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那些电话的时候，我头脑里完全是空白的。

“手术做完了？”这个电话是小晴打来的电话。

“嗯。”我应了一声，现在的我站在窗边，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监护室外坐着发愣地小芳。

“情况怎么样？”

“现在送去重症监护室了，可能……还需要一大笔钱。”我不得不和小晴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也许，只有她能帮我了。

“你别怪我……”小晴哭了起来：“我实在弄不到钱，上个月，爸爸出事儿死了，奶奶一直重病在床，家里的钱全被他们控制了起来，这两千块钱还是找我哥要的……”

“什么？你爸爸出事儿死了？”我听到小晴的话，不由得一愣。

“是啊，他们一直瞒着我，事情过去了好多天我才知道……”小晴说到这里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第三百七十章 雷雨

“你爸爸是怎么死的？”我心中开始怀疑起某些事情来。

“被人绑架撕票了……”

小晴的话对我来说，就像晴天霹雳一般……

难道那天她爸爸也在福满楼，是和我爸爸是一起被绑架撕撕票的？

要不然……

“你……不会是华威公司陈总的女儿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问这句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有没搞错啊？

“是的，你别怪我没早点告诉你啊……我后来想告诉你的时候，再找不到你的人了……”

听到小晴的回答，我差点当场昏倒了过去。

“你是小慧？”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把张曼妮错认成小慧，我先前到底错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小晴很惊讶地反问了我一句。

“听人说的……听人说陈总有个女儿叫小慧……”电话进行到这里，我感到浑身好一阵无力。

头脑中的一团乱麻，此刻更乱了，很多事情涌上了心头，让我烦闷到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哦？”小晴低低地应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而且她的情绪仍然很不好。

“小慧……”我念着这个名字，忍不住一阵苦笑。

“你还是叫我小晴吧……”小晴可能误以为我在喊她。

小晴，就是小慧？

我心中仍然有很多疑问。比如她如果就是小慧，那李嘉诚又是谁？

还有，当初见到她奶奶的时候，她们也是喊她小晴啊……

这世界颠倒了，还是我现在身处梦中？

一切变得如此地不真实……

连小晴都突然变成了小慧，老天爷，你是在耍我吧？

“你真名叫陈慧？”我忍不住向小晴再次确认了一下。

“那是小时候妈妈取的名字。长大后跟爷爷的姓，所以改名叫李晴。”小晴向我解释了一下。

“爷爷？”我更加纳闷了：“你爷爷姓李？”

“嗯。奶奶生下爸爸之后，在爸爸两岁那年，我的亲爷爷自杀死了，奶奶丢下爸爸改嫁到了李家……我的几个叔叔姑姑，都是李家的人……李晴，是奶奶后来给我取的名字，也是我户口本和身份证上的名字……我很奇怪你会知道我小名叫小慧……”

小晴最后一句。让我心中一凛，而且马上意识到了……小慧这名字，是老爸亲口告诉我的……

感觉这事儿确实很难糊弄过去……

但是我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让小晴知道我就是她地亲哥哥……

我一个大男人，可能还勉强能够承受，她一个女孩子，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自己的亲哥哥，而且还……

不知道又会出什么状况……

“总部那边有些人。和陈总关系比较密切，我从他们那里听说的。”我只好编了个谎言来圆自己刚才的话。

“张丽华吗？”小晴马上问了我一句。

“这个，你就别问了……”我很心虚地拒绝回答了小晴的这个问题，万一她考证出来不是，我将更加无法面对她。

“除了她还有谁？那次做活动，我看出她和你关系比较亲近……你和她都姓张……你们不会是……”

“只是认识……小晴你不要多想什么……”我连忙辩解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能回这边来啊……你不能回来。我过去找你好吗？”小晴的声音听起来又有些委屈了。

“我家里人出车祸伤成这样，我能回去吗？我必须要照顾她……你过来了，我还要分出精力照顾你。”我提醒了一下小晴我现在地状况。

“你刚才说，还需要很多钱？”小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我既然知道了小晴是我妹妹，也就不觉得这种危急的时候，找她要钱很可耻了。

大不了，以后把我在华威的那份东西让给她得了。

“我再去找我哥磨磨，他手上应该还有些钱。”小晴安慰了我一下。

我几乎忍不住想提醒她，把手上的镯子当掉，就可以换来救命钱了。话到口边。最后还是忍住了。

听她提到李嘉诚，我心中马上又有了一个疑问……

“那个李嘉诚是你哥？亲哥？”

“是啊……”小晴可能觉得我这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亲哥。不是表哥？他是陈总的亲儿子？”我觉得我刚才的话似乎没问清楚，这次决定问得更清楚一些。

“是啊，不过他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

小晴地话再次让我差点跌倒在地……

我靠！这么说来，李嘉诚岂不是成了我的兄弟？

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有想去死的冲动……

老爸难道就没告诉过小晴和李嘉诚，有我这个人，陈威的存在？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W市来啊？爸爸不在了，家里公司里到处乱哄哄的，我好怕……”小晴又哭了起来。

“李嘉诚想和你争遗产吗？”我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是那样，小晴还真危险了。

李嘉诚不至于对小晴下手吧？

“你说什么啊？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是我亲哥。对我一直不错地。”小晴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那你在害怕什么？”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家里现在很乱，我哥和我说，可能还要出大事，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又不肯告诉我……”

我沉默了，现在地我，很有些疲于奔命的感觉。千头万绪，全都理不清楚。

“好像回到从前啊……我再不和爸爸生气了。再不说他不管我了……”小晴哭得越来越伤心了。

我的脑袋开始发晕，晕得我想把脑袋往墙上撞，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我……有急事……先挂了……”我眼前金星乱转，本能地摁断了小晴的电话，然后一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我不能倒下……

这时候我不能倒下……

坐在监护室外的小芳，听到声音，大喊了一声向我冲了过来。

“小威哥哥你怎么了？”小芳蹲在我面前。一脸的绝望。

“我没事儿，没事儿……”我强行镇静了自己，然后深呼吸了几次。

“小芳，扶我到那边坐下来。”我指了指墙边的排椅，轻轻拍了拍小芳地手臂。

“嗯。”小芳很乖地转过身，把我的手臂背在了她的肩头。

我这会儿有一种强烈地想要呕吐的感觉，现在每一个最简单地动作，对我来说。都非常艰难……

从来没想过身体会变得这么差。

原来，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终于小芳把我扶回了座椅上，看着她极度惊恐不安和绝望的眼神，想哭又已哭不出来的样子，我心如刀割。

我必须要找人来帮我了。不然……万一我的身体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小芳和王胖胖该怎么办？

思前想后了好一阵，我很悲哀地发现，能过来帮我地，比如秦玲和杨飞，现在已经无法再联系上了，至于她们现在身在何处，又或者……

我根本不敢想。

能联系上的，小晴或者秦琴，她们都不是能照顾人的人。而且……小晴现在还需要别人的照顾和安慰……

秦琴。还是不要指望她了，万一她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把我当场气昏……

小芳给我喂了些水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我感觉缓过来了一些。

我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再有什么波动，不然，现在就没有人能照顾小芳母女了。

“小芳，我没事儿，有我在，什么也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小芳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发誓，你不会不管我们，一个人跑掉？”小芳根本不太相信我的样子。

“我发誓，如果我敢不管你们，一个人偷偷跑掉，就让我全家死光光……”

发完这誓，我有种喘不过气来地感觉……

我全家，还有可以死的人吗？

真想打自己一耳光！

小芳听到我的誓言，还有我发完誓，现在有些奇怪的表情，她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难道向她重新发一个誓？

比如出门被车撞？拉倒吧！

我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发誓的东西？

悲哀。

“我相信你了。”小芳可能看出了我地为难，连忙向我点了点头。

和小芳四目相望了半晌，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呆滞，我想再和她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

夜慢慢深了。

四处走动的人也少了，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剩我和小芳坐在这里。

小芳一脸的疲惫，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伸手掩嘴打了个呵欠。

“小芳，我先送你回去睡一下吧，我会在这儿守着的。”我劝了小芳一句。

“我不走。”小芳摇了摇头：“我要等妈妈醒过来。”

“医生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算在这儿等着也与事无补，你还是先回去睡一下吧？”我再次劝了小芳一声。

“我不！”小芳使劲摇了摇头，又低低地哭了起来。

没办法劝她回去休息，我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芳，靠我肩膀上休息一会儿吧。”我把身体向小芳那边移了移。

小芳看了我一眼，这次没有拒绝，轻轻地把小脑袋靠在了我的肩上。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万念俱灰

又过了好一会儿，小芳一直没动，不知道她睡着没有，但是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看着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眼睛红肿的小芳，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说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我，她们母女不会抵了房子到这里来。

不到这里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这个衰神附体的家伙……

某一瞬间，我觉得我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如果我早点死了，老爸或许就不会出事了，秦玲也不会失踪，王胖胖也不会被车子撞。

一切都是因为我。

最该死的人是我，可我没死，现在还活着坐在这里……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也有些迷糊了。

周围突然一阵慌乱，一些值班医生和护士在重症监护室里进进出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小芳显然是睡熟了，因为她对这些动静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我没敢乱动，怕惊动了小芳，只是看着那些医生护士进进出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天抢救王胖胖的医生也过来了。

当他一脸严肃地站到我对面，向我招了招手时，我心中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详感觉。

我慢慢地把小芳放倒在了排椅上，可能因为太疲累。又或者她睡熟之后很难醒，小芳根本没有醒过来。

随后我起身向那医生走了过去。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叹了口气：“手术是成功的，但是她还是没能挺过来……”

“你是说……她……死了？”我很悲哀地看着那医生，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最坏的结果，但没想到真的就是这么一种结果。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节哀顺便吧……”

随后他就离开了。

我把手放在自己嘴边使劲揪了揪，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排椅上的小芳。

这一切是真的吗？

我怎么和她开口？

……

医院没太平间。王胖胖被推进了医院地下一层的一间破旧闲置的房间里，说是临时放一下。费用会从预交地钱里面扣除。

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后面该做些什么，一位好心的护士和我说了说基本地程序，说等到明天天亮，我可以打殡仪馆的电话让他们来处理，随后便离开了。

看着趴在王胖胖身上已经哭得快要昏迷的小芳，我的脑子里全是麻木的。

夜。死一般的夜。

楼下负一层安静异常，那些工作人员走了以后，除了小芳时断时续的哭声，我几乎听不到其他地任何声音。

我看了看躺在那里的王胖胖，又看了看伏在上面哭的小芳，一切感觉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怎么安慰一直哭的小芳？

和她说‘节哀顺便’吗？

见他妈的鬼！

我根本安慰不了她，因为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我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我任由这种悲伤的情绪在我体内蔓延。一切……都会完蛋。

好累。

头好晕。

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当梦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仍然和秦氏姐妹同睡一房。醒来的时候，看到她们在睡梦中露出甜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