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地思考应对之策。
“魏大有,你不是想要抢我的银子么?怎么躲起来不敢见人,却让这么多乡亲来送死?”
“魏大有,你还不敢出来么?”
“你和周彪这些喇唬勾结,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彦声嘶力竭地大声吼叫,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也该魏大有他们倒霉,也怪周彪在城南、直沽一带太有名,对面的教民果然是将先前最活跃的周彪给认了出来:他不是那个专门诈骗的喇唬么?他又不是信徒,为什么也在这里?
士气可鼓不可泄,李彦一见有门,想要趁热打铁,不想魏大有在人群后面大声喊了起来:“不要相信的他的话。”
“周彪已经不做喇唬,改信燃灯佛祖,现在这个李三娃才是喇唬。”
“是他接手了喇唬团伙,霸占了燃灯佛祖赐下的种子,我们要将佛祖赐给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李彦没想到魏大有能做上传头,最擅长鼓动人心,只用了几句话,原本惊疑不定的教民又都抬头看向他,目光渐渐炙热起来。
“抢回属于我们的种子!”
“抢回来!”周彪被李彦激得火起,趁机用铁尺拨开矛尖,向前跨了一步。
整个人群也被带着跨了一步。
李彦这边的气势却弱了一弱,一排矛尖都往后收了收。
绝对不能后退,只要退后半步,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李彦在心中呐喊,不退反进,咬着牙向前踏了半步,却也将长矛往回收了收,他真的不想杀人!
“包有才,泼水!”李彦大吼了一声,向前半步,突在最前面,总算将眼看就要退却的家丁与长工稳住。
但这也是暂时的,只要对方再踏上一步,摆在李彦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留在原地,用长矛刺死向前的教民,或者后退,然后被疯狂的教民冲垮。
杀人?不要说那些长工、家丁没有心理准备,李彦自己也没有想过,他心中十分为难,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大吼一声:“预备!”
听到这个口令,一直和李彦一起训练的家丁条件反射地曲膝挺矛,摆出刺杀的姿势。
李彦死死盯着周彪,手中的白蜡杆也在微微颤抖,不知道对方继续向前的话,是不是要刺出去。
对面的人群被家丁们的动作吓了一跳,稍一停顿,只听人群外面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咦,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有才,包有才,你在这里吗?三娃回来没有!”
正感左右为难,不知要不要继续向前的周彪立马兴奋起来:“她是李三娃的姐姐,抓住她,快抓住她!”
去死!李彦只觉一阵热血上涌,大吼一声,用力将手中的白蜡杆向前一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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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
李彦这一嗓子,似乎要将自己穿越后的惶恐、艰辛全都吼出来,质地上佳的白蜡杆长枪向前疾刺,毫无悬念地没入周彪的胸膛。
“噗嗤!”
李彦双目死死瞪着周彪,似乎能听到枪刃没入人体时发出的沉闷声音,直到一股黑红色的鲜血飚飞而起,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杀!”
李彦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只是下意识拔出长枪,然后手腕一抖,就像平时训练那样,又刺了出去。
在李彦大声喊出“刺”的同时,宋大牛与几个经过训练的家丁也是条件反射一般先后递出长枪。
“嗤!”“嗤!”“嗤!”
连声闷响,被刺中者猝不及防,随即发出杀猪似的惨嚎,人群中顿时惊呼一片。
第二卷 创锁记
第四十四回 大杀四方
闻香教的信徒显然没有狂热到将生死置之度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小百姓身上那种怯懦立马显现出来,忍不住就向后退去。
刚才在最前面,大多是喇唬、魏大有的徒弟以及信徒中最大胆的,虽然只有五六个家丁跟着出枪,伤了几人,但也将他们吓住了,谁也没想到李彦真的会动手。
被热血一激,眼前一片通红,李彦也是再顾不得什么,回抽、直刺,同时口中大喊:“杀!”
刺出第一枪的家丁,胆大者如宋大牛也紧跟着刺出木枪,也有的刺中人后慌得扔掉木枪,一屁股坐到地上。
同样,也有别的家丁或长工,挺枪加入刺杀的行列。
他们还是不敢杀人,有的枪尖下垂,专刺下盘,也有的倒转木枪,想用枪杆驱散人群,只有寥寥三四个人,似乎与李彦一同陷入癫狂状态,完全不管不顾地挺枪直刺,口中大呼:“杀!”“杀!”“杀!”
教民只是后退,很少有人想起用手上的锄头农具反击,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会被凶猛的家丁刺中,不过他们一时也没有溃散,只是茫然而慌乱地后退。
魏大有也蒙了,他本来只是个好吃懒做的富家子,做了这个传头,每月都能从下面的小传头那里收到一笔香钱,整天只是吃喝玩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眼睁睁看着教民往后退,以为李家的家丁要杀过来了,转身就想跑。
场面变得极度混乱,石柱子大声喊着李彦,却没有人顾得上理他,就连原本站身旁的郑书,也在第一时间操起木枪站到家丁阵中,此刻也成了那几个大声呼喝刺杀的“凶手”之一。
“住手,赶紧住手!”石柱子急得直跺脚,杀人是要砍头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奋力拉住身旁的人,却看到李彦已经冲进教民当中。
“快,快点,用水泼他们!”包有才终于领着几个长工抬了几只大木桶过来,看到石柱子正在拦自己人,暴躁地大声吼道:“石柱子,你个混蛋吃里扒外!”
“快,快驱走暴民,不能让东家杀人了。”石柱子顾不上解释,冲过来抢走一只水瓢,舀起半下粪水,冲到前面向教民泼去。
“走啊!死人啦!你们快走吧!”石柱子泼完水,直接将水瓢扔了出去,又弯下身子,从地面上胡乱抓起一样东西,扔向对面的人群。
不知道是石柱子的喊话起了作用,还是那些兜头泼去的粪水和杂物,终于有人忍受不住,撒开腿往外跑。
有人带头,人群几乎是马上一哄而散,都惊叫着转身就跑。
“杀!”
李彦挺着长枪,口中不知道在呼喝什么,踏步便要追击。石柱子终于赶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东家,不能再杀了,不能杀人!”
“杀人?”李彦模模糊糊地念叨了两声,绷紧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
“我杀人了吗?”李彦意识渐渐清晰,茫然地转头四顾,很快看到蹲在草垛旁,双手抱着脑袋的二丫,她的身侧还站着两个家丁,用木棒驱散冲过去的教民。
教民们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看到有人挡着,都是惊慌地从旁边跑开,很快跑得一干二净,只有那些腿脚受了伤,或者被刺死、重伤的,还躺在地上抽搐、呻吟。
李彦长吁了一口气,扔掉手上的木枪,只觉得浑身酸痛,艰难地迈着步子走到二丫身边,挤出个无比难看的笑脸:“二丫,你没事吧?”
“三、三娃……要打仗了吗?”二丫从胳膊下面抬起小脸,脸上挂着笑容,眼中却都是惊恐,娇小的身子也在不停发抖。
“二丫,别怕,就是一些毛贼而已,”李彦蹲下去,将二丫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有三娃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到你。”
“三、三娃,咱不要打仗好不好?”二丫蜷缩着身子,用力藏在李彦怀里,柔柔地说道。
“嗯,咱不打仗!”李彦柔声安慰,抬头向身后看去,除了那些受伤或死去,躺在地上的教民,周围几乎没有站着的人。
刚才最勇敢的家丁,此时的表现也最不堪,都是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甚至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眼前还远远算不上,可对这些年轻人、老实巴交的村民来说,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李彦虽然也感到恶心,不过怀里搂着二丫,安慰了女孩两句,心情反而渐渐平复,他知道自己是众人的主心骨,这个时候一定要坚强。
眼下的事情很麻烦,但只要挺过这一关,他们必将浴火重生,以后再没有过不去的险关。
李彦抱起二丫,口中哼着小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
抱着二丫进了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李彦将二丫放下来,发现女孩已经带着淡淡的笑容睡着了,那笑容中却不再有欢乐,分明写满了惊惶。
好好睡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李彦捏了捏拳头,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起身向外面走去。
第二卷 创锁记
第四十五回 负天下人
教民能走的都走了,还躺在地上的一共十三人,死掉三个,五人重伤,余下五人被刺穿下肢,丧失行动能力,其中周彪被李彦刺中三枪,直接毙命。
从李彦出手到教民争相逃散,相隔的时间实际很短,李彦大约刺出五到六枪,刺死两人,一人重伤,其他人中,宋大牛刺死一个,余下重伤的,却也眼看着不活。
“去请个郎中,再抓些药,”李彦吩咐护着二丫,后来才赶到,没有卷进冲突的家丁崔石头。
李家招募的长工和家丁多是村里老实巴交的青壮年,第一次看到流血的场面,都有些发怵,那些先前冲得猛,精神亢奋的家丁此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不拉几的委顿在地上,还有人在无力地干呕,甚至低低哭泣。
那些不敢杀人,躲在后面的长工,见了血也不好受,也因为没有杀人的心理负担,反而好些,只是目光愣愣地看着李彦,都在想这个年轻的东家,怎么就这么狠,敢下杀手呢?
李彦也不好受,不得不找些事情分心,将胸中郁积的闷气宣导出去:“都TM别愣着,还想死人啊!”
“都TM滚过来救人!”李彦对那些发愣的长工们吼道。
长工们不敢杀人,见血倒是不怕,被李彦吼了两嗓子,马上爬起七八个人,过来查看受伤的教民,看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用手按住伤口,压迫止血。
李彦将脚边一只水瓢踢得飞起,对那些还坐在、躺在地上的家丁、长工吼道:“起来,都起来,都TM是不是爷们?见个血就成这个衰样了?”
李彦手指着一具教民的尸体:“他们都是强盗,是暴民,想要抢我们的粮食、种子,还要伤害我们的女人,他们该死,找死,你们杀得对,知道不?”
李彦胸口起伏不定,急促喘息着,像是在告诉这些家丁,又像在说服自己:“我们是被逼的,是正当防卫,是在保卫家园。”
“他们该死!”李彦大声吼道。
“我饿了!”
看到缓缓站起,夜色中如铁塔一般的宋大牛,李彦心中竟是一松:“大家还没有吃饭么?辛苦了。”
这边动静闹得很大,奇怪的是并没有官府的人出现,按说直沽距离天津卫这么近,就算城门关得早,地方上也有维持治安的弓兵,城外还有驻扎的军营,也该有人过问才是。
李彦不知道的是,为了方便行事,魏大有早就打通关节,让直沽这边的里正弓兵莫要管今天的事。
李彦这边安抚好众人的情绪,等郎中过来对受伤的教民施救,那些受了腿伤的还好,将养段时间便能恢复,受重伤的却是又死了三个,救下的两个情况也不太好。
将受伤的移到一旁,现场还保留原来的样子,大家的心情总还是有些忐忑,有的家丁、长工担心家里的情况,便结伴离开回去,庄园这边也留下几人留守,都是不敢入睡,生怕那些人会去而复返。
入秋后的天气渐渐转凉,李彦让人烧起一堆大火,架上铁锅,将白天从城内带回来的一只羊杀了,放进锅里炖煮,一边话些家常。
“我总是说,人的幸福是自个挣来的,就好像今天,有人要抢咱们的东西,那怎么办?只有站出来打回去!”李彦看着跳动的火头,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话虽不错,可也不能杀人,”石柱子抬头看了李彦一眼,又将目光转到旁边:“就算他们将东西抢走,官府……官府也会给咱们讨回公道的,可是现在……现在你们杀了人……”
“官府呢?我们是杀了人,可官府的人在哪里?”李彦相信,如果今天让闻香教和王兴得了手,他休想讨回什么公道。
虽然事后看来,当时情况下也可以有很多种选择,比如石柱子后来采用的,以驱散为主,但若是没有前面血淋淋的长枪刺杀,一二十人想驱散上百人,也是不可能的。
何况那种情形下,也全然由不得自己,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伤害二丫。
“王法不外乎权势,”李彦冷冷笑道:“闻香教聚众闹事,图谋造反,我们不过是自卫。”
“不可!”石柱子豁然抬头,他明白李彦是想用这个理由来脱罪:“你知不知道,这个罪名是要株连九族的!会死很多人的!”
李彦手上端着半碗酒,悬在面前,酒液不断从碗的两边洒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心如铁石,一片冰凉:“难道,让我们死?”
李彦冰冷的目光缓缓从石柱子、宋大牛、包有才、郑书、夏二狗、崔石头等人的脸上扫过:“现在死了六个人,还有两个生命垂危……”
李彦缓缓闭上眼睛,死掉六个,最多是八个,他们这边只要找些人出去承担,最多也就是砍掉八个脑袋,再抓上一些,最多最多涉及这二三十人,这二三十个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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