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满院仆从,又净身更衣,在静室中焚一柱香,默坐一旁,只等那金灵圣母前来。
话说金灵圣母携怒而来,“待抓住那贼子,定要将他扒皮拆骨,方消得我心头之恨。”
由三十三天外到白虎星域碧落星,何止亿万里,饶是圣母之能,也走了半日,连带着前面,周天八万四千群星列宿已是整整一日没人镇压,早已乱了套,但金灵圣母自觉有通天教主撑腰,便是胆气也长了十倍,又如何把天庭放在眼里,只是一心要抓住那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盗取星力的贼人,扒皮拆骨。
待到了叶府,圣母也不通报,一个人进了别府后院,直奔静室,一路无人,她艺高人胆大,竟是毫不放在心上,一心要擒庄周,以泄落冠之恨。
一进静室,金灵圣母扫一眼室内情况,便直奔倒在地上的分身,先验看了肩头,一个大凹,正是适才通天教主用紫雷锤所打,金灵圣母看得清楚,分毫不差,知道无误,正要起身,忽听身旁有人柔声问道,“姐姐,舍弟伤势可还有救。”
顿时心里一惊,急抬头,见旁边站了一人,青衣芒鞋,头上梳个抓髻,手上捏一支花,正对自己微微笑,金灵圣母只觉一股轻灵俊秀之气迎面徐徐而来,全身神清气爽,说不出来的舒服,十分怒火不觉便去了七分,暗道,“想不到世间竟有这般人物,和这人一比,便是广成子等人也是远远不及,更别说我教中人,如今想来,真是奇形怪状,果然人品不堪。”
庄周炼天地玄黄气,是后天第一灵种,想那商纣身为帝王,所见美女无数,却被大神女娲一座泥像倾倒,便是此故,金灵圣母被庄周所惑,也不提防,便要站起,却是庄周伸手来搀,两人手掌相触,金灵圣母不觉全身一颤,羞恼之余,却连剩下三分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挣脱庄周搀扶,金灵圣母瞪着目,喝道,“你是何人,和这大胆妄为,强抢周天星力的贼子是和关系。”
庄周一惊,急忙抓住金灵圣母双手,“这可如何是好,姐姐不知,我这弟弟自幼胆大妄为,只为兄弟两人,父母早亡,我怜他孤苦,也不好管教,今日白光冲天,我急忙赶来,却见舍弟无故昏迷,我也不知其故,只好在旁相侯,如今听姐姐说,才知道闯出天大的祸事来,这可如何是好,万祈姐姐救他一救。”
说着两眼泪下如雨,就势跪倒在地,只是抓着金灵圣母求她解救,金灵圣母欲待挣脱,却被他力大牢牢抓住,她又不好用力,如何挣脱得了,金灵圣母心中羞怯,又看他可怜,忙道,“你且起来,我一定为你设法就是了。”
庄周只是哭,圣母再三劝慰,他才站起,道,“我如今心慌失措,全无半点主意,又不知舍弟事体,只全仗姐姐周旋,此恩此德,周没齿难忘。”
说着又要跪下,被金灵圣母慌忙拦住,暗自思忖,“他这弟弟不懂事,强夺周天星力,得罪上天,如今闯出祸事来却又连累兄长,令人着实忧心。”
又听庄周问起,便道,“今日我在坎宫安坐,忽然群星震动,竟是令弟自恃神通强夺周天星力,当下运龙虎如意打去,反被他用手拨回,那龙虎如意上面带了红莲业火,我不敢去接,又祭四象塔,却不妨他一刀砍来,急忙躲避时,头上金冠已被砍落在地,断成两半,却被他逃走了,不一时玉帝信使来到责问,我无奈之下只好向师尊求告,我师便用随身法宝紫雷锤打了令弟一下,却是我有言在先,不可打得重了,如今只是昏睡,却是无碍,只是令弟强夺周天星力,动摇群仙根基,玉帝那边却还需周旋解释,而今只是我承担下来便是,自然保得令弟无虞。”
庄周连声感谢不提,“这孽障竟然胆敢伤害姐姐玉体,真是罪该万死,承蒙姐姐大度不罪,反而从中周旋解释,周不胜感激,姐姐金冠被落,无物束发,此诚我之罪也,如今只有一花,名为雪莲,是我于慕娅勃朗峰绝顶之上亲手所摘,荒外野花,不成敬意,献于姐姐,供姐姐饰发之用,又姐姐坐镇坎宫,掌管周天星斗,身份尊贵,自然是看不上这区区凡物,只盼姐姐念在周芹心一片,权且收下,则庶几能弥补周之罪愆,一片诚心,还望姐姐明察。”
金灵圣母收了这花,插在头上,果然明净素洁许多,不觉心喜,暗道“我素来只用金冠束发,如今换了这花,却是另一番不同,此诚天心慈悲,常与善人。”
这时庄周分身在地上轻哼了一声,醒转过来,这是通天教主算好了时间,一锤之下,不早不晚,只等金灵圣母来到才能苏醒,方便擒拿,这大抵是圣人大法力,算无遗策之举,只是不知庄周本体也一样是跳出命运长河之外,又如何能够观照,竟然出了纰漏,反而被他趁机说动了金灵圣母。
当下庄周大喝一声,“孽障,你闯得好大祸事,还不跪下。”
分身一愣,已见金灵圣母,暗道,“不好,苦主上门,还不知道兄如何从中周旋,且先跪下,看道兄说法。”
当下依言跪下,庄周一通训责,又让他向金灵圣母赔礼,分身依言行了,金灵圣母也从中劝解不提,不知两人实系一人,只瞒过了她一个。
庄周暗道,“我这道友虽然和我一体两人,但却是信仰造来,又修紫薇帝星,霸道之处强出我十倍,如今让他跪了一跪,还过先前,还是让他去呗,不要到时又惹恼金灵圣母,不好收拾。”
当下令分身闭了静室,一周内不得出现活动,否则家法处置,分身唯唯诺诺应了,被关小黑屋不提。
两人出了静室,金灵圣母笑道,“令弟虽然顽劣,总算还知道尊敬兄长,以后严加管束,却是不妨。”
庄周笑道,“全仗姐姐从中周旋,为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也着实操碎了我的心。姐姐远来,一路想也饥渴了,待周备一席水酒,正好共饮。”
金灵圣母推迟不及,已见庄周唤了仆役,准备酒席,当下暗道,“只是吃酒,却也无妨。”
庄周准备的却是家宴,又叫叶知秋陪席,介绍道,“这是舍妹,姓叶,叫知秋,却是不和那孽障一般,最是聪明乖巧,我一向不管家务,这些年若非她打理,这偌大的家却又如何撑的下去。”
金灵圣母见庄周设席,只叫了家人相陪,更是心喜,便伸箸吃了些菜,“却是个富贵人家,不比仙家清苦。”
又见叶知秋体内气息隐隐波动,竟然也是元婴将成的修士,当下便从袖中取出一物,却是龙虎如意,道,“妹妹,姐姐此次来的匆忙,却是没带礼物,只这如意,是我平日里把玩,你且收下。”
叶知秋转头去看庄周,庄周点头,“姐姐不是外人,既然给你礼物,你收下便是了。”
叶知秋便收了龙虎如意,又谈片刻,金灵圣母忍不住道,“我有一言,不知该不该问?”
庄周笑道,“姐姐何必见外,有事只管说就是了,为姐姐效劳,但能用上周之处,敢不尽力。”
金灵圣母踌躇半响,道,“适才我查检令弟伤势之时,道友在我身旁忽然出声,当真是吓我一跳,如今看来,道友却又是全身没半点修为,着实奇怪。”
庄周默然半响,这才道,“姐姐有所不知,我幼遇异人,得授三乘大法,能在火里种金莲,舍弟舍妹的修炼之术其实都是我所教,没想到舍弟顽劣,竟然仗着神通强夺周天星力,几乎惹出天大的祸事来,全仗姐姐从中周旋,如今姐姐既然垂问,周不敢隐瞒,此是实情。”
说着伸手一抚,便见虚空中燃起腾腾火光,这是红莲业火,从虚空中命运长河引来,却和分身那种依托信仰之力起火不同,又伸手一指,便见火海上起一朵金莲,有三尺方圆,红莲业火在莲下燃烧,却不能侵入分毫。
庄周又是伸手一挥,那金莲火海却都消散无形,仿如没出现过一般。
这是天人化生无上妙法,阐截两教二代弟子金仙虽多,到此境界也不过是寥寥数人,金灵圣母如何能不知,一见便叹道,“原是西方三乘大法,果然神妙,令弟如此年轻便已能御红莲业火,我见了便有些吃惊,如今才知道道友的修为才是真正深不可测,令弟和道友比起来,却又远远不及了。”
庄周道,“不敢,全是上天垂顾,或有所得,不敢居功。”
金灵圣母心喜,只道,“道友太谦。”
第五章 如如不动,轮回道中演三劫,似来非来,穷尽五行生灭理
庄周以天人化生无上妙法,观照命运长河,能在火里种金莲,这本是西方教三乘大法,便是三千佛陀,真到此境界的也不过寥寥数人,金灵圣母被他瞒过,只以为他句句是实,不免更增三分喜意。
旁边叶知秋不知利害,当下道,“大哥,这火里种金莲之术却有什么稀罕,或是其中有什么妙处,我看不出来。”
庄周和金灵圣母都笑,又饮一杯,金灵圣母便道,“你境界尚浅,不知其中厉害,道友能在火里种金莲,那已是窥得无上造化妙道,便是我那多宝师兄,如今已是一教之祖,为释迦摩尼如来,真要说起来,也不过如此。”
叶知秋这才吃惊,“释迦摩尼,如来佛祖,大哥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又转头对金灵圣母道,“不意姐姐师兄竟然是佛教之祖,小妹真是失敬。”
金灵圣母叹口气,“当日碧游宫中,多宝道人便是截教弟子之首,功力确是要强过我三分,但我自问尚且差之不多,不想封神一役,我等都遭了大劫,自上封神榜后,功力不但没有寸进,反而略有倒退,多宝师兄却是得了大造化,被大师伯携了化胡为佛,将西方教三乘大法和我玄门先天紫府大道融为一炉,自成一家,又痛感我截教修五行大道,重肉身法力而轻道行境界之弊,竟然能以大毅力大智慧舍下一身法力,把本体化作多宝佛,侍奉那西方教主接引道人,自己魂魄却转世投胎,重参无上大道。”
庄周和叶知秋听说这等秘闻,都大吃一惊,庄周暗想那多宝道人肉身确是强悍,连翻天印的打击都能硬抗,同为金仙的广成子见了翻天印便只好满地跑,这修为确是阐截两教二代弟子第一人,能舍下自身法力重修大道,当真是大智慧大毅力,非一般人能为。
金灵圣母又道,“我那多宝师兄转世之体却是地球上的一个小国王子,名乔达摩、悉达多,自明悟前世,便一意苦参大道,终于在菩提树下睹明星悟道,证得缘起缘灭、不灭性空之理,在雪山顶上修成丈六金身,永恒不灭,后来又修成过去现在未来三大劫法,为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未来星宿劫,为释迦摩尼如来,终于开演大教,为一教之祖,他又将我截教五行大道演化,伸手可演地水火风,为掌中世界,须弥宇宙,覆手便能化五行生灭,为五行大山,镇压一切,他又曾代吾师主持诛仙剑阵,知道诛仙阵图,便斩化五位护法明王分身,都修成六丈金身,可布诛仙剑阵,已有老师所布剑阵七八分威力,无论法力道行,如今已是远在我之上了。”
庄周不觉心动,“好一个释迦摩尼如来,当真是如如不动,似来非来,果然堪称劲敌,这缘起缘灭、不灭性空,其实便是至人无我之境,我在碧落星明心见性,便是初步功夫,又在小洪荒证得生生不灭,这至人无我之境却也一样已经彻证,不用去说,只是这金仙第二重的神人无功之境,我只证得天人化生要义,还是初步功夫,那释迦摩尼如来已是证得过去未来现在三大劫法,这第二重功夫却已是圆满,还在我之上。”
“话又说回来,过去三次大杀劫,三位胜出的主角,除了姜子牙是玉虚昆仑内推作弊,上不了台面,其余两人,无论是轩辕黄帝还是释迦摩尼如来,却都是靠的自己打拼,都不简单呢,我那黄帝师兄在阴符经中有言,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如今看来,其实却是和我所证天人化生要义一般,都是神人之境了,他又独辟鼎炉道,为前人所未有,只怕这第二重功夫也已经圆满。”
“黄帝师兄修鼎炉道,释迦摩尼如来以命运长河为本,修成三大劫法,可说是轮回道,都是发前人所未发,有独创之处,我如今境界却还是差了一筹,唯有悟出三光本相,修成星辰道,金仙第二重功夫圆满,才能和这两位大佬在境界上比肩,到时虽然法力仍然不足,但却是站在了一个高度上。”
却不说三人在一起吃酒,越说也是投契,不觉有一个时辰,叶知秋让换了席面,庄周忽然心中一动,想到自己虽然修星辰道,足可匹敌释迦摩尼轮回道,又有分身炼紫薇帝心红莲业火,成大罗金仙,神体不坏,可敌多宝佛,日月星斗大阵和混元河洛大阵可敌诛仙剑阵,只是那释迦摩尼化五行为四象,自己却是不会,如今有正主在前,何妨一问,顺便也可以释自己推演伏羲阴阳五行八卦之道的疑惑,当下道,“久闻截教五行大道排山倒海,和别法不同,姐姐是截教圣人亲传大弟子,不知能否释弟弟之惑。”
这五行大道是通天教主采太古五大神族的修行法门而来,是截教特色,截教弟子多有修习,肉身却是比阐教弟子强出许多,金灵圣母此时喜极庄周,这五行大道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便是截教三代弟子也多有人习得,当下将五行生灭演克,遁避炼体之术一一道来,这是碧游宫中圣人亲传,精微奥妙之极,比起当日庄周自己所推伏羲五行八卦之道不可同日而语,却是到了推无可推的地步,已是造乎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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