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多,谁还出来?唯一能够劝下杜月笙的大概就是黄金荣了。他会说么?杜月笙有事情他不上就已经是薛二家里烧香了。
再说了,这杜月笙就是不动了。卢莜嘉呢?他当街当了自己女人面说的话,难道会收回去?人家堂堂卢公子以后不在这上海滩上走动了?
现在就看的是那薛二的父亲薛宝润如何做了。没这个父亲,薛二已经是必死!
王海鸽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骄傲,却又是害怕。
一个女孩子,扬州瘦马出身,那噩梦般的成长过往,加上从前在风月场所的辛苦。想了已是不堪。便在自己受难后,看不到出路的时候。忽然的,就多了一个叱诧风云的兄长,还有一个男人。
两个纵横一方的男人为了自己,站在这长街上,当着这么多江湖汉子的面,为自己出来说话。她怎么能够不感动?
呜咽着,却又不敢回头看那被月生哥下令去了手的范回平。卢莜嘉的手臂环绕在她的腰间,肩头却已经湿了一片。
他爱怜的伸手抚摸了下她的头发。杜月笙已经在一边开了口:“好了,不哭。走。今天到我家去。”
王海鸽抬了头来,看着他。杜月笙刚刚说是自己兄长,那是为了有个事头,自己是一介风尘,怎么能够去了人家家里呢?
就是卢公子真的要自己。也只是个妾的命啊。
看她那眼神,红红的,却带着不相信。杜月笙知道,知道她的想法,下颚一扬对着她,说道:“如君也是苦人儿出身。你们必定谈得来。走吧。”
那语气低沉着。王海鸽看了他真诚的眼睛,低低的恩了一声,小手紧紧的抓住了卢莜嘉的衣袖,嘴里低低的问道:“你去么?”
小儿女那种依靠信任的感觉让卢莜嘉眉开眼笑:“去,我去。”
杜月笙瞥了他一眼,低低的骂道:“德行。算了算了,莜嘉你们先上车吧。我还关照下他们。”
说完,杜月笙转了头去:“诸位兄弟,今日就先这样吧,感谢各位捧场了,月生感谢。”
一群人慌忙摇手,嘴里直说:“月生哥客气,月生哥客气。”
那么多汉子手里长长短短的家伙又是哐啷哐啷一阵子乱响。丁文站了一边:“月生哥,您回去吧。”
杜月笙也知道,自己不走那些兄弟是不会走的。想了下,他招手对了顾嘉裳他们几个,示意他们来,然后吩咐道:“这一品香,老板抬了进去给他治了下,点了上下东西和货。该多少钱就给他。要他滚。”
“是。”
“恩。嘉裳,你人头熟悉点,祥生还要回去,你就和福全丁力一起在这里。看看场子里的龟公他们。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为难他们。阿文你今天算了钱,明日和文彬拿了给这个范回平。我就先回去了。”
杜月笙见大家点头,也没什么事情了。转身要走,丁力在后面忽然叫住了他:“月生哥。”
杜月笙又回了头来:“怎么?”
“明天不是找那个薛二么?晚上我也睡不着,我带几个兄弟四处转转吧。”丁力眨巴着眼睛,想想又加了句:“我真睡不着。”
“不用,他敢不来么?晚上你跟了你哥,还有他们几个,多看着点,不要整日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看看这些事情是怎么做的,知道么?”杜月笙了解他的性子,耐心的叮嘱道。
丁力听话,不吱声了。杜月笙吩咐完了,又和四周的兄弟们打了个招呼,上车走了。
看了车子走远了。
李福全叫了两个人来,抬了那范回平,又弯腰拾起了他那只手,向里面走去。马祥生也转头带人回公生记去了。
顾嘉裳心眼多,拉住了丁文嘀咕起来,丁力站了一边嘀咕着:“月生哥不早说,早说我也不砸门了,我轻轻推……….”
正在和丁文商量事情的顾嘉裳,听了边上这个憨货的嘀咕一下子笑喷了,手指点着丁文:“你这活宝兄弟,触他娘。算了算了,我就这大概意思,反正你也守了月生哥的规矩,该给的就给,也不欺负了他。毕竟已经去了只手了。”
丁文点点头:“恩,明天我和文彬哥送钱的时候,让人看见了,省的坏了月生哥的名头。”
“对。月生哥不差这点钱。他早说了,规矩是规矩,今天乱个规矩明天乱个规矩,那还怎么办事了。”顾嘉裳满意丁文的聪明,
见事情也谈完了,一把拽了丁力:“走,走,我看看你坏了的东西值多少钱!赶紧算了去,扣你薪水。”
“我还有薪水?真的么?”丁力大吃一惊:“我现在有吃有住还有薪水?”
顾嘉裳是彻底没话说了…………
里面李福全已经嚷嚷起来:“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呢?快进来。阿力啊,你小子,你个蠢货,砸了那屋檐干什么?怎么修啊?”
离了一品香的杜月笙一边开车一边吩咐着后面的王海鸽:“别再担心了,以后记得把事情做好了,不过先休息几日就是。明日抽了时间,说几个熟悉的,规矩的老人。让他们还留在一品香,刁蛮的,就赶了走。”
“杜先生…..”
“还叫杜先生?”卢莜嘉在一边推了她一下。王海鸽犹豫了下,抬头看了前面镜子里,杜月笙笑眯眯的眼睛。终于胆怯着开了口:“月生哥。”
“恩。”杜月笙满意的点点头。
卢莜嘉在一边忽然问道:“那叫我什么呢?”
王海鸽红了脸:“我不认识你。”
杜月笙听了放声大笑起来。果然,卢莜嘉气急败坏了,就看他委屈的一连声的叫唤了起来:“你,你,好呀!你不认识我?”
“我妹子不认识的人,我是不请他住我家的。”杜月笙的车子缓缓的开到了杜公馆的门口,他正戏弄着,忽然透了车窗,他看到两个人站在那里。
“月生哥,月生哥,您回来了。”
随着门房的叫声,那两个人也转了头来,杜月笙看着月光下的,其中的一个人,他一愣:“是你?”
第六回 - ~书房里的杀机~
“是我,是我,月生哥,您回来啦。”
月光路灯下,这个人满脸的卑微神色,点头哈腰的看着杜月笙。那脸上还有着青肿。王海鸽一把打掉了卢嘉抓着她的手,好奇的向外边看去,扑哧一笑。不是她没礼貌,而是那个人鼻梁上横着的一个白色膏药,那位置贴的太笑人了。
就像戏台上小人白脸的样子。
那个人正是在龙华周家渡码头上,被杜月笙放了一条生路的酒汉。当时喝了酒,也横了点,性子上来,就打了毫无防备的王宝鑫。然后被丁力一长凳杜月笙一顿枪柄砸的只有半条命的家伙。
杜月笙想起来了,自己放了他后说了一句,要他明日看了办的。也就今天下午刚刚搬家的,他消息却也灵通。
正想着,眼睛无意瞥向了他身边一个人。杜月笙的瞳孔微微的缩了下,再也没有转了目光。他眼睛里,那个人很奇特。
衣服是旧的,头发也长短不一的。可是脸却洗的干净,腰杆笔直的站了那里,眼睛毫不避让的看着杜月笙,虽然奉承的一笑,却不卑微。
整个气质上不像个小人样子。
杜月笙心里纳闷了,怎么这个人和那个人会走了一起呢?因为,他从那个人地眼睛里。还有身上,看到了很熟悉的东西。那是自己照镜子时候才看到的东西。
只是自己已经张于外,而他隐藏的很深。可是有一句话叫做,只有同类才会了解同类。杜月笙相信自己没看错。
“这是我…….”
下了车的杜月笙,伸手就打断了鼻子上横了白膏药的人说话,手虚抬了下淡淡的说道:“进去说吧。夜寒风冷的。”
“是,是月生哥。”
身后卢嘉也下来了,王海鸽贴了他身边。微微地向后一缩。杜月笙看了那人眼睛里一丝惊艳,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暗自赞叹了一声。王海鸽那么大的名声,才是有的,但是容貌才是主要的。
那身翠绿的旗袍包裹了玲珑的身躯,再加了俏脸地容貌,男人。能够把眼睛从她身上这么快就移了去,还不再有什么偷窥了。虽然有着卢嘉和自己的原因,但是这个人,也不简单!
在门口说了几句,已经是站了会了。夜风冷,杜月笙不再在外边说什么,举步向里面走去。后面几个人跟着,卢嘉和王海鸽就移了后面。两个人不知道低声在说些什么,只听了王海鸽低声的娇喝和卢嘉的笑声。前面的杜月笙摇摇头。
大堂里灯光亮着。
知道他今天肯定回来。屋子里正坐了人呢。杜月笙进了门,奇怪了。孟如君已经站了起来:“回来拉。”
“恩。”杜月笙恩了下纳闷了:“金荣哥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孟如君都奇怪了。旁边沈月英一笑:“桂生姐不在呗。”
“呵呵。好。好。这是卢嘉卢公子。”杜月笙回身介绍道。
同时。他的眼睛瞥了下门外。大堂的高门槛外边,两个人站着呢。
没吱声。杜月笙就听了孟如君已经叫了起来:“真地?真漂亮哦。”
“哪里,嫂子才漂亮呢”
王海鸽害羞的回应了下,沈月英也热情地走了过来,拉起了王海鸽的手,身边卢嘉收敛了刚刚和王海鸽地嬉闹样子,恭敬的一弯腰:“嫂子们好。”
“别和他客气。”杜月笙对了不知道怎么称呼卢嘉的两个女人笑道。
听了他这样,自然是知道关系不一般了。可是杜月笙可以这么说,她们居家的女人哪里能够真这么做?
两个女人杏眼一翻。瞪了杜月笙一眼,笑眯眯的忙招呼起卢嘉来:“卢公子。来来,喝茶.”
“叫我嘉吧,呵呵。嫂子客气了。”卢嘉回了头来,示威似的一捧手里的杯子:“月生哥,好福气。”
“福气?哼哼。烧的菜猫都吓跑了还福气?”杜月笙冷哼了下。
月英和如君姐妹两个顿时红了脸急了起来,王海鸽咯咯一笑:“烧菜自然有下人嘛,月生哥你也是地。”
“你们又不是外人,对了,嘉是我兄弟,你是我妹子,这你们不是兄妹么?”杜月笙忽然一拍大腿叫了起来:“这……….”
“谁是你兄弟。”看了王海鸽发愣的脸,卢嘉忙叫了起来。
杜月笙勃然大怒:“混帐东西,说什么呢?好……….”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卢嘉知道不好,忙陪笑脸。旁边已经知道了根本地两个女人顿时嬉笑着看向两个人。
王海鸽红了脸,低头在那里不做声。
装腔作势了下,杜月笙暗自点了下头,正了颜色:“嘉不是外人,这么着吧,你们就随便好了。月英如君,你们去叫人收拾了两个房间。给他们晚上住这里。至于他们睡不睡两个房间,我们就不问了。”
王海鸽毕竟清官人一个,受不了这个,一顿脚,拖了声音不依起来:“月生哥,你,你……….”
卢嘉在一边吭哧吭哧的表着青白:“发乎情止乎礼。我不是那种人。”
杜月笙冷笑了下:“去去去。不和你胡扯了。我去谈点事情。你。”
后面唧唧喳喳已经响了起来:“卢公子,我们家妹子这里,你可不许负心呀。”
随即就是卢嘉满嘴跑马起来还有王海鸽的娇羞气骂。然后是一片笑声。
转了弯。
杜月笙已经进了大厅屏风后面的书房了。
屋子里很清爽。
一张书桌放着。上面文房四宝放着,一叠纸齐齐的码了一边,一盏灯从屋梁上高高的吊了下来。
灯光洒了桌子上,如君练字的一张纸上,是一曲南唐后主的软词腻语?
角落里是长长短短的一套件沙发。两个鎏了桐油的书架上,满是古籍。
案边燃了盘檀香。那幽幽的一柱子细白烟从青铜色的仙鹤嘴里吐了出来。给书卷气已经很重了的书房里,又平添了一份的古韵。
杜月笙走了沙发面前,一撩袍子坐了下去。感受了下沙发的厚软。又舒展了下腿,一抬头:“进来吧,坐。上上茶。”
黄金荣拨来的仆人跟了进来,提了手里的热水壶,在一边取了点茶叶,冲了沸水,忙恭敬的端了来,一一放了面前茶几上。
看了人退出去了。
杜月笙指了面前的沙发:“坐就坐。站了干什么?坐吧。”
“是,是。”
就两个人地坐姿。杜月笙看了也出了高下之分。也不顾忌了,杜月笙脱口而出:“你们是兄弟?”
“回月生哥,他是我表弟。”
那个人刚刚要站,看了杜月笙的手势,又坐了回去,带了点歉然:“月生哥,我表弟狂妄无知,太不明白做人进退。冒犯了月生哥。还蒙月生哥大人大量,饶恕了他。实在是感激不尽。”
“他呀。命大。”
杜月笙语气平淡:“你问了他的?这做人怎么能够如此悖逆狂妄?那日如果不是我的诉你,那天你这是被丁力砸翻了的。不然。”
说着杜月笙伸手从身上掏出了枪来,随手丢了面前茶几上。
吓的那人慌站了起来。
他的表哥却是不动。杜月笙哼了声:“我不是今天怎么你,我只是告诉你个道理。做人做鬼其实就那一线之间。横行着欺负善良的总没个好下场地。你自己就是个例子。往日横行没人碰你。遇到我呢?就算不遇到我,你总有天也会吃亏的。这上海滩藏龙卧虎的,能人多呢。”
“今天的瘪三,就是明日的杜月笙!”杜月笙忽然转了头来,看着那个人:“比如你。看一个人眼神举止,还有站立行走,你这身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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