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领着一群侍女怒气冲冲而来。走进花厅,玉真薄怒的脸上寒若轻霜,盯着萧睿看了半天也冷笑了半天。让萧睿有些“毛骨悚然”。
“萧睿!我这一生最讨厌负情薄幸地男子。这薛亚仙是我从平康里脱籍买来,怜她孤苦无着歌舞甚佳这才召进烟罗谷来。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往日自诩少年风流,花间采蝶负了这女子,以至于让她心伤欲绝了无生机?”
“你给我说实话,我就饶过你,只要你老老实实将她娶为妻子。我也就罢了。否则……”玉真眼中飞出一抹烈火。
李宜陡然一震,用不可思议地复杂眼神看着萧睿。心里跟那秋风扫落叶一般地凄惶和无助。昨日,她可是亲眼见萧睿跟一个舞女在一旁有所“交集”。莫非他们真有什么不可告人地关系?……天哪!高贵的公主一阵热血上涌,差点没晕厥过去。
萧睿苦笑不得,脸上都涨红了起来,这误会大了。
“殿下,萧睿与那舞女完全是陌路之人,如何来得私情?萧睿或者有些年少轻狂,但在下从来----”萧睿本来想辩解说自己从来没有去过妓院嫖过娼,突然记起自己那位不堪的前身,只得生生闭嘴咽下了后半句话。
玉真紧紧地逼视着他,冷笑着,“从来什么?从来没有去过青楼寻欢作乐?你还真当我不知道你这以往洛阳丞相府里地浪荡子?你们这些臭男人,甜言蜜语哄骗女儿家,玩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哼----即无情又无耻!”
萧睿愕然,尴尬地搓了搓手,也无法辩解,只得苦笑着,“殿下,萧睿与那舞女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你还要狡辩?”玉真失望地看了萧睿一眼,将头转向面色发白身形微微有些抖颤的李宜,“咸宜,你看错人了。**”
萧睿这回是真急了,这可不是小事,一旦传扬出去,必将大大损伤他好不容易才重塑起来的声名,“殿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萧睿愿意与那舞女当场对质。”
玉真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袍袖一甩,一封信函儿飘飘荡荡地落在萧睿面前。萧睿俯身捡起,见信函皮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秀气的小楷字:萧公子亲启。
萧睿苦笑着拆开信函,见信函上写着聊聊数行字。大意是悲伤欲绝怀有死志的薛亚仙拜托他恳求玉真殿下,如果可以地话,将她地尸骨和郑鞅合葬在一起,好让他们生不能做成夫妻,死后也可到阴曹地府当一对恩恩爱爱的鸳鸯。
薛亚仙虽然不知道萧睿跟郑鞅是什么关系,但他能知晓自己跟郑鞅之间地事情,想必关系不浅。既然郑鞅已死,自己殉情后或许能蒙他的垂怜,完成自己跟郑郎合葬地遗愿。
萧睿微微一笑,将信函递给了玉真和李宜。
误会当然不解而消。也难怪玉真误会,你想想看,薛亚仙临死之前的绝笔是写给萧睿的,怎么能不让人误会萧睿就是抛弃薛亚仙的负情郎。
听完郑鞅和薛亚仙的凄婉故事,玉真和李宜不禁唏嘘。嗟叹良久,玉真才派人将薛亚仙扶了过来,由萧睿亲口告诉她,郑鞅不仅没有死,还活的好好的,目前就在萧睿的府上。并主动做出承诺。将来但等郑鞅科举有所寸进,她便会出头成全她们,让她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薛亚仙的狂喜自不待言。等她千恩万谢涕泪交加地拜谢完玉真和萧睿离开之后。玉真轻轻一叹,“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痴男怨女,着实让人喟叹。萧睿,你做得很好,看来我这块烟罗金牌并没有给错人。咸宜。你也没有看错人了。”
“放眼这长安城里,肯拿出百贯钱来救治一个陌生路人,想必也就是酒徒萧睿一人耳!”玉真盈盈起身。居然轻轻抬起保养极好的葱白一般粉嫩的纤纤玉手来,拍了拍萧睿地肩膀,“好一个才华绝世的少年郎,好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酒徒!我这一生,看轻天下男子,除了父皇和皇兄之外,就只有王维跟你这少年郎让我不能小视。”
“胸中乾坤大。袖里日月长。”玉真又是轻叹。“今日之尔,比起当年地王维来还要风骨清奇。希望你不要向王维那样被这世间的浊气和仕途的痴缠牵绊住----好了,今日我也累了。歌舞暂罢,萧睿你也去吧。谷外,你那家人已经徘徊了整整一夜了。”
萧睿告辞离去,心头非常敞亮。倒不是因为他得到了玉真的赏识,获得了大唐士子梦寐以求的烟罗金牌,而是因为郑鞅和薛亚仙地好事将成。本来,在萧睿看来,即便是郑鞅和薛亚仙最终能在一起,但也不会得到郑家地承认,甚至会面临家族巨大的压力。须知,郑氏是名门大族,岂能容许自家儿郎娶一个烟花女子。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玉真的撑腰,凭玉真在大唐朝野地巨大影响力,她亲自为郑鞅和薛亚仙主婚,郑家恐怕也不敢再说什么。
萧睿走后,玉真轻轻扯落蒙在肩膀上的薄纱,露出白皙而瘦削的肩头,向李宜笑了笑,“咸宜,你眼光不错,皇姑支持你,这等好儿郎不能放过。”
“皇姑……”李宜羞红了脸,垂下头去。
“呵呵,在皇姑面前,还要害羞吗?咸宜,你要知道,错过一个人容易,这世间可没有卖后悔药的。”玉真似是想起了什么心事,幽幽一叹,“皇姑老了,要是当年我也能遇到这等妙人儿,我又何至于幽居此处?”
“皇姑,可是,可是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我……”李宜的叹息声比玉真还要幽怨,双手搓着衣襟,“他对他的未婚妻爱若拱璧,怕是……”
“那又如何?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只要你肯放下公主的架子,皇姑愿意从中慢慢帮你们撮合撮合----宁可嫁一个称心如意地郎君,也不可嫁一个庸俗男子----凭你地公主身份,他还能拿你当妾室看待不成?”玉真轻轻一笑,“不过,事关大唐礼法,这事儿也急不得,等皇姑我慢慢给你想办法,总有一日,会叫你美梦成真便是。”
李宜摇了摇头,还是轻轻叹息。作为大唐公主,能跟其他女子一起共侍一夫?她同意,她父皇和大唐皇室也不同意。至于将来,她早就拿定了主意,如果不能嫁给萧睿,她顶多是学学玉真皇姑,入了这烟罗谷中,做一个伤情幽怨的道姑终老此生吧。
李宜地心思,玉真心知肚明,只是也不挑破,拉起她的小手来轻轻握了握,“放心吧,皇姑会帮你想法子地”。
“殿下,我也要嫁给萧睿。我没有咸宜姐姐这样的顾虑,我要萧睿做我的丈夫。”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刁蛮少女李腾空突然插话道。
“你----”李宜和玉真旋即一起回头望去,见李腾空面上嬉笑吟吟,只当她在说笑,又一起笑骂了一句,“死丫头,瞎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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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老鱼心里颇不是滋味,两个多小时也写不出几个来。心情很复杂……
还有一更,晚点更新。不管怎么说,这是老鱼的承诺。一个男人的承诺。不是为了月票,不是为了订阅,而是为了写完这本书。谢谢大家。
第107章菜根谭记
萧睿出了烟罗谷,这才发现令狐冲羽带着几个家人徘徊踯躅在烟罗谷外,脸上都挂着无尽的焦急之色。昨日萧睿入了烟罗谷,便不得出,这几个家人赶紧回去禀明令狐冲羽,令狐冲羽后来去盛王府上问了卫校,才知萧睿醉酒留宿谷中。
虽然如此,令狐冲羽还是不太放心,彻夜等候在谷外,直到萧睿如今平安出谷。
萧睿有些感动地招了招手,“令狐兄,我在此。”
令狐冲羽一个健步就窜了过来,长出了一口气,抱怨道,“好端端地,在这种场合下,公子你怎么能醉酒,岂不知醉酒误事,万一得罪了谷里的贵人,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萧睿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萧睿一直在思考,这玉真公主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淫荡纵欲?昨夜萧睿以为如是,当今早一看似乎又并非如此。一心向道?那就更滑稽了,这天底下有几个清心寡欲的学道者能像她这么奢靡华丽?
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头绪,索性就不再想。**不过,萧睿可以肯定的是,这玉真是一个爱才之人,是一个性格比较另类、比较复杂的大唐贵族,嗯,总而言之,不是一个坏人。
回到家里,焦急等候在门房的秀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匆匆迎了出来,看她眼圈红肿,似是哭过,萧睿怜惜地拍拍她柔弱而稚嫩的肩膀,“秀儿,让你等急了。”
秀儿俏脸一红,微微退后一步。自家少爷这突兀的亲热举止让她多少有些不太适应。但她马上又想起一件事来,“公子,杜先生来了。目下正在公子的书房里跟郑公子聊天呢。”
萧睿一怔,“哪个杜先生?”
秀儿抿嘴笑了笑,“是把公子写成饮中三仙的杜甫杜子美先生啊!”
萧睿大喜,哈哈一笑,撇下秀儿和令狐冲羽向书房冲了过去。老远就在门外高呼道。“子美兄!子美兄!”
杜甫和郑鞅本都是饱学儒士,一见如故,正在萧睿书房里相谈甚欢。突然听见萧睿那清越的高呼,不禁也是大喜。郑鞅起身道,“公子回来了,子美兄。”
杜甫微笑着点点头,与郑鞅一起迎了出来。
萧睿与杜甫互相行礼完毕,这才热切地问道,“子美兄。如何也到了长安?”
杜甫叹息一声。“子长,杜甫虽然屡试不第。但明年春闱,我还是想来试上一试。”
萧睿哦了一声。脸上笑吟吟地,其实心里却颇有几分戚戚然。这杜甫也跟李白一样,是一个“倒霉的豆包”,明明是满腹才学,却始终得不到重用,一生坎坷颠沛流离,这科举之事始终不得登科,最终一生郁郁不得志,还是病死在他乡地客船上。
作为穿越者,萧睿知道,明年的春闱杜甫还是没戏。不过,萧睿心里却闪过一个帮助杜甫的念头。这样一个忧国忧民地大才子做官,总比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权贵要强。
三人叙谈着,萧睿突然想起史书记载的杜甫一家在长安的贫苦生活,不由心里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不知子美兄在长安落脚何处?”
杜甫脸色微微一变,只”
萧睿笑了笑,也没再仔细问,只是在接下来的闲谈中以拜访为由套出了杜甫地居住地点,然后又借着如厕地幌子,出去嘱咐令狐冲羽每日别忘了派人去杜甫家送些米粮和铜钱。长安物价贵,如果没有自己的资助,萧睿担心杜甫很难能坚持到明年春闱。但他也知道,杜甫性情虽然看上去非常温和,但其实傲骨嶙峋,如果自己当面资助他,他定然是拂袖而走。
与其这样,不如匿名送些米粮过去,时日久了,杜甫必然会猜出是自己,但又不会说破,即保全了两人的友情,又保全了杜甫士子地面子,他就不会再拒绝。毕竟,他还有妻儿数口要吃饭。
杜甫跟萧睿关系匪浅,既然来到萧睿府上,那留下饮宴自然是少不了的。就在萧睿外出吩咐家人准备酒宴的时候,杜甫无意中从萧睿的书案上发现了一卷厚厚的纸张,有些写的工工整整,而有些写的却非常凌乱。
杜甫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刚要跟郑鞅说子长地字进步挺大,突然目光一凝,久久地品读着一张张萧睿用来练字地“废纸”,目露奇光,握着纸张的手微微有些抖颤。良久良久,杜甫不禁一声长叹:“子长真乃天纵奇才也。”
“阳明老弟你且来看子长地妙句。不以威行天下,而以德服天下----富贵名誉,自道德来者,如山林中花,自是舒涂繁衍;自功业来者,如盆槛中花,便有迁徒兴废;若以权力得者,如瓶钵中花,其根不植,其萎可立而待矣。”杜甫缓缓吟道。
“还有。笙歌正浓处,便自拂衣长往,羡达人撒手悬崖,更漏已残时,犹然夜行不休,笑俗士沉身苦海。”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地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一点不忍的念头,是生民生物之根芽;一段不为的气节,是撑天撑地之柱石。故君子于一虫一蚁不忍伤残,一缕一丝勿容贪冒,便可为万物立命、天地立心矣。”
杜甫越念越惊,郑鞅越听越心旷神怡,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古泉潺潺,时而如禅林妙语,时而如空灵如水。
两人相视皆满是钦服惊叹之色,直到萧睿进来,这才一起向萧睿躬身一礼,“子长(公子)字字珠玑,全是大智慧、大德行、大禅机,堪比圣贤,我等佩服之至!”
萧睿吃了一惊,心道这是怎么了?突然看见杜甫手里握着的那些纸卷,心道坏了,这自己闲来无事默写出的明代还初道人洪应明所著的一部论述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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