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完全炼化手镯后自会去突破极境,如果成功便可按其意志重定仙界,所以他们大可不必如此。
忌惮着天机,我没有说出那人的身份,那便是曾经的玉潋公主。谁都不会想到她居然可以转世,我其实也很意外。不过,娘娘交待的必定没错。
乾坤镯本就是为她而炼,当初未免她过于激进,娘娘特意将此交与她,示意其等待机缘。
可她没有等。
而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等。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讲出来的事并没有让他们消停下来,反而更为紧张。因为他们认为这样一来仙界的未来只决定于个人意志,愈加不可靠。
为保万无一失,更为慎密的布置又开始安排。
而被歪曲的‘乾坤成三界清’的传言不知怎么就不胫而走,暗中传至关心此事的人的耳里。兜兜转转刻意谋划中,仙界有些事情开始改变。
于是,我便算作泄露了天机。
接踵而来的结果不是责令我即刻返回鸿蒙,而是择机判为游神。守在心爱的人身边,却不得亲近,洞悉一切原委,却不可言明。
必须无情无欲无望无想,以惩罚我曾经犯下的错。
关于我本就要回鸿蒙的事,天浩也曾很努力地想扭转,在感到会有那样的变故后,他更是殚精竭虑。可我知道天皇的决定本就不可逆转,不愿再生过多枝节牵连到别人,唯有求他一定替我找到乾坤镯的主人,以完成娘娘交与的使命。
后来我才想到,也许自己的错正在于此。
即将分离的日子,分秒都是煎熬,共处一刻便少一刻,那样的痛楚在当初是折磨,在如今是没有感觉。因为,我不能有感觉。
策划的钟山故地重游也被那人搅坏。
我想那也是天浩反感他的原因,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原委。
该来的还是要来,不知不觉便要发生。月魔之战,只是契机。
红光泛起的瞬间,我其实只是用自己的护壁挡在了不及闪避的天浩面前,那魔光于我本不算什么。而我,就在那一刻游离出界成为游神。
从此生生相离,从此两两相望。
我明明能看到他,却不作任何言语。
他明明能感到我,也不敢有所表达。
千年如斯,心如止水。直至看到她。
她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完美。她有点自私,有点任性,有点冲动……,有很多常人的小毛病。若非身为游神,我定然会情绪激动非常失望,为何仙界的未来将身系于这样一个女子?
岳家想必也有同样看法,在一系列试探后,终于还是选择了他们原先的计划——寻找进入鸿蒙的机会,获得天皇的信任后伺机更改金榜。
游离于这一界,看尽了其中的曲折离合。所以,到她找到我时,我也毫无感觉。尽管知道娘娘这样的安排必然是要我给出一定指点,但自己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游神而已,我所做的绝不能影响这一界的自然生息。
所以,她不问的我不说,能少说的不多说。
旁观事态变迁。
反正不左就右。
与想象中无异,她每次在我面前出现后都会带出足以撼动仙界的后果,当然她自己并不知情。
但与想象中大异的是,她从来不问她自己。
象有一种坚强与坚持,就是她努力的方向。
看着她与他生生相错,我没有什么想法,因为知道命定本就如此。就如当初我与天浩一般,根本不可能有变通。既然早断晚断一样是断,那就早痛早好。
却不料,她居然硬要逆势而动。
唯一的机会,被她用来询问他的情况,根本就没有想到她自己。看着那灼灼的目光,她的坚持让我的信念开始动摇,开始明白了为何那样的使命会赋予她身,也开始想起了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否也会凭一己之力争上一争?
如果当初我与天浩一并努力,自己是否会有不同的结局?
如果当初早告诉她一些内情,她是否会有更好些的处境?
如果当初……
既然乾坤镯的传闻能使时势变迁,或许人的努力真的能改变天命。可惜自己当时并没有悟到。
那我是不是应该助她一臂之力?
反复思量,本已如止水的心居然动起了情。我禁不住再次泄露了不该由我讲出的事。因为我若不说,他必然无法等到她打探明了的那天。
话刚出口,责罚已至,违背了无情无欲无望无想的要求,结果就是直接打入轮回受尽折磨苦难才能再世为人。
那一刻,我竟突然感到轻松。突然醒悟,其实早该如此,我本来就应该参与而不是旁观,我本来就期待能重有机会去体味完整的人生。
也是那一刻,我想我应该感激自己的姓,若非如此,又怎能与天浩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嗯,纯粹被长评刺激了,今天就把番外加上,真相就要来了,同志们准备好。所有你们期盼的,都会来滴。。。。。。嗯,也许不是所有的。。。。。。呃,就算是所有的。。。。。。
要有花花才有动力啊啊啊啊啊!!!
第十七章 浅水居
藤蔓攀绕的绝壁下,碧草蔓延白花点缀,远处有小溪潺潺流淌,隐约传来水声叮咚。相互荫翳的大阑树枝叶茂盛,树下石桌与石凳悠然相依而立。
婆娑紫竹林前,幽雅竹屋与景物浑然一体,竹梯旁茉莉盛放,风送清香。
又有蝶舞蜂飞,鹂鸟鸣唱。
“玉儿,在干什么呢?快过来!”
“嗯,等我把这花插好。”我笑着摆弄好放在桌上的一束金色大丽花。迎着正午骄阳,那花绽放得更加恣意夺目,象是一团金灿灿暖烘烘的小太阳。
回身,比骄阳更充满暖意的双目正对我含笑,“看你将这里都装点成了花海,怎么现在突然有这般兴致?”
“凭着这各色的花,屋里看起来添了不少生气,比原先那么素净感觉好许多。”我轻轻拍去手上微尘,满意地看着点缀在屋中各处的鲜花,便走过去偎在了他怀里。
“你变了。”一个浅吻落在我额角。
“是变了,我知道。以前的自己很懵懂又渴望超脱,就喜欢用些淡雅素净之物来寄托。可现在,我对每一天都充满信心,就算什么都没有我还有自己。”说着,我在他胸前蹭了蹭。
“还有我!”他强调。
“嗯,还有你,”我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可是你必须保证,再有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让我与你一起设法应对!”
“好。”他轻叹,手指从我发间穿过,“你才恢复没多久,别累着。”
“只要你好就行了。说起来我觉得好奇怪,为何碎了心脉都还能恢复?”
“你还说,知道那样做有多傻么?还好师尊勘出你原被封闭的两窍反因此畅通,其余五窍也只是破裂而并未粉碎,这才得了缓机方妙手回补,不然你我已是……,那样的话我又如何能好得起来?”
“所以,你就再不能瞒我,下次便不会这么好运!”我撒娇,“好在只用了四十九年。”
“是啊,只用了四十九年。”他幽幽叹道。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了整整四十九年。
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在浅水居中,身边只有子轩。那时的他,混身衣衫满是皱褶,眼眶深陷,颊边不修边幅地蓄出一大把胡子。让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在我失去力气后没多久就醒转,然后便守在榻旁看了我四十九年。
起初我根本不能动,全赖他每日运气助我吐纳。直到一年前,方才能下床走动。不过,自从能走动开始,我自觉恢复速度成倍加快,到如今已与之前相差无几。
隐龙因推算出我的前身从而有所顾忌,已不再与我为难,甚至在子轩的恳求下救了我一命。当然另外也要仰仗童年时莫院长的自私之念,带我去接受了心脏手术,当初那被封闭的两窍如今反而成为悬命的契机。
昔日要害我的人,至此皆于我有救命之恩。
该作何叹?
所以,常羲,也就算了罢。
“子轩,”我仰头问,“你可有想明白凤莹玉留下的那句‘悟道得真,至极境始成仁’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去想那极境,玉儿,”子轩说,“难道你还没有忆起上次闯极境时的情景?在那里你根本走不过一招。我现在所做的便是要替你完成那事,开始我还奇怪怎么自己做起这些如此得心应手,却原来是早就在心中算计妥当。你只需要陪在我身边就好。”
是,我完全忆起往事,从脑后受创开始。而子轩亦然,自他苏醒时起。
极境,是天皇开创仙界之初留下的后门。当时天皇曾宣称,若有人能进入极境并全身而退,便可拥有与他相当的权力,足以重塑仙界。
当然,那必是极难极难。
在起心要改金榜之前,我曾动过闯极境的心思。因为极境的入口就在鸿蒙,而且自古从未有人试过,我怀着侥幸地想自己或者能够通过。即便不能通过,作为天皇之女也必然可保得安然。
而事实上是,我不顾暮远的阻拦执意闯了进去后,却没有在那里面成功走过一招,照面就被击溃。若非青渊在外接应,见势不妙拼全力施法相救,我也不会有今天。
那之后,母后为治我耗费了大半的修为,父皇也跟着封了极境的入口,防止我再次乱闯。我这才在消停了千年后,又策划了改金榜之事。
回想起来,我当时确实太过激进。一见所有的人都在逍遥阁议事,便认为是个好时机,缠着暮远替我抚琴以之瞒过母后就自己摸了过去。
即便在青渊现身协助时,也没有细想牵连到他们的后果,只凭着上次的经历以为即便失败撒撒娇就可以过去。
但实际上,与我所想的大相径庭,父皇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把我禁锢了起来,又将他们处以重罚。
是我拖累了他俩。青渊是一直支持我。可暮远,我知道,他虽然清楚我的想法但并不认同我的做法,他是希望潜移默化的怀柔的,认为并没有到合适的时机。但我等不及。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当时暮远的判断是对的,是我没沉心算好时机。可如果重来,我可能还是会那样做,因为当时自己就是那样一个人。
而现在不是。
我不是当初的玉潋,子轩不是当初的青渊,晏龙也不是当初的暮远。
一切都已改变。
“那凤莹玉又为什么给我留下那样一句?”我有些担心,“而且为什么天浩哥要说,最后会是我来对抗魔界?我不希望自己要与你走到那一地步,每次一想到这个就心慌。”
他似乎并不以为意,挥手招来一支浅碧的雁翎兰斜插进我鬓角,又埋头过来嗅了嗅才说道:“那就不要想。你难道忘了师尊也擅长卜算?他虽然说过你会妨我,其意却是指的上次之事,过后就再未提起。依我看来,岳家之言不一定能当真。”
我知道他所说的上次之事便是指我刺他的那刀。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不介意,而我心头仍然立生块垒。我用手指在他胸前滑过,不出意外地触到一处突起又用手细细描摹,于是咬着嘴唇问道:“这里还痛吗?”
“早就好了。”他笑。
“让我看看。”我皱眉。
子轩依言坐进了软榻,一脸地放松由着我解开胸前衣襟。织锦丝衣领口轻撩,便见锁骨下三寸许,光洁的肌肤上有一处半指宽二指长的疤痕,浅粉红色,有些凸突。
用指尖轻轻在疤痕上摩挲,我叹:“还好你师尊有如此能耐可将你救过来,否则我真是无法原谅自己。”
“那你就错了,玉儿,”他捉住我的手自己掩上衣襟不让我再看,又捧起我的脸亲了亲,笑容灿烂,“其实救我的人是你,上次这次,都是你。”
“怎么会?”我万分吃惊。
“怎么不会,你忘了你当初都教了我些什么吗?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方中就有解绝仙刃之法。”他扬起唇角。
“是吗?”细细想来,记忆中隐约有那么一点印象,“可当初天浩哥说那只能治疗普通的皮肉伤,对心脉之伤无效。”
“绝仙刃是他们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知道解法?所以我说岳家之言不一定能当真,活生生的例证就摆在你眼前。”
吃惊之外,慨叹加庆幸。
还好我记下了那个药方,还好他当时缠得我那样紧,还好我教给了他,还好他没有忘。
那个所谓的机会,难道就在于此?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到,否则也不会因为顾忌着岳家而去了方丈,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头,还,还……”我突然激动起来,一下将他抱得紧紧的。
后面的话已经说不下去。破魂蛊,噬心虫,他与魔界的牵连,还有,我与晏龙的‘婚姻’。不愿回想的隐痛,无法开解的欠疚。
“那些事就别提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现在不都好好的吗?”他轻揉着我的头发安抚。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对仙界用兵?我相信晏龙能够做出很好的变通。”我还是想问。其实,自己是不希望他与晏龙真的对敌。
“我也不愿与他对敌,想当初我们三人何等亲密,如今却成了这样的局面,”子轩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但势已至此,我是箭在弦上欲收不能。他,也有他的想法。”
“可仙界只要能结束目前的混乱,建立合理的法制进行有效约束就好。你这样做怕会惹怒天皇,毕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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