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书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炫书网 > 天茧 > 分节阅读_第40节
天茧_分节阅读_第40节
小说作者:佛语   内容大小:828.90 KB   书页:天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2-12 10:10:28   加入书签
最新网址:www.xbiquta.info
辉祖已赶上来,索要了钥匙,不顾家仆拦阻,亲自上前打开铁笼。徐府家仆大惊失色,拥上护主,小包已一跃而出,全然不理会四周人,直直奔向此前叫吼得最凶的黑狗,一掌将那黑狗扫翻在地。那大狗有些发懵,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狗群为杀气所激,纷纷吼叫着,跃跃欲上,被徐辉祖下令制住。

小包威风凛凛在场中绕了一圈,鼻中不屑地喷了口气,这才转身奔回,一头扎进叶其安怀中。叶其安楼住虎颈,呜咽着,臂上收紧,埋头在虎毛里,终于嘶声大哭起来。

徐辉祖率众守候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一人一虎,渐渐眯起双眼。

……

……

徐府正厅中央,高高悬挂了一幅对联,字体苍劲有力,颇有古风。叶其安站在堂中,仰头辨认着对联中几个潦草的字体。

“破虏平蛮,功贯古今人第一;出将入相,才兼文武世无双。”徐辉祖在身后道,“此乃吾皇亲笔题赐。先父一生戎马,为大明鞠躬尽瘁,万岁特赐此联,以示嘉奖。”

朱元璋的爱将有名的就是那么几个,姓徐的——

徐达!

徐辉祖仰望堂上对联,沉吟不语,眼光有些迷离。这位名将之后似乎也陷入回忆而不自拔。

不多时,徐氏家眷着了正装来到正堂,初时皆被堂而皇之卧在地上的白虎惊住。几个娇弱的年轻女眷几乎要晕过去一般,在徐辉祖凛然眼色下勉力上前与叶其安问礼,此后便战战兢兢缩在一旁。

因为知晓了眼前都是徐达后人,不由感念英烈,叶其安勉强克制了心里的烦闷,微笑回应。徐氏将门后人,见识多广,尽皆不以叶其安一身男装为意,只是徐辉祖一双朗朗星目,令叶其安始终觉得心里真实情绪无所遁形。

见了礼,用了饭,家仆将叶其安带到厢房。梳洗过后,叶其安抱着用了比自己多一倍的水洗了个喷香的小包,一头栽倒床上,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月上柳梢。

用过些米粥,叶其安破天荒要来一句女儿红,遣走那小太监,倚在窗栏上,喝一口龇牙咧嘴一番。小包早已饱足,抱了只烧鸡,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将一床锦缎染得铮光水亮。

叶其安在窗栏上用指轻轻敲打着节奏,不断哼唱着那首戚哀的“黑色星期五”。

渐渐,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不知是因为酒,还是空气中真的起了雾。

然后,就在叶其安眯起了眼,试图让视线清晰时,月淡星疏的天色下,一袭修长身影,衣袂飘飘,如同月下谪仙,朝着她款款踏步而来。

第五十一章位极

是谁……?

手中酒壶哐啷砸在地上,顿时粉碎,惹得满室酒香,叶其安僵滞了身体,怔怔望着窗外。

小包为酒气所激,不满跳起身,慢慢悠悠朝着院中来人踱去,中途突然止步,甩甩头,呆了呆,又转身慢慢悠悠踱了回来,重跳上床,趴在床中,头搁床沿,睡眼朦胧地望着房门。

来人走得近了,屋内烛光下,一袭月白长衫,腰间一抹明黄,衬得风华无边。

“这只白虎倒是有些脾性了。”皇太孙的声音里听不出心情,淡如潭水,“一如其主。”

叶其安扶着窗栏垂下了头,看上去只像是不胜酒力。

皇太孙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眉头微微皱起,唇边却是浅笑:“可惜了国公府上好的女儿红,连我也并非时时吃到。”他走到床边,抬手向小包额头。小包动也不动,眯眼任由他在头上轻抚。“畜牲尚且知晓顾念旧情,何况是人。”他回身望着叶其安,目光灼灼,“你说可是?”

一阵风起,卷起鬓边发丝,缠绕不停,叶其安慢慢站直身体,迷蒙的眼逐渐恢复清明。

“殿下对其安的厚恩,不敢稍忘。”

“虽不敢忘,却视作囹圄。”皇太孙冷声回道。

叶其安全身一震,抬起头来。

皇太孙慢慢走近,眼底深沉:“你我之间,我以为,原是与别人不同的……”

一句话,轻易勾起两人相遇的记忆。叶其安望向窗外月色,回想起那片六百年后不晓得还存不存在的山林;回想起与他初遇时的惊艳和惶惑;回想起他对自己付出的点滴……

不错,她也曾经以为,自己与他或许会是不同的。

可惜,人的心,是很固执的一种存在,而且常常是非理性的。

“其安……”皇太孙靠得近了,带着某种容易令人沉沦的温柔。他慢慢抬手,握住她的手掌,手指在她手心伤口轻轻抚慰,然后沿着手臂往上,停留在她颈中新伤轻柔来回摩挲。

“每回我再见你,你总会又多了伤。”他将她脸转向自己,“从今往后,便留在我身边,再不让你受苦。”

叶其安抬起眼——明明温暖如斯,却满心满腹的抗拒。

他的手指在她眉际伤痕上划过,沿着鬓角,滑落唇边。

“其安……”他又唤,叹息着,眼神渐渐氤氲,看不清,也道不明,抚在她颈后的手微微用力,他缓缓垂下头来。

望着慢慢靠近的容颜,叶其安连一分躲避的力气也懒得再用。皇太孙却突然僵直了身体,盯着她头上某处,眼神变得犀利,冰寒的气息渐渐萦绕在他身周。半响,他抬手,从她鬓角捋出一缕头发,又任由它们自指间滑落。盯着发丝的他的眼,锐利如刀。

“你竟为他——那时……我还只当是眼花……”他猛地转身,仿佛她身上带了危 3ǔωω.cōm险的病菌。

叶其安怔怔地,看着他怒意明显地朝着屋门走去。

“明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见皇祖父的事,你不必惊慌。祖父他已消了杀你之意,只须记着谦恭谨慎应对,若有变故,自然有我。”再走了两步,他又停住,沉默着,微微垂了头。他的背影,竟带了些落寞。“你可还记得,”他终于开口,低沉而有些寂寥,“那时我与你一同跪在祖父面前,我曾说过的话?”

叶其安一怔,终于点了点头:“记得。”

他慢慢抬了头,迈出脚步,丢了一句:“你当真未曾想过皆是真话么……”

心头微微一顿,叶其安惶惑望着皇太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时间,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徒然重甚千钧,直直要把她活活困死其中。

身后小包在喉咙中低低嚷了一声,叶其安闻声转回身,转身之际,发丝在眼前飘过,心中一动,她握住皇太孙离去之前握在手中的那缕头发,走到镜前。镜中人双眼无神,此前已圆润起来的脸颊又消减了下去,手中那缕头发,根部颜色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皱皱眉,自那缕头发中扯下一根。

“……原来……”叶其安任由那根头发从掌中溜走,唇边黯然扯出一抹笑。

原来,她竟在几日之间,白了鬓角。

……

……

次日清晨,一大帮人前后忙乱一阵后,叶其安一身繁复华丽的宫装步出房门。房门外,那小太监垂首而立,见她出门,立刻举起手臂让她搭扶。

叶其安望他半响:“……你叫什么?”

小太监闻言,身子弯曲的幅度更明显:“回郡主话,奴才叫孙善。”

“从此你便要跟着我了?”

“回郡主话,奴才是在郡主身边听差。”

再望了一眼,叶其安轻轻扶住他的手。

“……可怜。”

……

出得徐府大门,徐辉祖早领了属众,置了仪仗,只等叶其安上车,便朝着宫城而去。

巳时正,应该是六百年后的早上九点。那时的九点,叶其安通常都是在亚清醒的状态下,坐在教室里上课,而此刻的九点,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像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尤其膝盖附近的,更像是已经开战了般绷得紧张至极。

数月之前,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姿势,等待着同一个人发号施令,不一样的,是那发号施令的人,更加显得苍老了。

虽然已将近四月,大殿里依旧寒气逼人。明明近在咫尺,又好似远在天涯,两抹明黄身影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第一次,叶其安知道,原来黄色可以有这样细微却伟大的区别。一直觉得皇太孙身上的黄色如同阳光一般耀眼,此刻与皇帝的龙袍一比,却立刻暗淡下去。只是,那灼目的颜色,映衬着老人灰败的脸,却已经格格不入。若非那一双仍然精光四溢的眼,那衰老的容颜恐怕早已湮没在那一片金芒之下。

况且,即便艳如暖阳,也驱不散殿内沁骨寒意。

连续不断的一阵咳嗽之后,年老的帝王终于将视线移向了叶其安脚边卧着的小包——

“那白虎——”

就仿佛知道自己被点了名,小包抬起迷蒙的眼,懒洋洋翻个身将头搭在叶其安膝盖一侧,张嘴打了个呵欠。

“带下去杀了。”皇帝的声音冷淡而无情。

立刻有侍卫携了铁索而来。

兴许感知到了来历不明的杀气,小包抬起头,微微张口,呲着利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声。叶其安不发一语,只是抬手轻轻放在小包颈间。小包顿了声,歪头将叶其安的手指含进嘴里裹了裹,又闭了眼睛,轻轻甩着尾巴。叶其安唇角浅扬,爱怜地抚弄它头顶月牙,浑然不理如狼似虎的一干侍卫。

“好。”皇帝冷冷一笑,“好得很。”

侍卫们闻声止住了脚步。

许久沉默后,皇帝才又开口:“抬起头来。”

叶其安抬头,目光平直迎向君王锐利如刃的眼。

“听闻入宫之时,你不顾拦阻执意将这畜牲带在身边。”皇帝声音里寒气森然,“你眼里可还有朕么?”

“我不过是想让它一直待在我身边,并无对陛下不敬之意。它通晓人性,不会伤人。”叶其安淡淡道。

“不遵上命,已是大不敬。”皇帝稍稍抬高了音量,“你当朕真不会杀了这畜牲,杀了你?”

“杀了便杀了,”叶其安垂眼,“无所谓。”

皇帝挪动了一下身体,一旁侍候的太监立刻奉上茶盏,他摆手拒绝,沉默着注视跪在地上的叶其安,好一会儿,终于冷哼一声。

“朕还真杀不得你了。”

一旁的皇太孙闻言一凛,似欲开口,终究忍住。

“不错,朕实在是杀不了你了。”皇帝摆摆手,“罢了,你们都下去罢,朕还有些话要与安阳说。”

他唤的是安阳,这个他赐予的名字。

皇太孙与侍卫们离开了,殿内更加静寂。

“别跪着啦。”皇帝说。

叶其安拍拍小包,想要起身,但腿上痛麻又栽倒,干脆就势坐在了地上。小包扭扭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好,张嘴打了个呵欠。

“张德顺,”皇帝收起了眼中精芒,淡声吩咐,“拿来罢。”

不一会儿,老太监提了个包弓腰进来,将包放在了叶其安前面。

深蓝色的防水耐磨面料,背带上仍旧别着个校徽——原本挂在包上的史努比,此刻还在小包颈中——记得当初买这个包时,臭美了好{炫&书&网}久,觉得自己帅得拉风,此刻看上去,不过也就是个包而已,原来人的心态一变,眼光、兴趣也就跟着变了。

“给朕说说,你那包里都是些什么。”皇帝只手撑着头,神态怡然。

盘腿坐在地上,望着背包好半天,待心绪平定,叶其安才把背包拖到自己面前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一理出,一边理,一边将来历用途试着找寻合适的文字简要说明。

“笔……这是护手霜,保护手部皮肤的……移动硬盘,跟刚才的笔记本有些相似,写进去的东西,得用另外的东西才能看得到,还有手机,可以让隔了很远的两个人说话。不过这两样大概在我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已经毁了,不能再用,可惜……这是我家的门钥匙、教室的、储物柜的……木糖醇,有点像糖,但是不能吃进肚子里去……啊,你还记得这个啊?”叶其安从小包爪下拿回了润唇膏,“牛奶味的,记得吧?”说着又将润唇膏丢了回去。小包将带着幼年记忆的唇膏抱在掌中,仔仔细细地闻着,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声音。叶其安望着,忍不住微笑。

“你家中还有何人?”皇帝突然问。

叶其安抬起头。皇帝颜色祥和,全不似之前威严凌人,更像邻家亲和的老人。殿内的寒意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家里还有父母。”

“无有兄弟姊妹?”

“人口太多了,国家不允许多生小孩。”

“噢?”皇帝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不理解。

“国家人口已经差不多十五亿了。”

“十五亿,嗯,不错,的确是多了。”皇帝点头,“不过,节制人口,却非人君上策。”

“已经再没有多余的土地来开垦,别的国家也一样住满了人。”

“噢?”皇帝眯眼,随后颔首,“朕懂了。”片刻,又问,“你可想回去?”

叶其安一震,苦笑:“想,可是不知道怎么回去。我曾经想过如果把我带来的所有东西聚齐,也许会有什么发生,结果现在我仍旧好好坐在这里,那就是不行了。我的父母——”她沉默了。对父母的想念,已经不能描述,甚至不敢去触动。

“心已遗失,又谈何齐全。”皇帝在太阳穴上按了按,“至于你父母,那也是他二人的命数,你不必太过介怀。”

叶其安一愣,心里百味杂陈。从未想过,这样的话,竟会是眼前这人口中所出,竟会是这人,说出了她最害怕,也是最想听到的话。那双老人历尽沧桑充满睿智的眼,竟一直望穿了她。

皇帝沉吟片刻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85页 当前第40页
目录   上一页   ←   40/8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天茧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