。刘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自语道。

……

付罡庭的心情糟糕透顶。虽然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处理结果出来时，内心还是受到了巨大震撼。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处分还是栾俊杰做了大量的工作，才争取过来的，要不然，可能连行政职务也保不住。可是，从一个炙手可热，分管组织工作的党群副书记调到政协副主席这样放屁也不响的闲职上，中间的落差也太大了。更何况，同样是犯了错误，刘驰就只背负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他却被贬到一个贫困县去任政协副主席，这让付罡庭内心又如何能够平衡。

更让付罡庭难受的是，他虽然心情极为糟糕，脸上还要挂着笑脸，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他已经够背运的了，绝对不能让那些有心人看他的笑话。这笑脸挂多了，就成了硬壳子，僵僵地挂在脸上，即使付罡庭一个人独处时也保持这般模样。

官场上讲求跟红顶白，付罡庭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中就看的出来了。那些邙北市的干部见了他虽然还客客气气地叫上一声“付书记”，但是眼神已经敢轻佻的和他平视，根本不把他当成从前那个可以决定干部命运的党群副书记了。

更可恨就是钱兆均，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在付罡庭面前拿出一副悲天悯人态度来安慰付罡庭，但是那背后隐藏的幸灾乐祸的兴奋总是遮挡不住。

对于钱兆均的“关怀”，付罡庭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上两句，敷衍过去。他心中冷笑，我付罡庭虽然有些倒霉，但是你钱兆均下场恐怕比我更惨吧？

刘驰对付罡庭却是很客气，由于付罡庭承担了大部分责任，刘驰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对付罡庭给与了足够的尊重。刘驰对付罡庭说，老付啊，你对邙北市是做出巨大贡献的，现在要走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市里能解决一定解决，不能解决想尽办法也要帮你解决。

付罡庭笑了笑，说多谢刘书记了，我愧对邙北市人民啊，还有什么资格提要求？我也没有什么困难，有困难那边也会帮我解决的。

刘驰就动了感情，眼睛有些湿润，拉着付罡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付，这次委屈你了。你是邙北市的功臣，邙北市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等这段风波平息下来，我帮你运作运作，你尽管放心吧！

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一个空头支票，付罡庭也得当成真金白银去听，他连声说那就拜托刘书记了。

既然去处已经定下来了，付罡庭就决定尽快离开，在邙北市呆的时间越长，越是让人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调令下来的第二天，付罡庭早早来到办公室，开始整理物品。秘书司智强对老板的突然离去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怅然若失的在一旁帮着付罡庭整理物品。付罡庭看不惯司智强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找了个理由，让司智强去到外面去办别的事情了。

司智强刚离开，赵长风就推门进来了，“付书记，怎么一个人忙着呢？小司呢？”赵长风本来想说安排两个人过来帮付罡庭收拾，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这个时候人都敏感，赵长风怕刺激到付罡庭。

“长风来了？坐，坐，你看我这里乱的。”付罡庭把手中的纸箱放下，拿毛巾擦了一下手，把赵长风让到沙发上，“小司我刚派出去办点事。我这里的东西只有我自己清楚，让他在一旁帮忙，只有越帮越乱。”

赵长风坐在沙发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坐了一会儿，才说道：“付书记，真没有想到啊。”

付罡庭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有啥没有想到？事情既然出来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的，不是吗？”语气虽然苦涩，但是也有一种豁达。他伸手让给赵长风一支金芒果，说道：“长风，以后邙北就看你的了。”

赵长风一边伸手给付罡庭点烟，一边说道：“付书记，快别这么说，你是邙北市的老领导，即使我要在邙北市做一些事情，也要按照你定下的方针亦步亦趋啊。”言语间给尽了付罡庭面子。

付罡庭摇头说道：“长风，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抓经济有一套？只是在邙北市，事情不好办啊。掣肘的总比干事的多，长风，你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啊！”

“是啊，困难是很大。所以我才来向付书记请教来了。你是邙北市的老领导，在干部群众中威望很高，工作起来很有一套办法。这次你也离开邙北市了，大家都舍不得呢！付书记，你可得把你压箱底工作办法传授给我，不要藏私哦。”赵长风说道。

“长风，给我戴这么多高帽子干啥？”付罡庭叹了一口气，感慨了一阵子，才说道：“你到邙北市也一年多了，对邙北市的情况应该也很清楚。邙北市最大的问题在于什么？在于派系，在于某些领导热衷于拉帮结派，搞小圈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付罡庭浑然忘记了自己也是这么热衷于拉帮结派的领导中的一员。

“邙北市的干部就个体而言，素质都不错，但是整合力却总是上不去，这说明很多领导干部没有把精力放在如何发展邙北市的工作上，而是热衷于内耗，内斗。”付罡庭一边说着手势一边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长风，邙北市这种局面如果不改变的话，想要搞好工作，难，很难啊！”

赵长风倒是没有想到付罡庭能给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付罡庭自己否定自己，虽然说付罡庭已经是要走的人了，能说破这一点，也是很不容易的。

付罡庭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盯着赵长风说道：“长风，另外老兄交代你一句话，跟刘驰在一块做事，要多长个心眼儿，别太实诚，说不定他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我就是在这上面吃了大亏了！”

这又是付罡庭掏心窝子的话，古人有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啊！

“付书记，多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赵长风多少有些感动。

又扯了一阵，赵长风就说道：“付书记，你定下来吗？大概什么时候走？我过来为您送行。”

付罡庭笑一笑，说道：“送行就不必了，来日方长，咱们之间不需要那些俗套。只是这两天你若是有空，我把太龙和大为约过来，我们去喝杯茶，行不？”包太龙副书记和路大为部长都是付罡庭的圈子里的人，付罡庭这样交代，有些移交人马的意思。只是赵长风现在还是一个市委常委，比包太龙还低一些，这在某种程度上或许会影响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赵长风心照不宣地和付罡庭碰了一个眼神，说道：“付书记，你看着安排吧。我随时有空。”

第258章 双规利剑

付罡庭离开邙北市不到一周，邙北市又发生一件轰动全市的大事。

二零零零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早上八点半，钱兆均心情愉快地来到办公室，拿着新送过来的《天阳日报》看了起来。市委办公室给领导定了很多报纸，按照钱兆均的习惯，第一个看的就是《天阳日报》，对钱兆均来说，他的命运几乎就掌握在直接上级，天阳市委手里，所以第一选择就是看《天阳日报》，多了解一些天阳市的动态，这对紧跟上级领导的脚步很有帮助。然后是《人民日报》、《中原日报》，接着是《参考消息》，至于其他报纸，钱兆均多数是不看的。

打开《天阳日报》，钱兆均仔细浏览了第一版的新闻，正要翻开去看第二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钱兆均伸手拿起电话，里面传来刘驰的声音：“兆均同志，我是刘驰，这里有点事情，你来一趟吧。”

“刘书记，好，我马上去。”钱兆均心中很得意，自从社保资金的事情发生之后，刘驰和他说话越来越客气，有很多事情本来是让市委办主任张一磊通知他的，现在都改成刘驰亲自通知了。

放下电话，钱兆均步履轻快地来到刘驰办公室，推开了门，却没有想到刘驰办公室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钱兆均瞟了一眼，这两个人他都不认识，面容非常严肃。钱兆均也没有往心里去，直接笑着和刘驰打招呼道：“刘书记，有客人啊？”

刘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陌生人。钱兆均正在差异，坐在左边的那个陌生人就开口问道：“你就是钱兆均？”

钱兆均是抓政法工作的，很是敏感，这时候已经感觉有一些不妙，但是又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脸色苍白，有些哆嗦地回答说：“我就是。”

那个人就说：“钱兆均，从现在开始起，你被‘双规’了，‘双规’的意思你明白吗？”

钱兆均额头上冒汗，连声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这两个人就站了起来，右边的那个人就说道：“那好，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兆均怯生生地看了一下这两个人，忽然扭头对刘驰恳求道：“刘书记，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一定是弄错了！刘书记，您是了解我的，您替我向他们说两句公道话啊！”

刘驰叹了一口气，坐在座椅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两个人来到钱兆均身边，一左一右夹着钱兆均，说道：“有什么话到地方再说，组织上会给你说话的机会的。”

钱兆均知道大势已去，他怨恨地盯了刘驰一眼，这就被两个人带了出去。

下了市委办公楼，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那里，钱兆均被带上了面包车，他打量了一下，发现车的内部装饰的很豪华，车窗上贴的是反光的太阳膜，里面能够看清楚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钱兆均还想再看，车内的一个人已经拿着一条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与此同时，前面的司机已经发动了汽车，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面包车驶出了市委大院，绝尘而去。

钱兆均刚被带走，天阳市纪委书记李江山的身影就出现在刘驰的办公室，刘驰连忙站起来握手：“李书记。”

李江山和刘驰握了握手，说道：“你马上安排通知一下，四套班子中的党员领导干部都过来，我们开一个会。”

刘驰看着李江山道：“会议放在什么地方？”

“会议地点你来定吧。”李江山说道。

刘驰就说：“那市委会议室可以吧？”

“可以。”李江山说道。

刘驰立即拨通了市委办主任张一磊的电话，对张一磊说：“一磊同志，你马上通知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处级以上党员领导干部，十一点钟准时在市委二楼大会议室开会，不得缺席！”

张一磊连声答应，放下电话，心中却再想，又出什么大事了？现在已经是九点半了，距离十一点不过一个半小时，这么着急，究竟是要传达什么事情呢？钱兆均被带走的过程很迅速，虽然有几个工作人员看到，却以为钱书记是陪朋友出去，绝对没有想到被双规，所以张一磊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差十五分钟十一点，刘驰陪着李江山来到二楼，先到会议室旁边的领导休息室休息。张一磊跟了进来，叫了一声“李书记好。”然后目光就望着刘驰。

刘驰问道：“四套班子的党员领导干部都通知到了吗？”

张一磊说道：“大部分都通知到了，基本上都到了会议室。只是……”说着张一磊迟疑了一下，看了一下李江山。

李江山靠在沙发上，眼睛望着休息室墙壁上的字画，不理会张一磊。刘驰知道张一磊是顾忌李江山，就假装不悦地说道：“只是什么？说呀！”

张一磊又看了李江山一眼，才低声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联系不到钱兆均书记。连钱书记的秘书和司机都不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

“先不管他。”刘驰说道，“其他呢，还有谁没有到？”

张一磊说道：“其他人都联系到了，刚才我在办公室看了一下，只有政协的刘副主席还没有来。”

“那就去催一下嘛！”刘驰说道。

“是，我刚催过了，刘副书记刚才说已经下了高速路口，算算现在就该到了。”张一磊说道。

刘驰点了点头，回头对李江山书记说道：“李书记，那我们进会议室吧？”

李江山在刘驰的陪同下进了会议室，里面四大班子的领导见了就有些纳闷。天阳纪委书记李江山怎么会忽然间过来了？难道说前面社保资金的案子还没有完结吗？可能性不大啊。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难道说邙北市又出什么大案子了？一时间人们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起来了。

赵长风坐在一旁，看到李江山过来，又见钱兆均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心中一动，莫非钱兆均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吗？

也有其他领导注意到钱兆均副书记没有出现，心中就开始猜测，会不会是钱兆均出了问题？不然也用不着天阳市纪委书记李江山亲自下来啊？

这时政协的刘副书记气喘吁吁地进来，连声向刘驰道歉：“刘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