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丰厚的利润,若是收购进来光是赔本,那就得不偿失了!”谭延闿笑着说道。
盛宣怀不知不觉间向前探探身说道:“组安的意思是……”
“在下的建议是杏荪兄和陶斋兄能够找到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和在下一起前往汉阳对钢铁厂进行一次非常细致的考察,以此作为我们最终收购的依据。在下一步便是我们真正合作分工的问题了,在下有个建议,在下和广东商团出资占八成股份,其中在下个人的股份必须占据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和经营抵羊纺织厂一般,如非有特殊需要,在下是绝对不会干预钢铁厂运营,广东商团和杏荪兄来掌管钢铁厂的日常运营,当然要提出来的便是接手钢铁厂之后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在这上面需要杏荪兄和陶斋兄多多费心……”
盛宣怀和郑观应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郑观应说道:“我们只占有两成股份是不是太少了?!”
谭延闿笑着摆摆手说道:“陶斋兄,这已经是很多了,你大可算算:在下要占据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剩下来分给广东商团的不过才不到三成股份,杏荪兄实力雄厚自不必说,但是广东商团的财力相信二位也不必怀疑,况且他们是多人内部掌控这三成股份,而杏荪兄和陶斋兄一家便是独占两成,这已经是非常多了!”
“三成半!不能再少了,否则在下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而组安你也并非一定要掌握绝对控股权,四成股份就已经不少了!”郑观应说道。
谭延闿摇摇头说道:“陶斋兄,这绝对控股权是在下必须要掌握的,否则这桩规模庞大的收购交易其根基就不复存在了——张制台只肯卖给在下一人,说起来我绑着大家一起来发财已经是令总督大人非常不快了,若在下个人掌握不了半数以上的控股权,那这桩交易就没有办法达成了!”
郑观应和盛宣怀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从谭延闿的话里也听出来了,只要他谭延闿肯出钱收购,那张之洞就绝对不会考虑第二个收购者。他盛宣怀就算是富可敌国,但是其出身背景已经深深烙上了李鸿章的名号,张李不合已经是非常公开的事情,几年前两者在修建铁路问题上已经激烈交手数个会合,李鸿章明明知道张之洞之所以从两广调到湖广就是为了修卢汉铁路,但他偏偏唱反调支持修建关外铁路,弄得张之洞不上不下。有这样的背景,张之洞除非是被汉阳钢铁厂逼得跳河,否则死也不会将自己的心血汉阳钢铁厂卖给盛宣怀。
见他们二人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更加紧皱了,谭延闿笑着说道:“不瞒二位,就是广东商团内部对于这次收购汉阳钢铁厂也并不是统一意见的,这次随在下而来的只有五个抵羊纺织厂股东,这五个人就是有意和在下一起做成这笔交易的,不过这并不是最后的人选,还要等到实地考察汉阳钢铁厂是怎么一个情况后,他们才会最终决定是否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要不然在下先在这里许诺,若是二位有意和在下一起做成这桩交易的话,凡是广东商团退出收购的,其所属股份额就属于两位,若是他们全部退出,那我们就四六分成,你们看这样如何?!”
盛宣怀和郑观应听后微微点点头,对于谭延闿的这个方案他们还是可以理解的,考虑到谭延闿并不是真的收购钢铁厂之后就参与经营,说起来只要他们手中掌握着三成股份,实际上在钢铁厂运营上就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哪怕是谭延闿给的两成,对于控制钢铁厂也算勉强足够了。
“组安,你我都是明白人,虽然还没有去看过汉阳钢铁厂是怎么一个情况,但是我们都可以猜到铁厂运营到现在所产出的钢铁成本太高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张制台好面子将钢铁厂建在了一个既不靠煤矿也不靠铁矿的地方,但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将这个衙门变成铁厂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不过组安你想没有想过,钢铁厂也是企业,是企业就必须以销路为生路,销路旺盛,这钢铁厂也就活了,若没有了销路,就算我们再怎么忙也是白搭的,你掌握着这么多的股份,风险是不是太高了……”盛宣怀淡淡地说道,说完便拿起银制咖啡杯准备喝一口。
谭延闿笑着说道:“杏荪兄,这咖啡刚刚煮好,没有九十度也有八十度了,这么喝下去会烫到嘴的!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杏荪兄,在下可是诚心待你提出这些方案也是没有半点占你杏荪兄的便宜,这么说可不地道啊!”
盛宣怀半举着咖啡杯,看到腾腾的热气脸色有些尴尬。刚才他是想以收购钢铁厂的风险来吓退谭延闿,以便从谭延闿的嘴里掏出更多的股权,不敢说像谭延闿那样张嘴就直接控制钢铁厂的所有权,至少也要诈出四成的股份,若是广东商团中再占据两三成股份,联合起来就可以控制钢铁厂,在必要时刻可以逼谭延闿就范。不承想这个年轻人如此老道,自己的话才说了一半对方就已经非常明了自己的用意了,并且还发出了警告,这让盛宣怀心中直打鼓。
“难道他对汉阳钢铁厂就这么有信心?这犹如庞然大物一般的汉阳钢铁厂估计要价值四五百万两银子的收购生意,他要占据控股权至少也要两三百万两,这么一大笔资金丢进去他就不担心么?!”盛宣怀和郑观应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都察觉到了对方心中的惊异,甚至是惊骇……
盛宣怀半举着咖啡杯神情尴尬,而谭延闿似乎也没有看见,只是对着远方的风景很入迷一般,一口一口慢慢吸着雪茄烟。郑观应和伍轩仁也插不上话,尤其是伍轩仁从会谈开始到现在就如同一根木头一般,没有说过半句话,只是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双方展开看不见的搏杀,不过有时候脸上会露出沉重的表情,显得若有所思一般,这更让盛宣怀和郑观应摸不清伍轩仁的底细——同行的广州巨商谭延闿只留下了伍轩仁一个,除了他是抵羊纺织厂的实际董事长之外,恐怕会有更大的来头才会让这个年轻人如此看重他,连收购汉阳钢铁厂出让股份的事情都不背着他。
最终谭延闿将手中的那支雪茄吸完,仿佛意犹未尽一般将其摁死在烟灰缸中,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淡淡地说道:“杏荪兄因该得知家父马上就要成为直隶总督的消息了吧?呵呵,现在估计圣母皇太后已经将懿旨发下去了……杏荪兄、陶斋兄,在下想要问一个问题,当今中国什么产业能够消化汉阳钢铁厂如此大的产能?咱们先不要论现在的钢铁厂产量,张制台总督办的是衙门不是企业,在下是说假若以如此规模的钢铁厂全力生产的产量……”
盛宣怀听后心中“咯噔”一下,面若死灰,就连手中的咖啡杯稍微倾洒出来的一点咖啡都恍若未觉,半晌后才苦笑的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组安心中当真是写的一篇大文章,杏荪服啦!”
郑观应缓缓地说道:“朝廷已经决定修建卢汉铁路了么?!”
谭延闿笑着反问道:“陶斋兄以为呢?!”
盛宣怀笑容间有些发苦地摇摇头,他心中对于控制汉阳钢铁厂最后的一丝念想也给绝了,说道:“果然如此,朝廷不会无缘无故的委派令尊接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陶斋兄,津通铁路已经修建完毕,这卢汉铁路的修建只要直隶总督和湖广总督点头,联合上章哪里有修不成的?!”
谭延闿点点头笑着说道:“朝廷虽然没有正式决定修建卢汉铁路,但恭邸和中堂大人都已经作出承诺了,过段时间待家父和张制台联合上章修建卢汉铁路之时会鼎立相助!不仅如此,修建铁路必须使用汉阳钢铁厂的钢材,而且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卢汉铁路总办将会是小弟,若是到时小弟琐事缠身的话,将会由小弟向朝廷推荐一人担当,总之是属于‘我们’的人就是了!”
郑观应听后脸上颇为动容,到是盛宣怀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对此早有预见似的。看到郑观应看着自己,盛宣怀说道:“陶斋兄,你办洋务时间也有三十年了,可惜身上一直都有书生气,这办洋务最要不得的便是书生意气,办洋务就是必须打掉身上的书生气!他张之洞若是能够办好洋务,也轮不到我们今天在这里谈收购汉阳钢铁厂了,你想想看,张之洞要当总督,今天办这个局,明天那个厂,政务忙完了忙洋务,你说他还有多少心思在这铁路上?!”
第九十九章 压力
“呵呵,按理说办了钢铁厂修铁路肯定是用自己的,不过陶斋兄有没有想过,洋人的进口钢材不过才六两一吨,据在下所知汉阳钢铁厂一吨钢材需十二三两,要是用在铁路上,还要经过层层盘剥。张制台固然主张满足钢铁自用,不过是人总有走神的时候,不把这个总办掌握在自己手中,到时候上下其手到底用谁的钢材就很难说了!”谭延闿微微笑着说道。
郑观应疑惑地问道:“组安的意思是……”
“成立一个铁路公司,由在下或者是合作伙伴信得过的人来当这个督办,卢汉铁路就由铁路公司来主持修建,任他是湖广总督还是直隶总督都不能插手其中。这样一来可以杜绝官场的习气带到卢汉铁路修建上来,将铁路修建的过程完全变成商办,由朝廷发标规定一个数额,我们做好成本控制,省下来的都是我们的利润!”谭延闿笑着说道。
“可是湖广总督是张之洞,他既然点头不能出尔反尔吧,而且令尊还是直隶总督……”郑观应更加迷惑了。
盛宣怀和谭延闿听后都是冷冷地笑了笑,谭延闿看郑观应神色有些尴尬便说道:“难道陶斋兄就没有听说过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么?!无论是张制台还是家父都不可能一辈子当总督的,朝廷一纸诏令这总督的位子就要挪窝,继任者是好是坏就很难说了。我们要做的便是直接从源头将卢汉铁路从朝廷手中分割出来,无论是谁来当总督对我们的影响都不大。要知道这铁路一旦开始修建,每个两三年是无法完工的,两三年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从家父任闽浙总督到现在的直隶总督好像每一任都没有超过三年吧?两三年的时间里,可以发生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盛宣怀站起来对郑观应意味深长地说道:“老伙计,办洋务这么多年,要真的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出来,首先要把这件事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万万不可假借外人之手。那些官员一千个里面也找不出一个肯脚踏实地干事的来,轻则被他们宰上一刀,重者则彻底沦为傀儡!”
盛宣怀说完拍拍郑观应的肩膀,转身对着谭延闿问道:“组安,这件事你已经考虑很久了吧,我估计你就算这次不去汉阳钢铁厂,也是要下决心收购的,这四五百万两的生意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下得了决心的。宣怀敢问一句,你这么挖空心思苦苦算计到底是为了什么?!”
谭延闿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反问道:“杏荪兄,你也不是算计良久了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盛宣怀听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为什么?!呵呵,说话好听些,是为了国家富强;说实在一些,我是想要看看我盛某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组安,宣怀和你不同,自从中了秀才之后,我三次乡试不中,你现在二十岁不到就已经是解元了,这中间的差别想必令尊是从小和你说过的,这落榜之后,宣怀也就不再去挤那独木桥了,从此只琢磨‘有用治学’,话说开了,宣怀就是想要看看我不考科举是不是就真的成不了事!”
谭延闿听后只是微微一笑说道:“杏荪兄,在下虽然是科举出身,心中却看不上这些的,所谓事有从经从权之说,男人想要干番事业难免争取要走些捷径,科举就是捷径之一,曾文正公当年不就是如此么?”他接着叹了口气说道:“说到这志向,在下和你不同,在下乃是庶出,相比之下杏荪兄实在比在下要好得多了……”
不通过科举走上高位或是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历史上的袁大头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不过袁大头和盛宣怀的出发点不同,兴趣也不同——盛宣怀在意的是财富,而袁大头重视的是权力。谭延闿对科举制度是没有半分好感的,心中也非常清楚能够成就伟业的道路不止是这一条,科举考试出来的更多适合做学者而不是政治家。
谭延闿是不会将自己心底的志向和盛宣怀这样的人说出来的,今时今日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地位和权势,如果这个时候他要选择放弃做一个全球首富,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拉倒。说到底谭延闿已经不得不走上袁大头那样的老路——追求权力、追求武力以此来奠定自己在政治上的强势,不过他比袁大头更加厉害的是他有背景,更有足以支撑自己做事的财力和对未来大势的明晰。
今天和盛宣怀见面,谭延闿第一次尝试使用别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政治上以强势姿态来压迫盛宣怀,逼他签订城下之盟。所谓落了草的凤凰不值钱,盛宣怀的靠山李鸿章现在正在因为甲午战败倒大霉,就算盛宣怀是不世出的商业奇才,在这个时候是没有本钱和谭延闿来讲价钱的——这已经不是商业和财富所能够决定的了,凡是上了规模的交易无不闪现政治搏斗的踪迹。
谭延闿坐下来说道:“杏荪兄、陶斋兄,如果我们两家决定合作的话,不管双方最终所占股份比重如何,在下曾经答应过张制台,完全以现银支付,随后也不向外国银行或是本国钱庄借贷,至少在在下有能力支撑之时是不会借贷,以保证钢铁厂的运营完全掌握在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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