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谁家姑娘学爬树的。我们也不敢说爷,姐姐回头说说爷,这样放纵阿欢,以后长大怎么嫁人。”
我只是笑,转头问阿欢,“爬树好玩儿吗?”
“好玩儿,可以自己去摘果子吃,阿玛说,姑娘家更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儿。”阿欢高兴地答,然后问,“姑姑,您会爬树么?阿玛说我有个姑姑会爬树的,是不是就是您?”
我笑着把阿欢搂进怀里,“你阿玛说的对,女孩子更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馨兰把阿欢从我怀里拉出来,“别撕磨姑姑,姑姑哪儿经得起你折腾!”
阿欢格格笑着,大概又偎到她额娘怀里。
“馨兰变的唠叨了!”我笑着说。
馨兰轻轻笑起来,“人年纪大了是不是就这样儿!”
“你是在说我么?你可正是好时候呢!”我玩笑道。
馨兰突然不吭声,然后幽幽地说,“姐姐,真的没变呢!气色也比我想象中的好多。”
我抿嘴而笑,我已经习惯他们这样安慰,知道大家都不想再去碰触那个五年的伤疤。
“苦尽甘来,馨兰。”我定定地说。
一直到五月的天气,我才在康熙的安排下到畅春园觐见太后,李嬷嬷牵过我的手到太后跟前去,还不曾弯身下去,就被太后轻轻拖住,拉到她的跟前去,仔细磨挲着我的手,然后才缓缓道,“以后不许谁再欺负她!”声音已是龙钟之态,却坚定无比。
鼻子突然间就酸了,蹲身把脸俯在太后腿上,泪一点一点泅湿她的衣襟。
被禁足的时候不曾哭过,绝望的时候也不曾哭过,突然遇赦也不曾哭,却突然为今天太后一句话,找到了多年的委屈。
“以后不许谁再欺负她!”我远离亲情,孤苦伶仃的皇宫生活中,没有人敢为我这样保证过,也没有人有能力为我保证,如今伤痕累累,突然得到这么一句,毋须去管有几分怜悯几分内疚几分虚伪,都不失为一种温暖的安慰!
“好孩子!”太后哽咽着声音拖我起身,“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说着又揽我入怀,轻拍着我的背说,“以后就跟着哀家,哪儿也不去,谁也不准给你苦吃。”太后语气执拗而孩子气。
我破涕而笑。
“有太后这句话,就是若黎不跟着您,也没人敢给她苦吃了。”声音有些暗哑,依稀还能听出是惠妃。
我忙擦了泪,站直了身子,“不知惠妃娘娘也在,若黎失礼!”
“不只我一个,德妃也在呢!快别多礼,你眼睛……”惠妃住了口。
我知她有意忌讳,便微笑道,“眼睛看不到是有些不便,只怕日后失礼处,请娘娘们多担待。”
“格格过虑了。”惠妃答道。
“若黎格格倒是没大变样儿,乍一看还是从前样子!”厄尔,德妃幽幽说道。
周围人连称是,就连太后也道,“看她这样哀家才觉的好些,哀家知她失明,直怕见她憔悴模样,后来李嬷嬷说不曾变了样子。如今看来,果真和从前差不离,是她造化高,换了旁人,怕早就煎熬不住。”说罢叹气!
“苦尽甘来,格格怕是会有后福的。太后不用太过伤神,况如今不是好好站在您面前?不枉您往日时常念叨。”德妃劝道。
我微微笑着,果真是铁嘴银牙,句句是好儿!
我本要立即回宫的,太后说眼看就要端午,好歹过了节再回宫不迟,只好在凝春堂住下几日。
不过每日陪太后说几句光景话,等她精神不济歇下,我才回自己房中执笔练字,或者让采青读几段书,也就到晚。
一日午后,醒后(炫)恍(书)然(网)不知何处,采青不知去了哪里,翻身下床,也无目的,独自一人摸了出去。
临近端午,天气已经十分闷热,但因园中花木众多,倒是有另一种和谐温暖之气,即使是中午,也感觉神清气爽。
我应该是走到一处回廊,有微微的风吹过,隐隐有些湿意,大概不远处就有一处水泊,记忆中应该是凝春堂后园,再往前走,就是片竹林,竹林后有个凉亭,不常有人过去,亭边围着几株木兰。
心不自觉的跳了一跳,脚仍旧顺着回廊前走,风吹竹叶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近,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几乎不能呼吸。
我只是想去看看,那几株木兰是否还在。我安慰自己道。
终于定了神,寻着记忆摸过去,竹林尽头,面前突然觉的空旷,我猛地停了脚步。
我心知我不是为那几株木兰!
逝去的那些情话突然响在耳边,我并没有刻意记忆,而是它总是知道如何清晰。
“不过有一句更体贴‘奴为出来难,叫郎恣意怜’……”
“这个叫木兰,给你暂作钗用…… 明儿我再给你打支金钗,下次见我时要当心别溜掉了。”
或许曾经是有爱的那么深!
“你是谁?”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声音突然打断我的思绪。
“不得无礼!”是二十岁左右女子的声音,不曾听到过。
“快来给姑姑请安。”女子柔声招呼道。
小人儿奶声奶气地道了声,“给姑姑请安。”
“你是……”我迟疑着。
女子一笑,“我知道您是若黎格格,我们是四爷府上的,格格不曾见过。今天过来给太后请安,她老人家还没起,我们就在后园里等会儿,不曾想遇着格格了。”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兀自愣了会儿,才茫然道,“哦,失礼!”
“格格见怪,是我们失礼才是。”
群摆一紧,定是底下小人儿拽住了我。
女子惊呼道,“弘历!”然后急忙蹲身去拉小人儿。
我彷佛如冰冻了一般,任由他们扯我的群摆。心中不痛也不酸,仅只是空白一片!
女子起身后一直道歉。
我止住她,“小孩子闹一闹没什么要紧,想必你就是钮钴禄氏了吧!”
女子大概吃了一惊,“格格怎么知道我?”
“哦!”我自知失言,忙掩饰道,“听馨兰提起过,说到弘历很可爱!”
女子粲然一笑,“弘历也淘气的很,跟十三爷家的阿欢很投缘,常常嚷着去闹呢!”
“是了。”
弘历又拽了我群摆,“姑姑,姑姑,头上的花儿!”
“恩?”我诧异,我出来除了一只簪外,似乎并无别的头饰。
“弘历。”钮钴禄氏似乎有些生气,“不要胡闹,一会儿阿玛就来。”
我脚动了动,“哦,恐怕采青找我不见,我先回去了。太后就醒来。”说罢就要转身。
“太后还未起。”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脊骨猛地一僵,再无回头的勇气!
第 45 章 (下)
“弘历见过阿玛!”小小的弘历有些畏怯地请了声安,钮钴禄氏也随着请安下去,声音微有些慌张,大概一直都是怕他的。
“喔,天气这么热,怎么带他这会子出来?”声音只是冷。
“哦,也是刚来,看太后没醒,就先来这里了,倒还凉快些。”钮钴禄氏不安地答道,彷佛怕说错一个字。
胤禛只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弘历和钮钴禄氏更不敢有半点动作,空气突然变的凝重起来,我本想叹口气,却也被压的喘不出一口来。
我缓缓转过身,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你行动不便,怎没一个人跟?”胤禛突然开口问,声音低低的,有些许的迟疑。
“哦”我脸部肌肉有些僵,索性不再做表情,“并不走太远,一个人也不妨事。”
“你先带弘历进去吧,遇着若黎格格的人就说格格在后院,不必担心。”他这句话是和钮钴禄氏说的。
钮钴禄氏答应了一声,和我道过失陪,便带着弘历绕过我们沿我来时的路离开。
我口有些发干,莫名的紧张,彷佛偷偷做下的事被人发觉,不安地等待着人来揭底羞辱。
钮钴禄氏和弘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未再说话,头上突然一重,我本能地去躲。
“是朵花儿。”他淡淡解释道。
我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头发,微微松了口气,笑道,“怪不得弘历刚才叫有花儿,原来真有花落到头上。”
“是木兰!”他沉沉地说。
我愣住!许久才弱弱的答了一句,“不知道花开的竟这么早!”
“就今年早一些,往年都是迟的,大概是这边较别地方冷。”
我不知该怎么答,再愣在那儿,他突然笑出声来,“你发愣的神情一丝都没变。”
我终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心头有些痒痒,仿佛被千万只羽毛轻触着,“我想我要回去了。”我很愚蠢地说了一句。
果然,他嘲弄一笑,“没有人要问你回不回去?”
我冷笑,“这上边还有什么文章不成?”
他噤声。
我抬不动脚步!
“我以为你会忘了这里。”他轻声道。
“四爷误会,我不过是随便走到这里,一个眼睛都看不到的人,即使想去哪里,也得能看的见。”
“那你又何必解释?眼睛看不到并不是很堂皇的理由!”
“你……”我词短。
“若黎,是你太紧张。我没有太多的意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绕过我走到我背后去,几步后停下,“你知道皇阿玛近年来常年呆在这里,我们也是要随着进来的,没事儿的时候会常来这里走走,有多少烦心事儿,走到这里也就散了。”
我僵立不语,以为他是薄性的人,心中为重的,不过是家国大事,儿女情长,只是一时兴起。
“你不屑于听这些不是?你不信我!”他自嘲而笑。
“信于不信,与你再无关系,四爷何必纠结于这个!”
“是不该再纠结。”他缓缓地答道。
“我出来多时,确实要回去了。”我这样说着,便准备要走。
“若黎!”他突然叫住我,略带些沉重地问,“你始终不肯原谅我?”
我转过身面对他,脸上带着笑,“四爷要若黎原谅你些什么呢?况有这八年,多少怨也都散了,若黎都已释怀,四爷不会拘泥于此罢?”
他许久没有声音。
我回身走,“宁可追忆昔日冷,何不怜惜眼前人?四爷,如今你妻儿满堂,上天已经给了你福份,要说你的性子该改一些,太冷了,孩子们都怕你,怎做一个好父亲?”
回廊的尽头是采青,她只唤了声格格,接住我的手,便再也没说什么。太后已经醒来,除了钮钴禄氏和弘历,还有其他福晋格格,我没朝里走,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只盼着端午快些过去,回去佛堂,我才安心。
端午的一大早,李嬷嬷就先来看我们准备好了没有,说是后宫女眷都要随太后一起到西堤去祈福。
“太后今年难得有兴趣呢,格格,前几年太后就略应应景儿,都是由惠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主持的。今年太后竟破了例,皇上也高兴,还命阿哥们到后湖去赛龙舟呢,肯定好看的紧。”说到“看”字,李嬷嬷突然顿了一下,讪讪地笑着。
采青已经帮我整好了头发,簪钗齐备,今天是大日子,礼服是必穿的。听见嬷嬷尴尬,我笑着说,“还费嬷嬷亲自跑来告诉,您派个小丫头子就可以了。”
“太后不放心她们,特地嘱咐奴婢伺候格格起身。奴婢也怕她们招呼不好格格,如今格格身边就采青一个得力的丫头,太后还说赶明儿再给您几个调去几个,昨儿个采青姑娘一个没在身边,那起子作懒的丫头就任格格一个人出去了,太后知道后担心的不得了,幸亏没什么事儿,要不可怎么是好。”
“若黎叫太后费心了。”我心内一紧,忙起身施一礼,“也让嬷嬷费心。若黎眼睛不便,给众人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过意不去。”
“看格格说什么呢!”李嬷嬷笑着,“太后是心疼格格,您说要是磕着碰着的,格格千金之体,也受不了不是?”
我莞尔。
“都准备妥当了。”采青过来扶住我道。
我点头,“那劳烦嬷嬷带路,咱们就去太后那里。”
太后见着我便抓住我的手,“咱们娘儿两个一起,让她们忙去,呆会儿采青在旁边帮衬着点儿,今儿人多。”
采青应声记着。
还在凝春堂大殿里,就有一众嫔妃侯着请安,太后只简单应了,一直拉着我随她坐了她的车子。
我的手有些发凉。
“哀家知道你不太想见人,可这是在宫里头,你也该常出来走走,该见的不该见的,打个照面儿,算是礼节上的事儿,有什么磨不开的?别闷坏了自己。”太后拍着我的手意味深长地说。
我点头,“太后提点的是,若黎只想着不与众人添麻烦。”
“你这孩子,先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也是心重的主儿。哀家明白这些年是委屈你了,你要知道,是人都有无奈,更何况帝王家!皇帝他也是不得已,你跟老四……”
车子突然顿了一下,我整个的重心上移,人就一下子撞到太后怀里。
外边一阵大乱,早有人围过来,掀帘子惊问有事无事?
李嬷嬷声音犀利地呵斥道,“不长眼睛的东西,平坦坦的路都碾到沟里去。瞎了你的眼睛,太后她老人家要是磕着碰着的,仔细你的狗命!”人说着已经进到车厢里,伸手扶起我,“太后受惊了!哟!格格脸色怎么这样儿!都是这起子没心肝的奴才……”
“哪里没个沟沟坎坎儿的!算了,继续走吧,别耽误了时间要紧。”太后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手被太后抓的紧,心也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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