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满是委屈。
“好了好了,这都怪如儿不懂事。”楚风道。
沈倩只小声哭着,不再回答。
楚烟柳敲了敲门:“爹,娘,是我们。”
“进来吧。”
三人打开门,见沈倩正坐在椅子上抹着泪痕,而楚风一脸愁云。
“娘……您别哭了。”楚烟柳上前,握住沈倩的手道。
“娘没事。”沈倩笑了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去,给娘跳个舞,唱个小曲。”清昭推了推楚流鸿。
楚流鸿一脸抽搐地看了看清昭,然后竟然真的跑上去来了段舞。不用问,还是鬼节的那种大神舞。这六年来,他从七岁变成十三岁,武功长了,个子长了,模样也好看了,就是这舞,越跳越难看了。
楚流鸿跑上去围着沈倩跳了段舞,清昭在后面哼哼唧唧权当伴奏,两个人一唱一和,惹得沈倩终于破涕为笑:“你们这些孩子。”
楚风也笑的很开心。
“呼……娘笑了就好。”楚流鸿抹了抹头上的汗,叹息道。
“哈哈,你接着跳。”清昭又推了推他。
“为什么啊?”楚流鸿惊愕地问。
“嘿,你以前不是老爱跳么,我这是满足你啊。”清昭似模似样地道。
“哈哈哈哈哈……”楚风和沈倩这回笑的更加开心了。
见两人终于真正放开了笑,清昭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宝耍的有回报。她可不想再看两人你哭我安慰上演琼瑶了。而且看沈倩那么难过,她也有些不好受。
沈倩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道:“还是见了你们,娘开心点。”
“这样多好。”楚风搂了搂她的肩膀。
沈倩笑了笑,没说什么。
“爹,发生这件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小星替月的事还没解决呢。”楚烟柳似不经意地道。
“哎,实在不行,只能让如儿先回家,就说让她去娘家看娘家人。而且她享受惯了,住木房肯定哭天抢地,何况还要和倩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好。就让她先回去,然后再纳几个妾,把灾祸平摊了吧。”楚风摇头。
“哦。”楚烟柳点点头。
沈倩叹了口气,道:“其实小星替月这事,我一直觉得不应该。明明是我的事,何必牵扯别人?到头来……”
“好了,你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以后,还是正房。”楚风摇了摇头。
“哎……”沈倩叹了口气,忽然又道,“老爷,您这么相信我和聂管家,连问都不问,我很感动,但是有些事是不是要查清楚?不然下人闲言碎语的……”
“不用。”楚风却是坚定地摇头,“其实……你记得我跟你说过,聂管家以前其实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人,后来因赌卖了女儿之事么?他脸上的伤疤,也是对方砍的。”
“……记得。”怎会不记得?和自己父亲一样可恶的人。自己却是比他的女儿幸运,嫁给了楚风,而没被卖至青楼。
“嗯。其实不止他女儿被卖,作为惩罚,他也被别人弄进宫,当了太监……”楚风叹息道,“还是后来他犯了错,被赶了出来。正好那时我需要一个会管账的,就收留了他。况且他这么多年也做的极好。他经历过的事多,也很淡定了。所以我更加信任他。”
“原来是这样。”沈倩惊讶道。
“嗯。”楚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清昭听着,觉得很是意外,想不到聂总管年轻时是个渣渣……
这小星替月之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而那边吐血的王如被检查出来,是气急攻心导致气血不畅,抑郁于胸才吐血的,并无大碍。
可是就在众人以为过去了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当时楚风准备把沂蒙楼里的一个清倌纳为妾室,也准备让王如回家了,结果忽然小桃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大喊:“老爷,二夫人她,她……”
见她神情极度紧张,楚风也没追究她称呼上的错误,只皱眉道:“如何?”
“她快不行了!夫人眼眸已经无光了,开始翻白眼了……”小桃发着抖说。
“什么?!”楚风皱了皱眉,大步往木房走去,顿了顿,他回头对小桃道,“快去请大夫!多请点!”
而那边厢,一起议论赵丹枫的清昭和画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向木房跑去,尤其是楚画桥,紧紧地咬着唇,一言不发。
清昭(炫)恍(书)然(网)想起,以前画桥紧张或情绪激动时,喜欢搅衣角,而现在却只是咬着唇。
到了木房,已经围着些人,都是闻讯赶来的下人。而大多是看热闹的,脸上并无担忧的神色。
楚画桥冷着脸拨开那些人,直奔木房卧室,清昭静静跟在后面,一步不落。
到了卧室,却见王如躺在床上,脸色白到近乎透明,全身一动不动,眼睛紧闭。
“娘!”见她这副模样,楚画桥惊呼一声,大步向前,扶住王如,“娘,你醒一醒,我是画桥!”
王如虽还有鼻息,却没有动静。
楚画桥焦急地翻开王如的上眼皮,细心查看着。
清昭也上前,王如此时的眼睛的确一点亮度也没有,甚至泛着灰,毫无光彩。眼珠子不停向上翻,这个迹象……
“老爷!”忽然,外面有人喊。
楚画桥闻言,赶紧放下王如,回头大喊:“爹!快救救娘……她……”这语气隐隐有哭腔。
见楚风既来,清昭便没说什么,只按住楚画桥的肩:“没事的,没事的……”这安慰多么无力。
楚画桥却是直接拨开她的手,跑到楚风面前:“爹!”
清昭一愣,忽然明白,正如楚烟柳把对王如的不满转移到楚画桥身上,楚画桥虽然知道是王如的不对,但对沈倩也是有些怨怼的吧?而那怨怼,无疑也加诸在了自己身上……清昭心里涌起阵阵难过。
“我知道,你等等,大夫马上就来!”楚风握住楚画桥的手,然后坐到王如床边,轻轻拍着王如的脸,“如儿?醒一醒……我是阿风!你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他语气中也有一丝少见的焦灼。
而那“阿风”的称呼让清昭和画桥都有些惊讶,这么亲昵的称呼,大概在王如刚进楚家门时两人才这么用吧……而如今时过境迁,岁月流阻,一声“老爷”尊敬也生疏。
大概也是被“阿风”这个称呼唤回记忆,王如竟微微睁眼,看了眼上面的人:“阿风?”
“是我。”楚风握了握她的手,额头却冷汗直溢,这显然是有些回光返照之迹象。
王如无神的眸子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对着楚风的手张口就是一咬!
狠狠地,用尽一个将死之人的全部气力……
楚风的手鲜血狂流,他忍着没有动。
“娘!你别这样!”楚画桥哭喊着,满脸眼泪。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外面有人喊。
清昭眼睛一亮:“大夫快进来!”
那大夫快步走进来,刚到王如旁边,却见王如的嘴巴慢慢松开……眼睛缓缓闭上……再无动静……
“娘!”
“如儿!”
“二娘,二娘……”清昭也焦急地掐着王如的人中。
然而,躺着的人,永远也不会有反应了……
“娘!娘……呜呜……”楚画桥慢慢滑坐,趴在王如身上,止不住地大哭起来。
楚风也无言地默默注视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背,一声长叹。
清昭第一次看见和自己如此靠近的人活生生的死去,也不禁有些发愣,忽然感觉满脸冰凉,一摸,竟然是眼泪。
王如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再不见往日的聒噪,而周围画桥的哭声撕心裂肺……
王如竟然就这样死了。
PS:今天翻牡丹亭,看注解忽然发现乡试之后是举人,而院试之后才是秀才。院试之后是乡试,明明当初写赵丹枫时写对了,六年后又写错了……赵丹枫是过了院试和乡试,即为举人,而不只是秀才。
38。拉扯
王如死的太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楚风让医生查清楚死因,医生查了半天,道:“暑气入体,医治不及时。”
现在已近秋天,王如竟是中暑而死!
楚风又惊又疑,问小桃是怎么回事。小桃哭哭啼啼地说:“老爷,您不记得了么,夫人自那次吐血之后,人就很不舒服,先是低烧,然后身体凉凉的,不出汗。我请了大夫,大夫说是身子弱了,暑气入体,开了几副药,可是夫人一直不肯喝。我那时候请示过您让您来劝劝夫人,可是您没理我。夫人老是哭,有时候满枕头都湿了……后来大夫说既然不肯喝药,那就多运动出汗。可是夫人一直躺在床上,却又不闭眼睛……就这么躺了三日,今日忽然就开始翻白眼……呜呜……”
楚风惊愕半天,想起那时候自己忙着纳妾之事,以为是王如装病吸引自己注意,就没有理会,却不料……他深深叹息,忽然明白为什么王如死前要咬自己。
可是他宁愿不要知道。
结发十多载,却不料终归是不信任。
王如的葬礼颇为盛大,几乎是以妻子的身份埋葬的。这证明楚风虽然对王如很失望,但那么多年的情谊还在。王家的人哭天抢地,却也被钱财打发了,楚风虽然没有哭,但是其神情之沮丧却是显而易见的。而沈倩只是一脸的不信与惊讶,随后是淡淡的悲伤蔓延。哪怕是兔死狐悲,也是真正的伤情。
而最难受,最沮丧的,自然是楚画桥。
她那日伏在王如的尸身上哭了好{炫&书&网}久,拉都拉不开。好容易拉开之后,她又神情恍惚地一直哭,让清昭很是不忍。
“画桥,你在么?”今早王如的葬礼上,楚画桥没哭,神情茫然地走着,就像失去生机的娃娃。
现在已近晚上,清昭却发现楚画桥的屋子里没有点蜡烛,她很担心,于是特地过来看看。
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清昭一惊,连忙推开门,却见楚画桥一个人抱成一团缩在冰凉的地上,幽幽地看着前方。
“画桥!”清昭大骇,“你穿这么薄坐这里做什么,会着凉的!”
“着凉……有什么关系……”楚画桥恍惚地道,似在回话,似在自言自语。
见她这样,清昭心知是王如的死对她打击过大,于是上前抱住楚画桥:“画桥,你别这样。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人还活着,生活还要继续。如果至亲的人死去都要像你这样不爱惜自己,把自己也弄生病了弄死了,那岂不是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了?如果你死了,我岂不是要学你也跟着你去?
“我记得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如果活着的人因为死去的人悲伤的活着,谁为活着的人悲伤呢?’我的答案是,另一个活着的人。你难受,没有关系,可是你也要为担心的人着想。我,爹,流鸿,烟柳,甚至娘……她们都会担心你。你忍见如斯情况么?你除了悲伤之外,更应该振作,眼泪干了,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她这番话动情动理,楚画桥愣了半天,在清昭怀里哭了起来:“至亲的人……清昭,只有你真正对我好……以前是你和娘,现在只有你了……还有丹枫……”
“爹他们也很喜欢你,担心你。”清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才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娘也不会死!”楚画桥有些恨恨地道。
清昭听其语气不对,知道她还在怨恨于哀伤的情绪中挣扎,她这回没说什么,因为有时候人总要有个想头才能振作,即便那想头是恨。待到她冷静,再劝也不迟。
清昭这样想着,然后柔声安慰着,终于将楚画桥哄上床,让她闭上眼睛睡着觉。
“哎……”清昭叹了口气,想,如果有一天,沈倩也死了,自己会不会这么难过呢?
也许会吧……沈倩虽然有时候让人琢磨不透,但是自己是真的很喜欢作为母亲时的沈倩,温柔和蔼,耐心细心,动情动意……让自己备感温暖,甚至清昭曾一度依赖那种温暖。
轻轻合上门,清昭慢慢离开画桥的房间。
#翌日
一大早的,赵素月忽然来了。
她带着悲伤的神情问清昭:“画桥可好?”
“嗯,只是太难过,情绪有些不稳。”清昭叹了口气。
“哎……”赵素月道,“丹枫也知道了这件事,很是担心。他说如果画桥愿意,让画桥去跟他见一面,也好安慰安慰她。”
“这样也好。”清昭想到昨晚画桥说的两人中一个是自己,还有一个就是赵丹枫那个了,可见画桥对赵丹枫的重视,于是点头,“她现在恍恍惚惚的,做些事转移注意力也好。而且她比较依赖赵丹枫,也许他的安慰最有效。”
“嗯。”赵素月点点头,然后道,“那就申时(15时)在富然楼里见。”
“富然楼?”清昭奇道,“怎么去那里?”
“丹枫说,以前他和画桥两人去那里一起吃过饭,画桥很喜欢那里的饭菜和环境。”赵素月道。
“这样。”清昭点点头,“那该是挺久以前的事了吧。”
“嗯。”
“不过他们竟也敢去那里?万一被人撞见怎么办?”清昭摇了摇头。
“那里有隔间的。”赵素月道。
“原来如此……诶!那里隔音效果好么?他们两个不会在里面……”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清昭就觉得毛骨悚然。
“放心放心,我去过,隔音效果很差,声音略大隔壁都听得见了。尤其是有时候那个隔间的门关不上的话,行人都可以很轻易地听到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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