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已经就感到谭延闿所图的并不是一时一地的富贵,这北洋已经不够他施展才能了,而四处受制也成为谭延闿发展的巨大障碍。在现在看来荣禄是谭延闿的助力,但这个效果已经越来越小,与北洋军费削减成正比的变化是贿赂荣禄的成本越来越大,铁良的那手搜刮天津机器局乃是谭钟麟就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之后,头一次碰到这么胆大的家伙,须知北洋海军一年造舰专款总数已经被削减到九十五万两,他这一口气下去就是半年的造舰专款。
“我倒不是怕朝廷那边应承不下来,现在的北洋总体实力远超过李鸿章时代的北洋,只是没有李鸿章这么嚣张罢了。等到今年年底京济铁路修好,新建陆军就是在济南和在京师周边驻扎又有什么区别,军队上火车用不了一天便可以直达京师城墙脚下!别忘了杨超的直隶督标新军可就驻扎在小站铁路边上,他要想到京师,连半天都用不了!”谭延闿冷冷地笑道。
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可笑的,在这个乱世初显的时代,军队的战斗力高低便是谭延闿的实力高低,北洋海军那是养不熟的孩子,完全是为了国防才会让谭延闿尽心尽力,可对于北洋陆军,他是不会这么懈怠的,况且留德士官系中的萧轩、杨超、李韬和刚刚回国主持武卫右军副将的刘禹,因为他们的留学经历对于皇权政治并不感冒。
尤其是刚回国的刘禹,已经明显的对满清王朝统治非常不满——他的辫子是假的,在归国的途中便将辫子给剪掉。当时谭延闿面对剪了辫子的刘禹半晌才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剪了头上的辫子,那心中的辫子也不能留!”
因为刘禹也是出自“问题家庭”——他的家庭和杨超差不多,都是因为父亲吸食鸦片而家道中落,最值得称道的便是刘禹在德国极力团结留德军事生,带头跟德国军校同学打架、比酒量就是他。因为刘禹事事替同学出头,所以在留德士官系中,他回国的时间虽然比萧轩和杨超都晚,但是这个群体中他俨然就是老大一般,威信极高。
在留德士官系中的前三批中,有很多人的家庭情况和刘禹、杨超的差不多,他们都是鸦片的受害者,好在他们自己并不吸食鸦片。这样的“问题团体”最大的好处便是他们是外国殖民主义和满清王朝昏庸统治的最直接的受害者。用不着谭延闿进行洗脑,他们本身就有对清廷不满的情绪,完全是他在用若有若无的举动来压制他们的反抗。
刘禹是将才,当初第一批留德四年期军事留学生中,除了萧轩第一年被调回训练直隶督标新军,李韬是第二年训练新建陆军,杨超在第三年回国进一步完善新建陆军参谋部,而刘禹是在德国的学习成绩仅次于杨超。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尽管刘禹把辫子给剪掉了,但谭延闿还是将他任命为武卫右军副将,在军制改革之后,他成为武卫右军参谋总长。谭延闿在以他的方式来给留德士官系的军官们一个“说法”,这是一种态度,以刘禹的才能如果被放到旅顺口或是威海卫去监督建造炮台,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要知道现在留德士官系虽然在形成,但真正能够完成德国高级军校四年学制培养的军官总共不过才七个人,谭延闿就算用假辫子冒着风险来隐瞒此事,他觉得也是值得的。
沈静沉默半晌说道:“这件事用不用请示一下老爷?”
谭延闿摆摆手说道:“不用!他知道反而不美,说不定还会阻拦,为了免生后患,这件事还是我们私下里去做!”
“那由赵老去做……”
“也不能用他,我会在兵营中寻找这方面的人来去做,你先到京师弄一份详细的地图,包括禁卫军巡视等等,在工部和兵部中我们都有人,不要去找荣禄的人,否则就算他不知道我们要行刺,也会想到新建陆军对京师的威胁,到最后横生其他枝节弄得不可收拾!”谭延闿冷冷地说道。
沈静听后也没有说什么,正要告辞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转身说道:“美国和西班牙的战争已经彻底结束,谈判也最终完成,和你想得差不多,吕宋岛被割让给了美国,不过塞班岛被德国从西班牙手中买走,而关岛也留给了美国……我们向托尼领事转达可以购买关岛的意愿,似乎美国人很有兴趣,但这种领土的买卖转让还没有发生过私人交易,托尼领事建议若是我们对关岛有意,可以通过朝廷来完成这笔交易……”
“塞班岛不用管它,既然是落在了德国人手中总比美国人要强,至于关岛……这件事比较麻烦,不过最好我们能够想到一个办法让朝廷从美国人手中购买关岛,这个岛非常重要!”谭延闿说道。
“组安,这两个岛那天我在地球仪上找了半天,如果以距离来算,这两个岛距离我们可不近,我们和日本之间本身就隔着海洋,而关岛和塞班岛又在日本琉球的东南面……这两个岛这么远,我们用它来做什么?!”
谭延闿呵呵笑道:“文渊,这两个岛不要说是现在,就是再过三十年也不会有什么大用,但是三十年以后你再回过头来看看这两座岛,那其中的含义就不一般了!不是我们需要这两个群岛,而是我们的国家和民族需要它,我们不能老是守在大陆上,真正的安全是建立在海上,而不是我们的沿海城市要面临这种危险!”
沈静听后苦笑地摇摇头说道:“也许你是对的,不过我从来就没有看出这两个群岛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但是你这么坚持,我觉得当初你和托尼领事商谈的时候,关于海外仙山的事情,我倒是认为不如我们找一个医术高超的道士。慈禧太后身体并不好,以前就曾下懿旨让各省督抚寻医问药,不过底下的封疆大吏们哪敢?如果能够有这么一个医术高超的道士的话,只要能够解决慈禧太后的隐疾,那这用朝廷来购买海外仙山也就自然不在话下……”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从议
为了掩饰谭延闿对关岛和塞班岛的真实意图,他糊弄了托尼领事,不过这样的谎言纵然能够瞒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只要看看地图,尤其是有着深远战略眼光的海军将领或是政治家,不难看出这两个群岛的地理位置背后有何等的玄妙之处。
西班牙能够将塞班岛卖给德国,这实在是很出乎谭延闿的预料之外,不过德国人对海外领土的渴望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谭延闿实在是对威廉二世皇帝的政策有些看不懂,为了维持距离本土这么遥远的殖民地,尤其是塞班岛这样在现在看来没有一点军事经济价值的群岛,这个代价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谭延闿担心能够看穿这两个群岛背后战略价值的政治家中,绝对不会有威廉二世的名字,这应该是一个偶然事件。
在谭延闿的记忆中,塞班岛能够留在历史上是因为美国人和日本人在此进行了一场大战而得名,而关岛则对后世中国来说是不折不扣的枷锁。军事和政治思想的演变与科技发展息息相关,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像后世战略轰炸机那样的超级武器,关岛和塞班岛在这个现代战列舰出现的前夜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横跨太平洋的补给港口而已,除了风光秀丽之外没有丝毫可取之处,想要趁着这个空挡让这两个群岛改姓“中国”,难度似乎并不大——至少在谭延闿的眼中,太平洋中凡是挂着“德国”标记的群岛用不了二十年都要改姓!
“呵呵,这样骗人的鬼把戏能够蒙混过关么?”谭延闿笑着问道。
沈静自信地说道:“这当然没有问题,关键是要找到一个货真价实的老道,不然这件事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须知太后年岁已高,对于这些老人而言,荣华富贵已经不足以打动他们的心,要知道历史上无论昏君还是明君对长生不老有着何等的渴望?我们又不是指着这把戏能够蒙混几十年,只要让太后的隐疾稍稍缓解便有借口了!”
谭延闿在屋中走动两步说道:“关岛归属事关重大,只要有一线希望能够从美国人手中弄到关岛,我们都要试上一试!这件事你尽快的去操作,不过这老道就不用再让他谋求一个什么‘国师’的地位了,要不然不要说翁同龢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就是张之洞和李鸿章也不会坐视不理,弄得他们群起而攻之反倒是我们的麻烦!”
沈静笑着拱拱手说道:“这个自然是如此……”
谭延闿看重关岛,可是这终归是一个念想,美国人实在是太过精明,连他自己也不抱有几分希望来获得关岛。只不过他太过执着,如果沈静想出更加荒唐的主意来,只要能够获得关岛,他还是会全力支持,这个岛实在是太重要了。
威海卫,武卫右军临时参谋部
这座用于训练新军的军营原本是为了收拢德国俘虏紧急建造而成,结果还没有用上几天便将所有的俘虏转移到天津小站兵营安置。谭延闿看这么多建筑空置有些可惜,便将其扩建以容纳新建陆军的新兵在此训练。
新军的训练依旧遵从了“以老带新”的原则,新招募的两镇新兵和原有的武卫右军两镇又一混成协混合编练,以便快速形成战斗力。此时新军已经在此训练六个月了,基本的新军训练科目已经完成,但谭延闿依旧要求济南和威海卫两座陆军军营加强训练——击退了德国强占胶州湾之后,谭延闿非但没有感到安全,反而倒是更加担心,俄国人那条该死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也采取了分段施工加强建设的方法,眼看着就要延伸到海参崴,而铁路每近一分,则旅顺和整个东北就危险一分。
李鸿章最终还是没有完全采纳谭延闿的建议,与俄国人签订的《中俄密约》中还是采用从中国招收劳动力帮助其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而东北段也是穿过中国,这和历史上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便是在于李鸿章不是直隶总督,谭钟麟也不是王文韶,在谭延闿的操作下中国劳动力参与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修筑计划实施的非常不利。
谭延闿将山东、河南的拳会、教民一部分转移到了东北,另外一部分则送给了俄国人,这些人继续留在自己的地头上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些老弱病残和基督教民送到俄国后,谭延闿就算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他们的最终结局是什么样子。
因为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谭钟麟的不配合,俄国人在华成立俄华道胜银行最终流产,连接西伯利亚大铁路至旅顺的铁路修建揽到了自己的手中,却拒绝开始施工,而是能拖就拖——在给朝廷的奏折上,谭钟麟建议先在中国修建沟通京师至旅顺的铁路,在此期间整训军队,通过向东北移民加强东北的防卫力量。
谭钟麟的奏折隐含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维,自甲午战争之后俄国与中国的关系直线上升,全国能够在政坛上叫得上名号的大佬们,十个中有九个半是“联俄”,剩下的半个是十棍子也打不出个响屁的家伙。在这样的环境下,谭氏父子对俄国的态度显得格外显眼,对俄国不禁没有亲近,反而更加警惕,朝中虽然有人就此隐晦的弹劾他们父子,但是却没有任何回音。
这份奏折在军机处经过讨论之后,翁同龢回复的片子是严格按照《中俄密约》的规程来办事,推动帮助俄国人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提供足够的劳工,并且先贯通大铁路至旅顺的铁路路线。谭延闿在听到风声之后,立刻派郭正前往东北盛京面见刘铭传,尽管刘铭传重病已经到了弥留阶段,但是他依旧是对东北问题最有发言权的地方大员,他的一句话绝对可以改变朝廷的决议,况且现在就是朝廷内部也对此意见并不统一。
刘铭传在病榻上留给他的幕僚“从北洋议”之后,由他的幕僚执笔写奏章用电报发往京师。慈禧太后阅过电报之后不禁动容,驳回了翁同龢的片子,支持谭氏父子“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既不全心相助,亦不断裂”的策略。劳工还是要送,但是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有所保留,谭氏父子将直隶、河南、山东牢房中的犯人、在河南剿匪过程中俘虏的土匪从各种施工工地上抽出来,分批次的送往俄国充当铁路劳工——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已经为修建京济铁路和北洋海防设施,铺设威海卫至济南的铁路已经是被折磨的够呛,送到以苦寒著称的西伯利亚,其命运可想而知。
“这个月饷银由户部解送交接,其中差额有三万两,还请大人尽快想办法补足;另外还有新军训练,弹药消耗颇大,天津机器局那边好像也出了问题,下个月的训练弹药到现在还没有送到,这两天已经开始使用库存弹药调为训练弹药……”武卫右军刘禹站起来看着文件夹中的文件仔细汇报道。
按照谭延闿的要求,训练军队平时消耗的弹药至少是日本陆军的十五倍以上,甚至在炮兵训练科目中也要消耗大量的实弹。在萧轩接手新军训练到后来杨超等人的加入,不断的用科学的方法来训练新军,弹药消耗也大为降低,再加上天津机器局按照军队的要求开发了训练专用的炮弹之后,这笔费用总算降低了不少。
不过现在新军步兵射击水平终归比不了谭延闿当年在福建训练总督侍卫队时候的水平,像在座的诸多军官都是可以堪称神射手,一百五十米内射击弹无虚发,而现在的普通士兵虽然枪法虽然不错,但已经远不如他们当初的水平。即便如此,新入伍的士兵每月实弹射击绝对不能少于五十发,这一次训练的新军格外的多,再加上受训的警察部队,每月的弹药消耗就极为可观了。
谭延闿听后点点头说道:“天津机器局最近被人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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