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补给还两说,在这点上方伯谦用自己的小算盘捡回一条性命。
唐伯文跟随李鸿章很长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这些对北洋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并没有声张出去,而是将官司摆到李鸿章的面前——那个时候张士衍还在天津机器局有位子,他和李鸿章的密切关系,这些都在唐伯文的计算之内,这件事只能够是李鸿章来做决断。
结果不出唐伯文的预料之外,张士衍被挪窝,他则真正获得了天津机器局的全部权力——若说唐伯文没有功名之心这是骗人的,他也有干一番事业的雄心壮志。天津机器局是他第一次被外放的地方,在这种形势下很容易干出一番事业,而且在机器局,只要你别太黑心,每月两千两银子的外快来得格外容易……
“以我之见,一方面尽快从德国或英国那里急需加大订购炮弹数量,他们生产的炮弹质量有保证,而且存货多,直接发货也许能够抢在列强封锁大清之前落到我们手里;另外,我们也要另做打算,从俄国人那里订购一批,最重要的是这次我们去见喀希尼要达成一个秘密条约——俄国人必须在西方列强封锁我们之后,依旧可以秘密供给北洋所需要的炮弹……”李经方说道。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小弟愿附伯行兄尾翼。你我二人现在就拟写电报回复中堂大人,力陈要点也好得个数字来向喀希尼订购武器弹药……只是需要严防俄国人从中使坏,高价卖给我们的炮弹别有什么其他质量问题……”谭延闿说道。
这个时代的西方列强已经认识到中国不是二百年前的南美印加土著,更不是任他们宰割奴役的非洲黑奴,这个传承五千年的国度不是他们说动就能够动的,美洲、非洲那套殖民政策在这里非常的不适用,倒不如转向经济掠夺更加实在一些。尤其是在太平天国之后,西方列强更加认识到这个腐朽的清王朝才是他们最好的宰割对象,若是清朝完蛋那他们的蚕食计划说不得也要付诸东流了,商业才是最实在的。
李经方认为给俄国人下军购订单,不仅可以为北洋所急需的各种大口径炮弹找到新的来源,更可借此来吸引俄国人,使之在此基础上结成更加牢固的同盟。谭延闿也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对于眼前这个“职业外交官”更是刮目相看——李经方飞扬跋扈是不对,可是这家伙肚子里面还是非常有料的。
李鸿章在接到电报后,给李经方和谭延闿的回复是:可酌情考虑向俄国订购价值三十万两的各种口径炮弹还有一些海军舰船备件。这张订单不算多也绝对称不上少,对于俄国人来说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已往中国的军火市场多为英国和德国所把持,北洋水师舰船几乎都是从这两个国家订购,李鸿章本人更是德国克虏伯公司的“追捧者”,其他国家包括俄国、法国、美国这样的列强国家能够在其中占得份额非常有限。
在三天的会谈中,李经方隐晦的表达了如果俄国介入中日战争,调解成功的话,中国将会在朝鲜为俄国觅一合适的出海口为西伯利亚大铁路在远东的出口,并且表示将会在中俄武器贸易上加强合作关系……
也许是李经方开出的诱饵对喀希尼非常有诱惑力,尽管喀希尼还在休假中,并且将会于一个月后返回圣彼得堡,他还是请俄国驻中国参赞巴福碌到天津和李鸿章展开进一步的会谈,并且表示俄国将会通过驻日公使向日本施加压力,尽可能的调解两国纠纷。
喀希尼也是谭延闿在这个时代所见过的第一位正式外国外交官,这个留着大胡子的俄国人给他的感觉是非常狡猾的,他不懂俄语也只能够充当坐陪,由李经方使用俄语来和喀希尼进行交涉。由于李经方和谭延闿只能够代表北洋,而北洋并没有得到京师朝廷的正式授权,这次会谈注定是不会有什么成果的,也只是订下一个初步意向——如果俄国人有意,李鸿章将会向朝廷正式递交密折,由俄国人斡旋调解中日之间的纠纷。
虽然中日两国自牙山海战之后,关系骤然紧张直到相互宣战,朝廷内部也是主战派为主流,但是依旧有很多人希望中国不要真的和日本相互开战,并且也都提出了自己的办法来解决中日之间的争端。除了北洋李鸿章这边希望能够以牺牲中国在朝鲜的部分利益换取俄国人的调解之外,远在湖北的张之洞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拨出一部分银两提供给英国等列强,以此做为各国列强调解中日纠纷的报酬。
当然张之洞的密折是呈送给慈禧太后的,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谭延闿和李经方在青岛与喀希尼相互交涉的时候,也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不过诸如张之洞等解决中日争端的办法都是和北洋现在所做的努力一样的,只是后果不一样而已。
“我这么主张求和,是不是也要归算为‘汉奸’、‘卖国贼’之流呢?!”在从青岛返回天津的小火轮上,望着茫茫大海,谭延闿心中向自己发问。尽管在这次青岛之行当中,谭延闿只是做为李经方的幕僚为其出谋划策,并没有直接参与到与喀希尼的对话当中,但是这种经历依旧让他心中感慨颇多。
在谭延闿看来,从各项书面数据上,北洋若是真的和日本人打起来,未必会输给日本,事实上甚至有很大可能打赢这场战争。可惜书面数据并不能够变成现实中的优势,不敢说外行领导内行的北洋水师会怎么样,北洋陆军之中的卫汝贵之流会有多少?两千人的优势兵力,无论是装备还是天时地利都站在北洋这边,结果卫汝贵才干掉了十几个日本兵,转天便被八百日军像赶鸭子一样溃退到汉城脚下。
第七十一章 贪吃
“中国的国运如果指望这些家伙,能靠得住么?!”谭延闿心中有些气愤的想到:“如果老子真的被后世的史书定位为汉奸之流的话,老子也认了!”
不管愿意不愿意,朝鲜的局势显得更加恶化了,被击沉一艘主力战舰的日本并没有因为严岛的沉没而消沉下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反而更加歇斯底里起来——疯狂的向朝鲜运送陆军,现在由左宝贵负责守卫的汉城周边已经频频出现日军的身影,并且还发动过多次攻击。
汉城除了左宝贵之外,还有毅军三营和盛军三营由马玉昆统领受左宝贵节制,好在两人都不是卫汝贵怕死之流,除了坚决抵抗日军进逼之外,还趁着日军没有发动总攻之前这段空挡,不断的完善汉城防守工事,而谭延闿赠送给北洋的五挺马克沁机枪亦为汉城防守工事中的重中之重。
左宝贵和马玉昆在汉城周边筑起了三座堡垒,并且还在堡垒上设置了炮位,三挺马克沁机枪就分布在这三座堡垒之中,另外两挺则在汉城城墙分布。左宝贵等人在看过马克沁机枪的射击演示之后,对其威力赞赏不已,急电李鸿章希望能够再获得三到五挺马克沁机枪和足够的子弹,在汉城周边的开阔地带有马克沁机枪这样的利器来参与防守,对于日军来说攻击难度可想而知。
汉城周边的日军虽然越来越多,但是经过几次试探性攻击之后,都是损兵折将,前后死伤一千余人也那汉城没有任何办法——日军数量虽然比较多,但是在装备上却很吃亏,其火炮除了三门步兵炮之外都是青铜火炮,在射程和威力上对清军的三座堡垒与汉城城墙都没有多大威胁。
左宝贵和马玉昆使用步兵炮与马克沁机枪相结合,辅以大量步兵参与防守,这样的工事让日军感到汉城就像是浑身是刺的刺猬,摸不得碰不得。更要命的是汉城距牙山不过一百五十里,清军依靠海运不断的为汉城守卫清军运送各种物资补给,还有大量的清军持续进入汉城参与防守,此时汉城城内共有清军已经一万五六千人,还有四千人左右驻守在牙山大营为其提供后路保障。
日本海军不是没有想过再一次来冲击北洋水师的运兵船,不过自从济远舰事件之后,北洋[:3:]水师每次[:u:]担任运兵[:W:]护航任务[:W:]的时候,都是定镇两艘巨舰辅以三艘主力战舰轮流护航,想要一口吞下护航舰队,对于刚刚失去严岛舰的日本舰队来说,这个决心实在是太难了。
正如北洋水师将领对日本舰队的高航速和速射炮武装的舰队顾忌甚深一样,通过济远舰事件后,日本海军对北洋同行的后装甲与大口径火炮同样在内心中感到有些恐惧。这种恐惧在八年前定镇两舰访问日本长崎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日本人也很清楚济远舰原本是做为定镇两舰的姐妹三号舰来建造的,可惜北洋水师没钱了才改为巡洋舰,在某种程度上济远是定镇两舰很好的参照战舰。就是这么一艘微缩版的定远舰在以一敌三的劣势下还击沉了日本严岛舰,这就更加加深了日本人对以定镇两舰为核心的北洋水师的恐惧感。
日本人原本就拟定了在牙山突袭北洋水师护航舰队,得手后便立刻派军舰护航在牙山登陆进逼汉城,直接将朝鲜南部控制于掌中的作战计划。可惜济远舰的拼死抵抗将日本人原定的作战计划搅得一团糟,旗舰严岛舰的沉没更是深深的打击了日本舰队的自信心。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人选择了一条比较现实的道路——利用北洋水师的被动防守,在朝鲜半岛的东面派遣陆军登陆,从而取消了夺去制海权之后再进行地面战争的原定计划。至于日本海军还是要和北洋水师打上一场大决战的,不过这场决战必须在已经从法国出发的桥立舰到达日本编入日本舰队之后才可以再做图谋。
就这样,中日两国在以朝鲜为中心的海陆展开了对峙,双方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谁也不主动发动大规模攻击。中日两国在陆路上都忙着向朝鲜增兵,运送各种作战物资;在海上,日本人等桥立舰的回归,而在北洋水师的大本营中,北洋水师的将领们一边等李鸿章那边关于桥立舰的行踪情报,一边准备着如何在半道上伏击桥立舰。
淡淡的水雾随着方榕卿的那双素手轻盈的将八分开的热水斟满到一个不大的瓷盆中而翻腾的升起,瓷盆中央则放置了一个玻璃茶杯:“这是普洱茶膏,是中堂听说你爱喝茶,特命府中差役今天刚送过来的。这原本是中堂在过七十大寿的时候,太后特别从宫中赏赐给中堂的,一直没来得及喝便放置了下来,正好便宜了你……”
“普洱茶我倒是听说过,常喝这种茶对人身体非常有好处,不过这茶膏是什么?”坐在方榕卿对面的谭延闿看着玻璃杯中的那方寸大小的茶膏在热水之中逐渐融化,整杯水都被染成了红褐色,淡淡的发出一缕沉醉的茶香。
方榕卿微微笑道:“亏你也是世家出身,难道没有见过公公喝这种茶膏么?这普洱茶膏可是普洱茶慢慢熬制出来的,宫廷中的茶膏因为要防止外人下毒做手脚,更是从进贡的普洱茶精品中,辅以名贵中药秘制而成。别看这么小小的一块茶膏,若是放在外面的话,千两银子都没有地方买去!喝上这一杯,就算你熬夜到天亮也不会伤身体,其中药性发挥后,更是滋补身体,那宫廷手段可不是外面的可能比的!”
方榕卿见茶膏云散开来,便用木镊子将玻璃杯从瓷盆热水中夹了出来,然后分别倒入两个小茶盅中。谭延闿接过茶盅,深深的一闻,浓厚的茶香扑鼻而来,中间还有淡淡的药香味道,喝在嘴中更是淡淡的苦甜交加,真是别有一番风味,笑着说道:“这皇家可真会享受,茶膏冲过之后连一点茶渣都没有,这么一口至少五百两银子就没了!”
方榕卿听后笑着说道:“如果要是杯中存有茶渣的话,那还能显出宫廷手段么?抵羊现在这么红火,每天赚进来的银子若是都用来买茶膏的话,你就吃也足够了!对了,今天沈先生那边来了一封电报,说是棉纱的价格稍微降了一些,提到湖广总督张大人有批纺织机器放在上海用不了,问问你要不要收进来,同时还有一封信也到了……”
谭延闿接过电报和信件,电报的内容也很简单,棉纱的价格略微下降,每包七十二两银子。至于张之洞进口的纺织机器是因为他没有这么多银子来付账——汉阳钢铁厂投产后便成了张之洞手中的头号“销金窟”,这批设备是专门生产高级布匹的纺织机器,张之洞想把这批设备卖了换了银子来填汉阳钢铁厂的窟窿,作价六万两。
“老张这是已经到了杀鸡取卵的地步了,这么好的机器他都想要卖了来填帐,可见这湖广总督衙门可真是穷的叮当响了!”谭延闿不屑地说道。
方榕卿和谭延闿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丈夫嘴中的“老李”、“老劻”、“老翁”不绝于耳,就连丈夫的父亲都变成了“老头子”,这次出来个“老张”,她心中自然明白这是指张之洞。对于这满口“胡言乱语”的丈夫,她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不过这么称呼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两人显得更加亲近了许多,听多了笑笑也就过去了,只是这些称呼可不能流传出去,否则丈夫的“少年老成”的名声可就全毁在这一张嘴上了。
“张大人办洋务实业就像办衙门,钢铁厂赔钱多不说,听说就连湖北纺织官局在棉纱价格大涨的这段时间也亏了不少,出来的布匹都有很多积存在手中卖不出去……我倒是觉得把这些机器担下来没什么坏处,不仅让张大人欠个人情,这价格上也好商量,说是六万两,估计沈先生那边也就用个四五万两就可以收进来了……”方榕卿笑着说道。
“老张有个习惯,不管干什么都要干最好的,买东西也是买最先进的。这批设备虽然我没有见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11页 当前第
72页
目录 上一页 ← 72/411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