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堪承受过多内力.因此,虽然担忧毒素在她体内时间过长会有不良后果,乔安也只能定期为她驱毒,逐步清除她体内的剧毒.她俯身抚摸着龙薰然的头发,道:"薰然,你听见什么没有?"
龙薰然笑着,雀跃道:"安姨,你说的是真的耶!虽然看不见,可是我觉得听觉一下子变得好灵敏,风吹树叶的声音,花落的声音,都听得见!我闻得到酴醾花的味道,几乎能在脑海画出花瓣飘落的画面!可是~~~"她的声音蓦地低了下来,脸上浮现出落寞之色,"这有什么用呢?安姨,我还是看不见!如果我能看见,就不用这样费力地去想了!安姨,我的眼睛能不能好?我真的就要这样看不见地过一辈子吗?"
因为失明,龙薰然的性子变得极为不稳定,常常自怨自艾,哭闹不休.乔安也曾经失明过,了解那种无助又无力的感觉,尤其薰然还是这样小的孩子!为了劝解开导她,乔安这些日子都住在皇宫,日夜陪伴着她,教她怎样用听觉等来代替视觉.龙薰然虽然信任乔安,自身又是倔强要强的人,但终究只是个孩子,常常会觉着泄气沮丧.乔安就百般安慰劝导,实在不行便奏琴给她听,通过琴音慢慢抚平她心中的急躁焦虑,使她能够沉稳内敛些,也更能承受磨难些.这些日子下来,倒也卓有成效,至少,她如今只是殷切询问,而不像起始那般大哭大闹,自暴自弃.
乔安瞧着她仍旧如黑珍珠般温润清亮的双眸,低吟不语,只淡淡道:"薰然,你以前不是怕眼睛看不见后就什么都做不了吗?现在你已经能试着用耳朵代替眼睛去看,试着像变通人一样生活,只是会比别人辛苦些.难道你是害怕辛苦的人吗?"
龙薰然不服气地反驳道:"当然不是!薰然想要做安姨那样的人,才不会怕辛苦!只是,安姨,现在没有人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干不了,连平平常常的走路都会绊到东西摔跤.这样的薰然,能干什么呢?"
乔安笑着,柔声安慰道:"薰然,你别太心急啊!现在你只是刚开始而已,有些不适应很正常.只要你肯用心甘情愿,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啦!其实,薰然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安姨当初看不见的时候,用了好久才试着用听代替着,薰可以安姨强多了!"
龙薰然终究是孩子心性,听到夸奖就忍不住喜悦兴奋,高兴地问道:"安姨,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做的比你好?"
乔安笑道:"当然是真的!只要薰然肯用心学,像这样进步下去,安姨保证,薰然将来会是很了不起的人,比安姨还要了不起!"
"可是,安姨,你的眼睛现在是好的,而我的眼睛......"龙薰然迟疑着,紧紧握着乔安的手,满怀不安.乔安抱起她,轻轻放在旁边的躺椅上,道:"薰然,你信安姨吗?"
龙薰然毫不迟疑地道:"当然,我最信安姨了!"
乔安沉定地道:"那么,安姨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安姨都不会放弃治好你的眼睛!相信安姨,总有一天,我会治好你的!但在这之前,你不能放弃自已知道吗?:看着龙薰然用力地点点头,她笑了,抚着她的头,道:"好了,薰然,你先睡会儿吧!到未时我叫你,我们再接着学,嗯?"
龙薰然"嗯"了声道:"好!安姨,你弹琴给我听吧!我喜欢听你弹琴,觉得心里很舒服,"
因为薰然情绪不定,因此乔安随身带着瑶琴,熏冶其心绪.她起身坐到旁边的琴桌边,随手抚弄.清静虚畅的琴音顿时流泻而出,悠悠飘荡在周围.龙薰然静静地听着,感觉微风在面上轻轻地吹拂着,有着难得的安稳娴静.此刻的龙薰然瞬间竟是像极了慕容锦儿!
低低的声音飘入耳朵:"安姨,其实,父皇并不喜欢母后是不是?"乔安微微一惊.转首向她看去,龙薰然仍然闭着眼睛,神情温然,睡意朦胧地喃喃自语着,"母后过世,父皇都没有很难过的样子,我眼睛看不见,父皇也没有很在乎,如果不是安姨陪着我,父皇恐怕都不会理我,好像父皇只在乎安姨在乎的人.....其实,如果我是父皇,我觉着我也会喜欢安姨的,可是,她是我母后......"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乔安微微出神,手指却依然舞动,只是琴音中似乎加了分迷离之音,忽然间,一道温热熟悉的气息凑到耳边,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同样熟悉的温柔声音:"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知何时到来的龙宸宇瞧瞧四周,龙薰然睡在躺椅上,好梦正酣,乔安则坐在唯一的紫檀梅花束腰凳上,再没有他可以坐的地方.他只得站着,瞧瞧那张瑶琴,瞥了眼乔安,低声道:"安,你待薰然是不是太好了些?日夜不离,还弹琴给他听,好像我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优待哦?安,我嫉妒了!"说着,他又凑了过来,双臂圈上乔安的纤肩,将她牢牢地圈固在他的怀中,低低吐出两句话来,"安,你要记着,我不许你待别人比待我好,更不许你看重什么人或是事胜过我!否则,我一定毁了他!"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又似乎带着些些许的戏谑,分不出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乔安没有挣开,若有所思地顿住了弹琴的手,微微侧首,他的容颜顿时近在咫尺,尤其是那双如星夜般的黑眸,正灼灼地瞧着她,如同漩涡般易叫人迷失:"宇,你不喜欢薰然吗?"
龙宸宇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幽香,漫不经心地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怎么了?"
乔安有些迷惑:"她是你的女儿,不是吗?你们有着相同的血缘,难道不是应该有着天然的紧密联系吗?我以为父母子女间会有着别人没有灵犀跟心灵相通的感觉,难道不是吗?我娘喜欢捉弄人,别人常常分不清楚她的情绪,可是我就能瞧出她心里是高兴还是生气,还是想要捉弄人.当然了,我娘也一样啦!我每次淘气都找乔哥哥替我出面,可每次娘都能识破我的谎言!"
龙宸宇把玩着她飘散而下的青丝,低声道:"安,你的家该是个很幸福的家,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幸运,尤其是皇家人!你还得得我的母妃吗?我九岁那年,她就离我而去,表面上的理由是为国祈祷,也有人说母妃是国为不忿父皇选秀纳妃,赌气离去,也有人说母后失宠于父皇,心如死灰,不恋红尘.其实,我渐渐明白,什么祈祷,什么嫉妒,什么失宠,父皇病重,没拖上多久就驾崩.这两次父皇都有人派人告知母妃,她却置若罔闻,都不肯回来见我们一面.安,我仔细回想着先前的记忆,我想也许母妃并不爱父皇,连带着也并不爱我,所以她能够这样忍心!她是母亲,是生我的母亲,可待我也不过如此."
乔安轻轻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既然你都已经感觉到了那种不幸,为什么还是这样待薰然呢?"
龙宸宇淡笑着,避而不答,淡淡道:"安,我先前是恨母妃的,恨她离弃我,对我不管不问.可是现在,我渐渐觉得能够了解了,即使是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心里不喜欢还是不喜欢.母妃跟我是这样,我跟薰然也是这样.当然,如果是我跟你的孩子,我保证,我会疼他入骨!"
先前还说得深沉,到后来却又成了调笑之语,乔安嗔了他一眼:"你又说什么疯话呢?"挣开他的怀抱,站起身到了离龙薰然运些的地主,不自在地抚弄着酴醾花架,脸上飞起晚霞,明艳动人.龙宸宇笑着追了过去,道:"怎么是疯话呢?安,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肯嫁我呢?"
乔安微微变色,别过脸,道:"宇,你在说些什么?你忘记了你在梅轩答应我的事情了吗?"
龙宸龙宸宇来到她的面前,不容她逃避躲闪,沉声道:"我记得,可是如今情形不同,龙宸锐下毒害我,却反害了慕容锦儿跟薰然,我固然震怒,但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些感激他,因为我明白,有慕容锦儿在,你永远顾忌着她,我也因为你而顾忌重重.现在她不在了,你还是要躲着我吗?"
乔安再度别过脸,不愿意对上他的容颜跟眼神,木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龙宸宇跟着再转到她的面前,声音平静而坚定:"你知道的!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年来,无论皇宫形势怎样变幻,我始终护着慕容锦儿,荣耀,身份,尊崇,除了感情,我能给的都给她了,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难道你觉着我龙宸宇竟是个有情有义的君子好人,念及旧情,或者我龙宸宇风流滥情,离了你转身就又恋上慕容锦儿?"
他伸手挑起乔安的下颔,逼着她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缓缓道,"安,你听好了,我肯待慕容锦儿好,全是因为你!你嘴上说得不在意,说得坚决如铁,可事实上,你比谁的心思都软!你觉着是因为你,慕容锦儿才会变得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你尝过这种滋味,所以不愿别人再尝,所以你要给她找个依靠,找个照顾她的人,你选定了我,把她交给了我,让她成了我的责任,是不是?"
乔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神色平淡近乎麻木,淡淡道:"不是的,你把我想得太善良了!"
见她这时候还要嘴硬,龙宸宇忍不住怒气上涌,狠狠地盯着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乔安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灼热的目光,依旧平静.忽然,龙宸宇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又爱又恨,咬牙切齿地低语道:"安,你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对着我,你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任意伤害,连犹豫都不曾有!可是,遇上别人你就又像变了个人,善良得叫我几乎要发疯!慕容锦儿是藤萝,要攀附着别人才能生存,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乔安,你是无名谷主,你不用依靠任何人,自已就能过得好好的!所以你就把我推了出去,推给了她,是不是?安,你这样做,把你自已置之何地呢?还是你觉得,坚强的人就注定该比柔弱的人多受伤害,多承担痛楚?"
乔安终于掩饰不住,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缓缓闭上眼睛.
龙宸宇深深吸口气,抑制住情绪,柔声道:"安,六年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也不愿意再去想,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我真的想要好好把握现在跟将来.安,不要再顾忌什么,让我来保护你,照顾你,好不好?嫁给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会待你很好很好,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乔安闭着眼睛,忍住心中涌出的各种情愫,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他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还会问她一句"好不好",他对她真的是用情至深了吧?这算是求婚吧!从发觉自已对他的感情起,沉静如她,也曾经想象过许多许多的场景,求婚,成亲,甚至她还曾经奢望他们能够有一生一世,相伴相知!尽管明明知道那是幻想,可却还是会不自禁地微笑,感觉着那种近乎撕裂痛楚的甜蜜幸福.可是今天,他却确确实实地说:"嫁给我,好不好?"心里有几百个声音在呐喊着:"好,我嫁给你!"可是,还以一道声音,轻细微弱,却压下所有的渴望:"万毒之首,怎么办?"于是,话到口边,就又变成了虚弱无力地叹息:"锦儿刚刚过世,你不觉得说这些不合适吗?"
龙宸宇苦笑道:"这时候不合适,那什么时候合适呢?因为慕容锦儿,我们已经耽误了六年,已经够了!安,别再彼此折磨了,好不好?六年前,如果不是你算计我,我不会娶慕容锦儿,更不会叫你从我身边溜走的!"
乔安心乱如麻,明明渴望着落跟他共结连理,可却又不由自主地抗拒着,有着千百样的迟疑犹豫,以及无奈,只得避重就轻地道:"什么算计?你别冤枉我!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
龙宸宇没好气地道:"你还不承认?这些年我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总觉着是上你的当了,六年前,你故意不肯承认那三日的事情,叫我疑真疑幻.你知道我大概猜到你跟前大将军徐谷风有关,便通过孟权佑叫我得知徐府的事情跟慕容德有关,否则,为什么那么多知道情的旧大臣他不找,却非要来找浮秋?接着是慕容府那一幕,你故意透露出我其实只是你复仇的跳板的意思,叫我生疑.然后你又故意设计叫我娶了慕容锦儿,接着是一月避而不见,我已经很恼火了,召你来,你还说我是你复仇的工具,气得我理智全失,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叫你溜走?"
乔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别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别的我免费承认,可是你娶慕容锦儿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我拿把刀搁在你脖子上逼你的?再说,就算我真逼你,你也不是肯轻易屈服的人啊!"
龙宸宇叹道:"你装傻?当日父皇给我七日期限,要我决定是否要娶慕容锦儿,我赶回来想要去绿幽苑找你,当时只要你说句话,我绝对不会娶她的!说起这个我还是来气,安,你也太狠心了,当时我站在绿幽苑等了七天七夜,你居然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你知不知道那七天七夜我等得有多心痛,多难受?到现在我都不懂,为什么连慕容锦儿你都为她设想周到,却偏偏肯那样伤害深爱你的我呢?在你心中,慕容锦儿难道比我们两个都重要吗?"
乔安大力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刺入肉中,尽管痛楚,却比不过心中的伤痛惊讶.她咬咬牙,艰难甚至有些虚弱地问道:"你说你曾在绿幽苑等我七天七夜?"
龙宸宇看着她的双眸,看着那些惊诧讶异及痛楚,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同时似乎又有些欣喜愉悦,试探地问道:"安,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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