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来!”
向他靠拢作什么?装怪!念头还没有转完,就见遍地桃花突然全部腾上了天,在空间不停翻飞,整个世界成了一片粉红。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这里仿佛只剩我一人,沐浴花雨。而桃花沾身,清香莹洁,不象虚无,也似无害。
脑中迅速闪过一系列阵法,都不类同。只有一边呼唤着凯南和常子轩,一边下意识往晏龙刚才发声的方向靠去。
耳边又传来常子轩在另一个方向的竭力呼喊:“这应是幻道,通往蒙拓林中,如果失散,就望林内最高一株树木而行!不要随便施法,不要招惹所见之物!”
听起来相隔并不远,阿泽也在那边大声狂吠。
正说要转往他那个方向行去,身边的桃花突然开始有序旋转,转成桶状,上方的口子直指青天。那桶壁此刻坚硬无比,看似花瓣组成却堪比金钢,我根本无法穿过。跟着整个人便仿佛受到莫大引力,凌空漂浮起来。
与当初从地宫出来有几分相似,幻道的极速旋转、扭曲起来,我闭上了眼睛,强烈的加速和穿梭感后,稳稳着地。活动了下,没有发现身上有任何异常。
环顾四周,到处雾蒙蒙,一尺之外任何事物都无法辨明,根本无法看清最高的树在何方。赶紧掏出传讯牌发个讯息,便静坐等待。旁边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咕咚,很响,象是有人掉到了水里,又有几下扑腾。
“常大哥?”我大声问道。
无人回应。
“凯南吗?”我又问。
还是无人回应,扑腾声也悄然隐匿。
我等了等,终究是不放心,便循声走了过去。
第十章 应龙
估摸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就在左后方约五十步远处,摸索着探过去,还有两次差点撞在树干上。
走到差不多的时候,我又唤了一声:“常大哥,凯南?”
仍然无人应答。看了看手中的传讯牌,我再往前迈出一步,突然就听到晏龙冷冰冰的声音:“别过来!”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狂啸,惊天动地,——嗷!
我大吃一惊,脚下踩到半截圆木,身子一歪就啪哒一声滑倒,随那木头咕噜噜地往前滚出一段,栽进一条河里。水流异常湍急,冲得我连连打跌,没及站稳便呛了好几口凉水,顿时眼冒金星,口鼻生辣。记着常子轩的叮嘱,又不敢施出避水咒,手忙脚乱中,只顾死捏着传讯牌。
马上就有人快速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捞了起来,靠着臂上传过来的那股力量,我终于定下身形,撩开湿淋淋碍在眼前的刘海,发现捞我的人正是晏龙。
齐腰深的河水中,巨大的冲力下,他如磐石般稳固站立,一手拎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近,另一只手持着白玉箫,目不转瞬地盯着左前方。墨绿色的锦袍已湿透,紧紧贴于上身,宽大的衣袖被水涨得满满的,衣摆半飘于身后的水面上,象一团被冲刷的水藻。
循着他的视线,我立刻注意到,那里有一团巨大黑影在起伏,黑影前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迷雾中显得异常朦胧。
——嗷!又是一声狂啸,正是来自<炫>-<书>-<网>黑影的方向,震耳欲聋,声波之强连近处的水面都起了漾漾的波纹。立身之处顿时被强烈的气场包裹起来,很精纯又很怪异。
从晏龙的面色上看不出来他是否紧张,可我却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都能感到心脏澎湃的搏动。胸口阵阵发热,猛然间一股暖流从心间流出,直冲脑门,我张口就说出了一句:“@$%#&@*#!”
我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
晏龙万年不变的冷脸终于有了点动容,侧头打量起我。
黑影那边却立刻低低地回应了两声,就见一团白光自红灯笼中腾起,缓缓升高,释放着柔和的光线,方圆三里内的雾气随之逐渐被驱散。我终于看清那黑影,通体黑鳞,背生肉翅,角似鹿,项似蛇,四支利爪牢牢地扣在地面,身子蜿蜒舒展,后方连绵的部分融入在未消的雾里,看不清晰。
居然是一只应龙! 方才的红灯笼却是它的眼睛,赤红如焰,而那腾起的白光则是一颗光洁浑圆的珠子,驱散雾霭。
这下,我也得以看清自身的处境。所处的河面少说也有十来丈宽,但应龙横卧在这河中,几乎跨了两岸,只在靠右岸的边上留下了一道小口,使上游的水不得不集中在一处奔泻,而我和晏龙正好处于这瓶颈的位置。
回头一看,更是惊得汗毛倒竖,——身后五尺,便是深渊!
一道裂谷,不知深浅,奔腾的河水从那裂口处倾下,只听到哗哗的水响,竟不闻其落地拍击之声。若不是晏龙及时捞起了我,简直不知后果会如何。
回神再仔细看那应龙,却是由颈及腹部被很细的锁链缠绕,仿佛受到极大的压制,卧在地上难于动弹,难怪只听到它狂啸,却从未曾动得半步。
望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目光灼灼,竟似有人的感情,仿佛许多的言语蕴含在其中,我不自觉地就想靠近。向前迈出一步,却受水冲阻又即刻退回。不甘于就此放弃,我扯了扯被晏龙钳制的手臂,又努力往前走出了一步。晏龙倒是马上明白了我的意图,略一犹豫,便使力携我靠了过去。
来到应龙跟前,伸出手抚摸片片龙鳞,这触感引得心头又是一阵发热,就像很久以前便曾如此。细看那锁链,有的都勒入鳞甲间隙,深深嵌进了皮肉,胸中无端就生出些难过。应龙低声呜咽着,如同在安慰。
好好的一只龙怎么会被锁在这里?本就对这龙怀有好感,左看右看,更觉得它绝非恶类,要替松去束缚的念头油然而生,想了想,回头便问晏龙:“你能解开这锁链吗?”
月棱眉稍只挑了挑,桃花眼中寒霜不减,他的嘴角稍有些抽动,目光戏谑,却不言语。
自己便立时反应了过来,转身低嘲,能困住神兽的必为神器一流,身为仙人即便再有能耐,又如何能解?算我一时妄想,问错了人,还遭一顿白眼。
应龙啊,应龙啊,看来今天我是帮不上你啦。
不无遗憾地再次抚上龙鳞,但却被那锁链上细细的红纹吸引了注意力,运足目力一看,发现那正是些密密麻麻的上古妖文。说起这文字,现下已不陌生,忆起在清逸园中开启石门的经历,未及多想我便用手指抚了上去。
本只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却得到意外的效果。手指过处,锁链上的妖文便起了变化,如墨迹遇水般渲染开去,逐渐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应龙精神大振,一声长啸,轻轻衔起我们放到它颈项上,抖了抖身子,整条锁链便似纸搓泥捏,纷纷化为碎屑。而我则赶紧抓牢了龙须,生怕跌落下去。
失去束缚的应龙再一起身,原本被拦阻的河水顿如水坝开闸,猛地向下游冲刷。幸好我们已上了龙身,未受半分冲击便由它安然带到对岸。到达岸边后,它轻声低吟,将我们放下,又用侧鳞在我身上轻蹭,然后才腾空,恋恋盘旋数圈后离去。
看着它自如地离去,空中那一团黑影逐渐消逝,我不禁有些空落落的感觉。或许它是回家了,去寻亲友团聚,而自己却要怎样才能找到常子轩和凯南?
好在应龙留下了那颗能驱散迷雾的珠子。
挥手收下那明珠,在手心中轻若无物,一圈一圈地向外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不知为什么,在珠子到手那一瞬,我突然心里微动,有了一丝感应:我的飞升劫即将来临。
修仙之人所修长生并非凡人应拥有,生死轮回本乃自然之常,违背此理逆天而为必遭天嫉,因此,天劫就应运而生,用以考验修练之人。修仙者的修行途中,将要面对各种大小天劫,包括飞升劫、遁空劫、情劫、魔劫……,这些都是不同阶段所必须接受的上天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方可继续修炼,根基不稳意志不坚者都将遭受覆灭,作为违背天意的惩罚。
而飞升劫是修炼生涯中遇到的第一个难关,必须顺利通过才能羽化登仙。
在月魔大殿中,我炼化魔罗虫后便已接近超脱境界,后来虽然差点元神溃散,但得了常義娘娘灵丹,后来岳家又不断用各种益气奇药进补,精神本源已是强过当初。加上昨日与常子轩一顿切磋,又有了不小领悟,也就此得以臻进。
可即便修行圆满,天劫也不是说渡就渡的。有人达到大圆满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都感应不到自己的天劫。谁想我今天就感应到了天劫,而且大约一个时辰后就将降临。
一个时辰后便将面临渡劫羽化,这到底是上天对我厚爱,还是故意刁难?
所谓“元婴”好修,“渡劫”易灭,既是逆天,必然难成。就算有能力抗过,也容易被闻讯而来不怀好心之人乘虚攻击,所以一般渡劫者不仅要准备大量的法宝应对劫雷,还需要请法力高强者协助护法。
而我现在是任何准备都没有。
对于神形双修的我,在渡劫失败的情况下,为保不灭就只能兵解,脱出元神修炼散仙。这样一来,便如天晴所言,永无晋神的可能。虽然并不奢望成神,但我也不愿早早就判定自己修炼之路的结局。正如跋涉,走出一半便清楚必是死路,又不能回头,虽然明知自己不会成为垃圾一般的堕仙,但继续前行或者原地踏步,都让人难以接受。
第十一章 罗杰
踌躇也是无用,还是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用这些时间做点准备也好过空手迎战。再看看传讯牌,常子轩还是没有消息。便将它揣进了怀里,祭起驱雾珠,就着河边一块空地,用极品仙灵石摆起了防御大阵。
据我所知,飞升劫一般都为三道天雷,所以布下的阵法便重在防雷,所幸这也是我的强项。
自己埋头苦算,又上下跑动调整仙石。晏龙立在旁边观望,不发一言,我也懒得睬他。才吃了个白眼,怎样也不去自讨没趣,更加不会妄想他出手相助。只要他不突发脾气给我添乱,就已经阿弥陀佛啦。
阵法布好,时间已过半。又忙不迭地从手镯中取出一柄苏焱剑和一对镜铂护腕,蒙拓林中不能施法,便只有采用这样的方式,以阵法和法宝辅助渡劫。临到炼化时,突然福至心灵,用上了常子轩教过我的法门。
实践证明,常子轩的方法确实非常精妙。从地宫中出来之初,我曾经用自己的方法炼化过一柄扶桑剑,结果被月魔轻巧收了去,那也成为我的一大心结。而这次炼化这苏焱剑,感觉完全不同,整个过程就象是了解自己的手指一般亲近,炼化完成后,这剑便形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跟太皓胄类似,控制起来省力得多。
急急忙忙赶完法宝, 便见狂风骤起,近处的大树不断摇晃着,簌簌作响,顶上一片天空陡然转为暗绿。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暗绿色中央,吞吐着道道电蛇。那漩涡不断旋转汇聚,顷刻便化为一朵墨绿色劫云。
好赖也有了些准备,我想着,暗中吁了口气,深呼吸,走入防阵。正准备启动阵法,传讯牌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掏出一看,常子轩说他们几个已达日族营地,询问我在何处。我便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告诉他我即将渡劫,仍旧将玉牌放回怀中。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再看了一眼晏龙,发现他已上前了几步,盯着我布在防阵阵眼上的翠瑶石,不知想着些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他居然走进了劫场。倒不是担心他被劫雷误伤,而是因为逆天而行,必受天罚,功力愈高天罚威力愈大,特别是若有其他高人在场内,劫雷的能量更是会翻番,那对于我绝对不妙。
但是,以这个人的臭脾气,我如果就这样直接叫他让开,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怎么办?心一横,我还是开了口:“我将要渡劫,还请世子回避。”
桃花眼猛地扫向了我,其中暴起的光芒甚至盖过了空中劫云的气势。果然不出所料,看来在劫雷到来之前,我就会完蛋!
戴好镜铂护腕,紧握苏焱剑,催动太皓胄,拼就拼了。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横竖都是一劫,人就要赢个气节。反正已到了这步,绝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空中墨绿色的劫云不停翻滚,颜色越来越深重,电蛇在其中蜿蜒游荡,发出“嗞嗞——”的声响。陡然,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劫云中产生,向着地面压下,我感觉整个空间压力遽增,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努力挺直脊背,我顶着头上的压力,直瞪晏龙,心情说不出的杂乱。自从回到仙界,我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看着这张脸。如果,对面的是风,他绝不会这样做,绝不会!
乱七八糟地想着,激动到将下唇咬出了一丝腥甜,眼眶不由自主湿润起来。
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桃花眼中锋芒一敛,晏龙居然寒着脸默不作声就转身退出劫场。
吃惊也就那一刹,目前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来让我细细思量。启动了防御阵,我抬头盯着那团劫云,默念羲和传授的心法,体内真气开始如血流一般渗透全身各个部位,道道隐约的火苗在体表显现,整个人的皮肤闪耀着橘红色的焰影。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霹雳轰鸣,墨绿劫云瞬间收缩了一下,一道粗大的红色闪电仿佛离弦之箭,猛然从劫云中穿出,带着佛挡杀佛般的气势,笔直朝我这里劈下。
轰——,这第一道雷击在了阵法筑起的半圆形透明护屏上,整个地面狠狠地晃了晃,压在阵眼上的翠瑶石也跟着跳了跳。基本上所有的雷电能量都被护屏卸下,丝丝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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