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想出个好主意来。
用过晚饭后,她吩咐宛娘取出一对碧玺嵌红宝耳,用丝帕包了起来,放进袖中,便往周福珠屋里去了。
周福珠彼时正笑咪咪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看着奶娘给孝康洗澡,雪儿在一旁捣乱,享受着这温馨地天伦之乐。当她见到朱尔玲扬着脸走进屋里时,心中就一沉。
不光是她,一屋子的人都因为这位小公主的到来而紧张起来,急急忙忙地上前跪迎公主。
朱尔玲低眼瞅了瞅跪了一地的人,心中暗自得意---她向来很享受这种低头俯视他人的感觉。
“都起来吧。”一贯地轻慢语调。
周福珠起身后,向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会意,赶紧把孝康抱出浴盆,拿条被子一包,就抱出了屋子。
朱尔玲倒未在意,因为她此行目的不在这个小不点儿身上。她自顾在主位坐下后,露出难得一见地笑脸,对周福珠说道:“晚上吃得有些多,怕积食伤了胃,就出来走走。结果走着走着,就到了姐姐这里了。福珠姐姐也坐下来,我们姐妹说会儿话。”
周福珠听到她对自己地称呼由“周姨奶奶”变成了“姐姐”,警惕心顿生。她谢了座后,侧身在朱尔玲下首坐了下来。
“唉!这阖府的女人,就属姐姐最朴素了。”朱尔玲上下打量周福珠一番,叹惜地说道,“你瞧瞧你,衣服地颜色非青即黛,连苍芜院的丫头穿得都比你鲜亮儿。再说你这簪,老太君爱戴桃木簪,那是因为她老了,图个避邪祛病,你年纪轻轻的戴什么桃木簪呀,平白让自己老了几岁。还有你这耳环,一看就有年头了,都旧成什么样子了…对了,说起这耳环,我前几日进宫时从皇后娘娘那里讨来一对宝贝…”
她从袖中取出丝帕,打开后将耳呈现在周福珠面前:“我当时瞧着这翠绿通透的碧玺,就喜欢得紧。不过这种东西我多的是,也不见得能用上。不如就给了姐姐吧,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也好给姐姐身上增加点儿宝气。”
周福珠连想都未想,起身跪了下去:“谢公主赏赐,只是福珠身份卑微,这等宫廷御用之物戴在福珠身上,一则失了它的尊贵之气,再则福珠也有越之嫌。因此福珠万万不敢收下。”
朱尔玲手尚在伸着,未见周福珠谢恩领赏,反而吃了她一个闭门羹,心中恼火。她将那耳往手边案上一放,沉着脸说道:“姐姐这是不肯领情喽?”
“公主的情意,福珠心领了。只是这么好的东西,福珠不敢给用糟蹋了。还是公主一身贵气,配得上这珍稀物件
朱尔玲暗骂一句:好个周福珠!怪不得身为妾室,却在容府如此吃得开呢,果然够狡猾!
第一百三十八章祸及雪儿
朱尔玲被周福珠一番言语婉转拒绝,觉得很没面子。她将那副耳放在手边案几之上,肃着脸说道:“本宫既然说了要送你,就不会再收回来。福珠姐姐就甭跟我客气了。”
周福珠见再拒,怕是会惹恼朱尔玲,只得谢了赏,让小丫头将耳收了。
朱尔玲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待周福珠坐定后,她微笑着将身体倾向周福珠那边,难得和气地说道:“姐姐,本宫有件事说与姐姐听,还望姐姐能帮本宫这个忙。”
周福珠听了,心想:真是不出所料,怪不得今天这么客气呢,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让这位堆着笑脸上门送礼的事,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心中警惕,于是便谦恭地说道:“公主玩笑了,公主何等尊贵的身份,有什么事情是您做不到的?福珠给公主端茶送水都不配呢,还能帮得上公主什么忙吗?”
朱尔玲听她说话,每每是拒绝的意思,却说得谦卑和气,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只恨得牙痒。不过自己既然已经来了,该说的事还是要说。
“姐姐现在可是当着容府半个家呢,何至于如此谦虚?家里的事,可不就得找姐姐说吗?我在宫里的时候,有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小宫女,叫碧儿。虽说她只是个宫侍,可是因为自小陪本宫玩到大,感情很深,可惜我出嫁的时候,父皇只将宛娘和辉娘赐与我作贴身宫侍。却将碧儿留在了宫里。我们主仆情深,我经常会惦记起她,听说她在宫里也时常念叨起本宫,伤心垂泪。我知道府里最近在买丫头,不知福珠姐姐可否给本宫个面子。让碧儿进了这个家,我们主仆也可以时常见面,免了这处彼此惦念之苦。。。”
周福听了,心中暗“嗤”一句:主仆情深?哼!没被你打死就算命大了!当我是傻瓜吗?把你的人安排到苍芜院,以后还不定得出多大地乱子呢。
“这件事怕是不妥吧?”周福珠仍是敦厚地笑着,“碧儿既然是宫中之人,自然是在宫里造册记录的。我们容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买宫里的人作下人。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呢。”
“这个不必你操心,我自然有办法讨了碧儿出来,替她再造户籍身份,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留意去查一个小丫头地来历吗?你只说行与不行?”
周福珠一听,手心就冒汗了---小公主这是明摆着要拉她下水,合谋算计江月昭了。
她有些紧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略略镇定一下。才说道:“福珠愚鲁,不明白公主的意思。公主与那碧儿主仆情深,福珠也深为感动。只是既然公主能够讨了碧儿出宫,就应该放在自己身边使用。也方便你们主仆时时相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另造户册呢?”
朱尔玲一听,好嘛!故意给我装傻!
“福珠姐姐是个聪明人,会听不懂本宫的话吗?你只说行与不行?”语气中含了三分威胁。
“公主也知道,这个家里是太太和大少奶奶在主事。如今也只是因为大少奶奶身子不便,有些事支使福珠给跑跑腿,真正需要拿主意的事,福珠是不敢擅断的。不如待明日福珠禀了太太。让她老人家来作定夺,再去给公主回信,你看可好?”
“哼!”朱尔玲一拍案几,站了起来,“本宫找你,是瞧得起你。你还跟本宫装腔拿矫。这才管了几天的事。就当自己是什么正经主子奶奶了吗?你别看走了眼!这个家早晚是本宫说了算,到时候你可不要到本宫那里去哭!”
说完。她一提裙裾,气鼓着一张脸就要往外走。
她们两个人说着话,气氛越来越紧张,都没有留意到旁边的容可雪。几乎每个人都曾经提醒过雪儿,见了步瑶宫的公主,能躲就躲,千万小心。这种提示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导致最后公主在雪儿地心中,如同大灰狼一样可怕。
此时她见自己的娘亲与公主越来越僵的样子,心中为娘担心,一直在心里核计着,要不要去找大娘---有事找大娘,是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的一个概念。
当她看到朱尔玲倒立柳眉,“啪”地一下拍案而起,吓得浑身一哆嗦,一猫腰就想溜出去找江月昭。
谁知她往外冲的时候,正赶上朱尔玲也气哼哼地往外走,她没留神,一下子就将她的小脑袋撞到了朱尔玲的腰上。那朱尔玲被撞得侧了一步,雪儿却早“噔噔噔”退出去数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福珠吓得“哎呀”一声尖叫,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朱尔玲在周福珠那里吃了瘪,怒气正盛,被雪儿这样一撞,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她一指坐在地上的容雪儿,厉声喝道:“没有教养地野丫头,竟敢冲撞本宫!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周福珠一见情况不妙,赶紧给守在门口的丫头使眼色。那丫头会意后,撒腿就往苍芜院跑去。
屋子里,周福珠赶紧跪下:“公主恕罪!雪儿年幼不懂事,冲撞了公主,是我这个当娘的管教不严,公主要罚,就罚我吧。”
朱尔玲一听,心里就乐了:你自己往我的刀口上撞,可就怪不得我了。
“周姨奶奶果然是个明事之人!说地话句句在理!这丫头冲撞了我,自然有错,不过归根究底,还是你这个为娘的疏于教养。既然两人都有责任,那就一起罚吧。”朱尔玲恢复她一贯的张扬面孔,声音也随之冰冷下来,“宛娘!老规矩!”
那宛娘为难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发抖的容可雪。想来周福珠打几下子,应该不会有事。可是这个六岁的小丫头,怕是经不住几板子吧?这丫头虽是庶出,可总算是容家的长女,又因为是容府孙辈中的第一个孩子,自小受尽宠爱。真要是打出个好歹来,怕不好收场呢。
她就这样略一犹疑,朱尔玲那锐利的声线便如一根针般扎进她地耳朵里:“宛娘!你发什么呆?”
“奴婢遵命!”宛娘赶紧应下了,转身去拉容可雪的时候,向辉娘使了个眼色。辉娘会意地点点头,伸手去架周福珠。
周福珠一听要连雪儿一起罚,惊得魂飞魄散,她赶紧磕头求饶道:“求公主饶了雪儿吧!公主要怎么责罚,我双倍承担便是!”
朱尔玲得意地蹲下身子,凑近周福珠说道:“本宫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敢跟本宫作对,总有你哭的那一天!你瞧,这还不出一刻钟呢,你就跪在这里向我求饶了!你要双倍责罚是吗?本宫就成全你!本宫只是想你难过,那赵姨奶奶出事了,可以把孩子丢给你,不知道要是你出了事,这两个孩子要丢给谁去呢?”
然后她“噌”地站起来,喝她的两位宫侍道:“还不快动手?娘俩儿一起打!”
宛娘和辉娘正在慢腾腾地能拖就拖,见此时真的拖不下去了,一个架起周福珠,一个拖起容可雪,就要往外走。
“住手!”一声脆喝,一个娇小的身影闪电般飞扑进屋内,紧接着宛娘和辉娘地面前分别绽开两朵剑花!两人面对这突然袭来地攻击,本能地松开手中的人,后跃几步,拉开架势准备迎敌。
那周福珠被摔回地上,抬头就瞧见秦真儿正一脸怒容,仗剑护在她地身前:“今日谁敢动我姨娘和妹妹,休怪我剑下无情!”
周福珠赶紧喝止她道:“真儿休要鲁莽!”
那朱尔玲还从未遇到敢对她的人动剑的主儿,一张瓜子脸早就气得涨紫,她挥舞着手臂直指秦真儿,声嘶力竭地喊道:“反了!反了!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秦真儿一脸无惧的表情,仗剑立眉,怒瞪着朱尔玲:“自家孩子撞一下,会死人吗?还至于你下如此狠手,就要打死她?”
“本宫做事,不需要你来教!宛娘辉娘!快给我拿下这个刁蛮的丫头!”朱尔玲简直要气疯了。
“是!”两位宫侍答应一声,身形一揉,就向秦真儿的方向欺去。
“住手!公主息怒!自己家里的事,怎么还动上武了呢?”江月昭的声音适时从门口响起,“真儿不得无礼,把剑放下!”
第一百三十九章兄妹结怨
那晚容毓飞在外有应酬,戌时都要过了,人仍未回府。江月昭自己用过晚饭,去老太君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看过儿子,便回苍芜院洗漱更衣,准备歇息。
她正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无聊地看着,等着容毓飞回来,突然就听到门外一阵“噔噔”地脚步声,然后是她卧房的门被重重地敲响了。
小秋一皱眉头:“谁呀?这么没规…”
不等她话说完,门被“哐啷”一下子推开了,周福珠的贴身丫头宝青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大气不接下接地喊道:“大少奶奶!快!雪儿小姐撞了公主,公主要罚…”
江月昭只听这几句,心便“攸”地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了。她不待宝青说完,爬下床趿上鞋就往外冲。
“大少奶奶!衣服…”小秋急出声提醒。
江月昭这才想起自己一身便服,太过随便。她心中着急,也顾不上换衣服,随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一件鹤氅,往身上一裹,便往外跑去。
“大少奶奶,你慢点儿。”小秋和小冬跟在身后,怕她摔了,急得不行。
江月昭哪里听得进去?她一听雪儿要受罚,急得脑子都要炸开了,恨不得一瞬间飞过去,生怕去得晚了。
好在她一向处事沉稳,冲到苍芜院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快速吩咐道:“派个人快马赶去太子府,就说我有要紧事,务必请太子过府一趟。太子来了。就直接带他到周姨奶奶屋里。”
有个小厮应着,就跑了出去。
江月昭一边往外走,一边接着吩咐:“把老太君和太太都找过去,路上跟两位老人家把这事说了,告诉她们。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拖住公主,只要拖到太子到了,事情就好办了。”
两个小丫头应了一声,分别去了。
“真儿呢?”江月昭想到公主的两位宫侍,就打算带上真
“我来时遇到真儿小姐了,她已经先去了。”宝青匆匆回道。
江月昭一听,心中大呼糟糕。再不说话,只顾快走往前走去。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刚到门口,就看到宛娘和辉娘身形已动,眼见着就要动起武来了。
她赶紧出声喝止。真儿听到她的话,收剑立住,仍警惕地站成一个守势。宛娘辉娘也顿住身形,转头看向朱尔玲。
江月昭先是上前抱住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忘了地容可雪,起身尽量以缓和的语气对朱尔玲说道:“公主息怒!自己家里的事。打打杀杀地总是不好看。雪儿撞了您,我让她给您赔罪便是。雪儿,既然冲撞了公主,还不快跪下认错。”
容可雪听大娘这样说。一边哭着一边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雪儿有错,请公主见谅。”
“哼!”朱尔玲怒火正盛的时候,岂是三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62页 当前第
85页
目录 上一页 ← 85/16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