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说了一通后道:“楚将军,若是卫尚书要动刑,你也要挺一挺。”
我道:“多谢殿下,末将自有分寸。”
“你咬咬牙,就能将邵风观和毕炜两人扳到,到时我向大帝要求封你为偏将军。”
我不禁有些想笑。二太子如今手中掌握的,只有禁军一系了,他就算要加封我,那也只能让我进入禁军。只是我这样的平民出身,在公子王孙遍地的禁军中大概连小兵都做不下去,别说是偏将军了。二太子为了拉扰我,真的有些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真想知道他拉拢陈忠有没有成功。
二太子大概觉得已经把我说通了,微微一笑道:“好吧,楚将军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上三法司。”
“谢殿下。”
我又跪下来行了个大礼,心里,却不禁对二太子有些同情。他说过,“顺天应命,方为豪杰”,我也的确该顺天应命,只是不能跟他说。
这一晚在二太子府上,虽然仍然被人看着,但吃住着实不错。晚上,二太子还派了个家妓来陪我,被我回绝了。不是因为自己如果不好女色,而是因为她。
她也在帝都啊。只是,不知在哪个深宫内院里了。一想起她,我心里又有些隐隐作痛,也想起了白薇、紫蓼、苏纹月。虽然和她们相处的时间都不过十几二十天的时间,可是她们在我的记忆上象是深深地刻了一刀,再也抹不去了。
抹不去的,还有心里渐渐堆积起来的伤悲。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人叫醒,要我马上穿戴好,今天是三法司会审的第一天。
三法司会审不是件容易的事,能这么快法,自然该是二太子的力量。二太子要抢在文侯有反应以前把我这件案子定案,到时太子就算想翻案也有心无力了吧。这一次如果能把邵风观和毕炜扳倒,那么东平城的守御之责自然又会落到二太子身上。
这样的计划,不能不说很周密,我不知道文侯能不能应付。
三法司会审是在大理寺进行。我在大理寺里等一会,听得两边站得整整齐齐的衙役突然发出了一声呼喝,有个人高声道:“带罪将楚休红。”
那是要开审了。我跟着两人衙役进去,在阶前跪下后,我道:“末将楚休红,见过各位大人。”
卫宗政身材不高,整个人看上去也象方的一样。看着他,我不禁有些胆战心惊。卫宗政也看了我一眼,喝道:“楚休红,你可知罪?”
“末将无罪。”
卫宗政冷笑了笑:“在东平城中,你伙同罪将任吉谋刺殿下,此事可是属实?”
“任吉谋刺是实,末将与他绝无瓜葛,大人明察。”
卫宗政盯着我,他的眼神象是利刀,似乎要把我刺穿。我有点惴惴不安,但不敢把眼睛移开。半晌,他又道:“你将此事从头讲来,越细越好。”
二太子在一边盯着我,眼神很有些古怪。现在卫宗政问到了正题,就看我怎么说了。我清了清嗓子,开始源源本本说了起来。
“……任吉点燃平地雷后向殿下冲去,此时末将有一位参谋飞身上前,一刀砍断任吉手臂,又将平地雷抛起,被殿下的两个侍卫击出,但平地雷还是炸开,我军死伤甚众。末将冲上前去救人,但因尸首太多,误将任吉救出,殿下反而落入蛇人掌握。”
卫宗政沉吟了一下,转头向二太子道:“殿下,事实可是如此?”
二太子点了点头道:“正是。后来孤落入蛇人营中,便一概不知了,直到楚将军将我带出来。”
他现在也不再说我是“叛贼”了,也许已是满心希望我能按他的要求说话。卫宗政道:“既然如此,楚将军至此尚是有功无过?”
二太子道:“只是孤在蛇人营中时,楚将军曾被毕炜将军以叛逆之名先行关押过,后来却又由他来与蛇人谈判换俘之事,卫大人可问问此事。”
卫宗政又转向我道:“楚休红,殿下所言,你有无异议?”
“殿下所言是实。末将因误将任吉救出,毕将军将我关押。而蛇人因其中一个重要人物被末将擒来,”说到这儿我顿了顿,也不知道那个“百卉公主”能不能算是“人物”,但我总不能说那是个“蛇物”吧?“故有换俘之议,然那蛇人已被末将属下斩杀,军中无人敢去蛇人营中谈判,毕将军只得再命末将前去换俘。”
“毕将军在命你出发时,可说过什么?”
问到正题了。我的心猛地一跳,马上让自己尽量平静地道:“毕将军要我入蛇人营中谈判,务必要带回殿下。”
二太子这时猛地站了起来,道:“卫大人,孤在回来时,曾落入一个陷坑,这陷坑八成便是毕炜命人挖的。”
卫宗政“噢”了一声,道:“竟有此事?”
我道:“殿下所言不错。”这时我看见二太子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他大概觉得我终于要顺着他说了。我咬了咬牙,又道:“但毕将军对我说的只是要末将将殿下带出。因为蛇人的战俘已死,到时务必要抢在蛇人发觉以前动手,那个陷坑只怕是本来就在战场上的。”
卫宗政点了点头道:“这也不错。”战场上有个陷坑并不奇怪,自然说得过去。二太子却一下子站了起来,喝道:“楚休红,你不想活了么?”
我低下头,但声音却大了些:“殿下,末将不敢隐瞒,也不敢妄语,事事都是按实说来。”
可是,我说的虽然都是实话,却不会把实话都说出来的。
卫宗政道:“殿下,请稍安勿躁,微臣自会让楚将军将实情合盘托出的。”他转向我,又道:“楚将军,本官在殿下还不曾回帝都时,接到了邵将军的羽书,将此事前因后果尽皆说明,与你说的大致无二。只是有一事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听殿下说,在路上你曾遭到刺杀,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
我道:“当时末将在囚笼中,虽然躲过一劫,但此事直到如今我仍不明所以,实在想不通。”
二太子在一边已惊愕得目瞪口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这么说的。卫宗政“哦”了一声,又道:“此事虽然似乎无关紧要,却实是本案要点,到底是谁遣刺客刺杀你,只要找到幕后指使人,自然明白了。”
二太子象是如梦方醒,道:“对啊,弓箭都在随行的百夫长手里,卫大人可命他拿来。”
卫宗政道:“好,请殿下命他呈上来。”
二太子脸上又多了点喜色,向身后那个侍卫道:“林秋,你马上去将陈忠叫来,带着那把弓和箭。”
林秋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走去。一会儿,他已走了进来,在我身边跪下道:“禀殿下,卫大人,随行的东平城百夫长陈忠到。”
二太子把陈忠叫来了?我看了一眼,却见陈忠背着一张弓进来,也跪下道:“末将前锋营百夫长陈忠,叩见殿下、卫大人。”
二太子道:“陈忠,你那日找到的那面刺客遗下的弓还在么?”
陈忠道:“末将知道此物其是重要,故收在此处,请殿下与大人明察。”
他将弓连弓鞘呈了上去,有个衙役接了过来递给了卫宗政,卫宗政从弓鞘里将弓抽了出来,还没看,二太子却一下站起来道:“陈忠,你竟敢欺君瞒上!”
卫宗政看了看二太子道:“殿下,你还不曾见过这弓吧?请您先看过。”
他走了下来,将弓放在二太子的案前,二太子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下来,一脸怒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他们搞得糊涂了,二太子和卫宗政这两句话都没头没脑的,陈忠人虽然粗鲁不文,但礼数周到,好象没有失礼的地方,二太子骂他“欺君瞒上”又是什么道理?
这时我的眼角扫到了二太子案上的那张弓,象是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一下子又想了几件事。
这张弓是刺客所用,刺客逃走后丢了下来,被陈忠那一队人发现,那天我也看到了。但是,我现在才发现到底有什么毛病。
第二十五章 危在旦夕
陈忠吃了一惊,道:“大人,殿下说过,不得动用肉刑的……”
卫宗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喝道:“将此人带下去,若有喧哗,以咆哮公堂之罪处置。”
陈忠一下闭上了嘴。他虽然够粗鲁,但卫宗政连文侯和二太子都能请出去,对他便是杖毙堂前也未必是不可能的。
一个衙役把坐笼的门打开,我身后的两个则抽出刀来,道:“楚将军,请进。”我绝望地看向卫宗政,他面无表情地端坐在上面,根本不为所动。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嫌犯而已,我是生是死,也只不过是件小事。
卫宗政也许属于二太子一党吧。我被那两个衙役押着向坐笼走去,陈忠在一边有些不忍地扭过头。坐笼不是肉刑,但是给人的痛苦却比肉刑更甚,我曾经听说过有老弱罪犯在坐笼里倒毙的先例。卫宗政把我关进坐笼,那是非要让我说出真相来吧?
不说,二太子会杀我,说了,也许二太子和文侯都要杀我了。邵风观这一点说得不错,我也想通了。坐在坐笼里,看着他们把一根根木棒尖头向里地插在笼子上,我面无表情地想着。
那些木棒插到离我还有两寸左右停下了,我数了一下,上上下下一共有四十八根木棒。这些木棒留下了一个比我的身形稍大的空间,还好我是按最舒服的姿势坐的,卫宗政也没让我进站笼,大概我还能坚持久一些。如果是站笼,站了一天后,只怕真是生不如死。
那些木棒插好后,卫宗政向左右两个督察院和大理寺的官员道:“丁大人,安大人,此案事关重大,两位大人辛苦一趟,务必让此案水落石出,请两们”
督察院丁御史身形高高瘦瘦,大理寺的安正卿却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更象个武将。丁御史道:“卫爵爷恪尽职守,下官等自当协力以助。”
丁御史说话很圆滑,卫宗政只是微微一笑,忽然又板起脸道:“楚休红,世间万事不会有永无揭晓之理,你纵然想要隐瞒也是无济于事,可还记得福德帝被刺之事?”
福德帝是大帝的长孙,是帝国第三代帝君,继位时年才五岁,三年后在帝宫花园内遇刺身亡,死时也是个小小的八岁孩童,自然没有子嗣,继位的是他的长叔威德王。福德帝只是个孩子,德字谈不上,八岁就横死,也谈不上福,威德王却是个明君,继位以来,帝国河清海晏,五谷丰登,是历代明君中的佼佼者。但威德王却不能配享太庙,因为还是他在位时,福德帝遇刺之事便是由当时的三法司审明,那刺客是由威德王府派出来的。当奏折呈给已经继位的威德王时,上面就明明白白写着“威德王弑君”五字。威德王怒不可遏,将大理寺正卿田仲廷杖毙杀,刑部尚书和督察院御史贬官,下令再审,但第二次呈上去的仍是那份奏折。三法司官员换到第三批,总算捏造出一个凶手来,但是这事已经传遍帝国上下。威德王虽以辣手使得天下无人敢议,但他一生却也没有子嗣,过世后,继位的泰定帝虽然是威德王继子,但迫于民议,仍然将威德王灵位迁出太庙,并去帝号,以至于现在的史书上明书的帝国十七帝中,第四代仍是个“威德王”。
卫宗政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明白三法司历来的风骨吧。但是三法司纵然铁骨铮铮,当时仍然顺从了威德王之意,而且前面两批官员也没有好下场。
我在坐笼中道:“卫大人,罪将不敢隐瞒,但事实如此,罪将纵然胆大妄为,亦不敢胡乱捏造。”
卫宗政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来人。”
有个衙役过来道:“大人。”
“尔等仔细看守,无我之命,任何人不得擅入。”
那个衙役躬身答应,卫宗政对另两个官员道:“两位大人,今日暂且至此,先回去歇息,明日再审。”
安正卿走时看了我一眼,道:“卫爵爷,若罪将坚不吐实,又该如何?”
卫宗政冷冷地看了看我,慢慢道:“铁也会有溶化的时候。”
他的话冷森森的,如同刀锋。
陈忠还想说什么,卫宗政道:“陈将军,我有话要问你,随我到偏厅说话。”
陈忠行了一礼,又看了我一眼,跟着走了出去。也许卫宗政要问问他路上的事吧,等他们走后,我端坐在坐笼里,想着这些天来的事情。
卫宗政说我“坚不吐实”,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有一些没有说出来而已。陈忠不知道什么事,我说的也不会跟他对不上来。
他们走后,这大堂里一下静了下来。大堂的门被反锁起来,只有两个看守我的衙役在一边。我端坐在坐笼里,身上开始觉得有些酸痛。保持一个姿势坐得久了,人也会累,何况边上尽是些尖头木棒,我稍往边上一靠便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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