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正待追赶,勾殊、削被、清沥将千余巫卫“路过”,二人遮拦不住,登时被冲开一个豁口。也是削被、清沥无心恋战,若当真困兽犹斗只怕就要轮到清虚、玉鼎二人危险了。待到柏鉴和飞熊相互配合,对葛军形成合围之势,葛伯垠等主将早不见踪影。商军终是兵少,除去必要的守关之人,即使加上飞熊统率地援军,也不过三万出头,而葛军则有十万众,以少围多,收缴残兵尚嫌勉强,根本没有余力分兵追赶葛伯垠。
琐事略过,商军此战战果颇丰,纳降近三万万众、战车七千余乘;自家伤亡只约三千余人,与战果相比,实在微不足道,而且多是冲阵之时,与三千巫卫正面作战损伤的。柏鉴一面感概巫卫的精锐强大,一面又有些失落之意,却是觉得如今作战,似乎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
胡卢眼见战事已定,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故,省起和西方教的约定,于是来寻柏鉴,不意瞧见柏鉴颇有些心灰意懒,问道:“难得大胜一场,又是以弱胜强,柏鉴你何以兴致反坠?”柏鉴迟疑了一下,说道:“此战全懒老师出力和阐、截两教门人相助,战阵之上多是依仗个人勇力神通,然后才是士兵冲阵厮杀,和弟子过去作战并无不同,所谓兵法不过是个人勇武神通的附庸,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未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却是你走入歧途,钻了牛角尖,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了。”胡卢并示在意柏鉴言语中地质疑之意,只是失笑道:“为师问你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葛伯垠事先派出大量的探马,应该不难注意到商侯的援军,即使注意不到,如果葛伯垠事先考虑一下援军问题,并做出安排,今日之战,你还能取得如此大的胜果吗?又或者葛伯垠能及时稳定军心,退守本营,便有损失,也不会溃败到如今这般地步吧?以葛伯垠一方所有多倍兵力论,你敢言有胜算么?!”
柏鉴接道:“老师说的在理,可是……”胡卢明白柏鉴的意思,无非是说自己有转移话题的嫌疑,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罢了,笑道:“那咱们换另一个角度,假如我方不敌对方神通,
是谨守关卡,并不出战,对方大神通之人能起什么作敢用法术大量杀伤普通士兵么?”柏鉴答道:“修道之人以神通术法大量杀伤凡人,为天所讳,通常自是不会。”
胡卢继续说道:“这不就对了,也就是说即使对方大神通之人占优,陈塘关只要防守得当,在短时间内却也不会失守。咱们再回到前一个问题,如果葛伯垠早有准备,商侯即便派来援军,对葛伯垠的威胁也有限。但反过来,如果这路援军不来陈塘关,直扑葛国,葛伯垠又会如何反应?这些道理你比为师更清楚,也比为师更会运用,怎么能说兵法是个人勇武的附庸?”
柏鉴经过胡卢地开导,略略有些想通。说道:“弟子明白老师地意思了,但问题是不论如何用兵。最终仍要归结到两军对阵,仍要有大神通之人阵前显能……”胡卢笑道:“阵前单挑不过是自负勇力神通,料想可以取胜,用来振奋士气之用,若是神通不如对方,何必上前送死。直接对阵冲阵便是。反正修道这人终须顾忌业力缠身,不能随意杀伤凡人。”
“呃……”柏鉴心道:“这可是耍无赖啊!”胡卢却觉理所当然,说道:“阵前交兵,生死一瞬,自然是无所用不及;凡事退一步想,没必要和自己较劲儿。为师却须往西方教一趟,顺便把青莲宝色旗还给人家……噢,这乾坤弓和震天箭,原是你从轩辕那里借来地,便交由你处理吧。自己使用也好,还给轩辕也罢。都是你们师兄弟间地事儿,为师就不多参合了。”
胡卢再次离开陈塘关,驾遁光化虹来到西方极乐之地,与接引、准提相见;说道:“亏得两位道友将宝旗相见,方始把阵破了。”准提说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接引把青莲宝色旗收好。问道:“道友此来,应该已经把战事安排好了吧,可否动身去血海?”胡卢笑道:“战事自有仓、柏鉴主持,贫道这做老师的不过是个跑腿之人。”
准提道人羡慕道:“道友却是收了许多好弟子,个个都有不凡的成就,尤其是那仓,假以时本书由xbiquta.info提供下载日,便是成就圣位亦非无望。”胡卢笑道:“好弟子多得是,只是道友眼光太高,不愿收录罢了。要不然以道友身份,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在道友门下呢。”接引道人难得露出个笑容。说道:“道友先在教中住下,待贫道把教务略作安排,便可起身去见冥河。”
待接引道人把教务安排妥当,已是月余之后;说道:“贫道已经安排妥当,今日便可动身到地界一行。”祖,自往血海便是,为何非要绕远,往地界不可?”问道:“却不知两位道友有何计较?”准提接道:“地界本是三界之中最为荒凉之境地,后由祖巫后土生大慈悲,以身化六道轮回,方始有了生气,我等此行事关六道,却须先去见一见后土陨落化身平心娘娘。”
三人各施神通,只须臾间便来到地界,却见:阴蒙蒙,冷飒飒;阴蒙蒙不见天日,冷飒飒彻骨森寒。暗云黑土,鬼火莹光;三千弱水怒涛奔流,亿万鬼众儿狼嚎飞窜。前一刻还是熔焰四射,此一时已是地泉汹涌;端的荒凉险恶,阴森可怖。三人并不久留,驾遁光来到铁围山,果然比它处富有生气,更见秩序。
接引早派弟子事前知会,待得三人驾临,那后土化身,平心娘娘亲自迎出,分宾主落座,接引将胡卢引见给平心娘娘,说道:“此为天工至人道德先师无量显圣真君葫芦道人,冥河乱六道之事,须由葫芦道友出面,方可解决,如今却须娘娘说下具体情况。”
祖巫后土舍身化六道轮回,实有无量功德,足可即身成圣,虽是必死之局,天道怜悯,却因此生出变数,生出一尊元神,化为平心娘娘;情况倒和盘古开天辟地,以身演化洪荒,因此生出三清类似。平心娘娘虽在地界,却也知道葫芦之大名,毕意同是有无量功德之人,想不注意也难;见礼之后,说道:“六道确立之后,冥河于修罗境借血海之利,立下修罗教,原是符合天道循环正理之善举,奈何冥河并不安分守己,大肆收拢恶鬼历魂,扩充修罗一族,幸有西方教两位道友相助,情形才略有好转。但天道运转,适逢人间战乱将起,生灵死亡数量剧增,修罗一族可以将魂魄掠取,用血海转生修罗部众,贫道这面却不能如此行事,毕竟除了大恶之人,皆要安排投胎转世的。如此一来,修罗众地势力日渐强大,贫道一方却并无变化,此消彼长,再不能与修罗一族相抗衡,因此六道轮回地控制权却渐渐落入那冥河之手,此却非三界幸事,故厚颜请三位道友出力相助。”
第二卷 083回 一番谋算时未至 几度叮咛果有临
心娘娘一番述说,言语间颇有凄苦之色、求助之意。土舍身化六道轮回,虽因天道存一线生机,借无量功德,化出平心娘娘,陨巫身得已化生元灵。二人一脉相承,几乎就可以说是同一个人,但说到底却始终并非一人。平心娘娘虽有的祖巫后土的记忆思想,却没有祖巫后土本身的修为法力,更没有强横到极点的肉身;几乎就是从头开始修炼,肉身又已经演化为六道轮回,失去了祖巫血脉,魂灵独存,根本不适合修炼原有的巫族密法,进步非常有限,自然也就更加无力独抗已是准圣一级修为的冥河老祖。
若是寻常时候,此类情况多半是由准提道人接话,但这一回,却是接引道人率先说道:“冥河所持不过是已将血海炼成自己的化身,明欺贫道害怕因果纠缠、业力缠身,不敢冒天地之大不讳,将血海蒸干,把修罗一族尽灭,拿他无可奈何。然而因果循环,天理昭昭,有一生必有一克,葫芦道友却正是那血海最大的克星,冥河若失去血海庇护,岂敢再肆意妄为?如若不然,贫道虽是慈悲之人,为了天下苍生,说不得亦要化为怒目法相,将其打杀,永绝此三界大患!”
胡卢既然来到地界,便是存了帮忙之心,做好出力动手的准备,但接引行为委实太过激动,大异于胡卢心中原来的形象,心中诧异,寻思:“接引平日里一脸苦瓜相。常怀慈悲心,见到一切事。总是这也哀叹、那也愁苦,为何今日如此失态,言语间、行为里多有急躁之意、迫切之心?难道接引和冥河老祖有甚旧怨?”
他却不知自己的猜想虽不中,亦不远矣;接引与冥河虽无深仇大恨,却有极大因果纠缠。天地未开,混沌未辟之时。有八种混沌无上灵根,除了胡卢身为其中之一地五行灵根,还有混沌青莲、黄钟李、五行果三种。接引和冥河的因果,正由混沌青莲而来;混沌青莲原有三层,第一层化为一座十二品金莲,被接引所得;中间一层在混沌开辟之时,下落不明,而第三层亦化为一座十二品莲台,不过却是血莲,为冥河所得。
不论是西方教地接引也好。还是修罗教的冥河也罢,两人均把莲台化为本命法宝。性命交修,后来又用莲台作为立教之基。两座莲台原是一体两面,生来便有对立之意;接引和冥河各自立教之后,教义更是格格不入,几可说截然相反,便如那天生的对头一般。若是仅仅如此。接引与冥河最多也就是相互不待见,生来没有好感,倒也不至于互把对方视作生平大敌。
关键是二人的莲台均是混沌青莲的一部分,由此演化出来的教义并不完整,接引只有明没有暗,冥河只有幽没有煌,这么明显地事儿,自然各自把脑筋动对方头上,欲用对方的教义莲台作为补充,方可阴阳皆备。只不过接引已经成就混元。证得圣位,又有准提从旁帮衬。冥河老祖自然处于绝对的下风,唯有只求自保,借无边血海蕴化生机,成就亿万化身,于是才有了“血海不枯,冥河不死”之说。
胡卢虽然也曾听说过有关混沌青莲的秘闻,但是却只当作趣事奇闻来听,即使接引的行为言语略有反常,也只是微觉诧异,以己度人,却未曾往深处想。
准提与接引亿万载的的交情,如何不知接引心中所想?暗自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娘娘尽可放心,修罗教众之事已关乎三界,洪荒生灵均要受其影响,我西方教下讲求慈悲之意,断然不会袖手旁观。然而,修罗一族虽然生来粲傲不逊、凶残好杀,但终是应天道而生,何况现在这等局面多是因为冥河老祖从中作梗的结果,我等理应常存宽容之心、慈悲之意,先向冥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其不服,再作打算不迟。”
平心娘娘接道:“全凭三位道兄做主。”准提、胡卢连道“不敢”,平心娘娘终是有无量功德之人,便是心中存了三分轻视,面上也须有七分敬意。接引道人也已意识到自己刚刚颇有些失态,暗道一声“惭愧”,寻思:“事关己身,贫道这做师兄便已不如准提师弟豁达,尚须修身养性呀!”说道:“道友若无他事,贫道等三人即刻便往血海一行。”
三人望血海而来,平心娘娘却不便随行,亦不能随行;平心娘娘本是应天地而生,元神所化,六道轮回就是其肉身,以平心娘娘目前的修为法力,尚不能远离。三人有事在身,路上也无甚好光景,不值得留意,须臾间进入了修罗族的势力范围。
修罗一族教义及生存之道大异于三界寻常生灵,凶残好斗,个个都是无穷无尽地因果业力缠身,穷凶恶极之辈,天生对身怀功德之人最
好感。偏偏葫芦等三人皆是身有无量功德,修罗部味儿的狼一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三人祥云何等迅捷,哪是区区普通修罗部众可以正视,往往未及反应,三人已在千里之外,只有吃尘地份儿。换作其它种族,多半就此放弃,修罗族却非如此,不单是心狠手辣,而且均有一颗永不言败的斗心,于是人数越集越多,紧紧跟随,不肯稍离。
待胡卢等三人一路快行,来到血海地界,把云光落下,周围的修罗部众已达数十万众,这还是有极多修罗部众因为实力不济,无法跟上,在场的往往原就离此不远。一见胡卢等人停了下来,修罗部众缓缓围了上来,或尖声咆哮,或龇牙咧嘴,或面目狰狞,均是恶形恶状、恶声恶语。若不是惊惧于三人无量功德金身法光,简直叫人喘不过气来,先前又见三人云光迅捷,料想不是易与之辈,早发狠向前攻击出手。接引、准提二人早已成就混元,证得圣位,把情况看在眼中,并不放在心上;倒是胡卢首次经历这等场面,便已是准圣修为,心中还是不禁略略有些发悚,但一想到有两位圣人同行,倒也放心的很。
准提道人失笑道:“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人数虽众,又能奈我等如何。”接引道人接道:“师弟此言差矣,我等固是不惧,他人却非我等,若换作旁人,此番只怕难以幸免。窥一斑而略知全貌,可见修罗众是何等嚣张跋扈,此皆说是修罗教主之过,是那冥河之过,若是不加以限制管教,势必会祸乱三界。”准提如何不知接引之深意,心中苦笑,暗道:“师兄平日何等慈悲,今日却是对那冥河念念不忘,委实是因果纠缠,圣人也不可免俗!可惜葫芦道友是个实成心善之人,想当初燃灯道人何其无理,葫芦道友也不曾下了死手,师兄你却是枉费心思了。”
正这时节,忽有修罗四子越众而出,当先一人身长二丈四尺,面如活蟹,须如铜线,背一口“青云剑”,断喝道:“尔等为何方高士,来我修罗血海意欲何为?”胡卢答道:“却是欲见你家教主冥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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