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的目光的时候我却不禁要甩我自己两个大大的耳光了.
我不是最会演戏的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这么不中用?
“袭月,你的眼睛,咳咳,你的眼睛好啦?”隆禧欣喜若狂的问.
“呃,嗯.”我硬着头皮承认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隆禧谢天谢地的道.
“你放心了?你放心什么了?我不要你放心,不要!”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袭月,别这样!”康熙制止着我激动的情绪.
看着隆禧奄奄一息的模样,我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在房内四处搜索着……
“隆禧,如果只有我失明的时候你才放心不下我,那我宁愿你永远放不下我!”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冲到了窗边的矮桌上,拿起了平时纯亲王福晋女红所用的银针狠狠的朝我双眼刺去.
一屋子的“不要”声同时在我耳边想起,我却微笑的等待着疼痛的袭来.
“皇上!”随着柱子的一声尖叫,我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
“玄烨!”我不可致信的叫着他.
“你在干什么?你要杀了朕吗?你要朕的心为你如何的痛?”康熙无力的问.
“你有没有怎样?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啊!”我哭得手足无措.
“你答应朕,永远也不要再做任何伤害自己伤害朕的事情好吗?”我们两个继续这么答非所问着.
“让我看看你的伤啊!”我急得直跺脚.
“答应朕!”他固执的等着我的承诺.
“我答应你就是了!快,告诉我,你伤在了哪里?”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魂飞魄散的滋味.
“朕没事.”他不在意的抬起了他的胳膊.
我颤抖着挽起了他的衣袖,看着那些深深扎入肉中的银针心痛的无以复加.
“袭月,感觉到朕在颤抖吗?”康熙只要一想到这些针当时如若不是插在了他的胳膊上,现在的后果恐怕是他一生都承受不了的.
我的眼泪一滴,两滴的落在了他红肿的胳膊上.
“格格,让太医为皇上先把针给拔出来上些药吧!”柱子小声的对我说.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让出了位子.
“月儿!”隆禧示意我过去.
“月儿,是人就都会有生老病死.而隆禧只不过是早些经历这人生的必经之路而已!月儿,不要再为隆禧如此伤心了,好吗?我这病如若无力回天,你的泪,就只能让隆禧走得越发不得安心而已啊!”隆禧语重心长的开解着我.
“可是,隆禧!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那即将出世的孩子,还有……”
“嘘!袭月,不要说了.人是不可以这么贪得无厌的.上天让我出生在这帝王之家,从一出世就享受着人间的富贵.又让我遇见了你,与你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更是赐予了你我一段独处的时光,虽然短暂,虽然脆弱,但已让隆禧感受到人间的至情至爱,此生足矣!”隆禧满足的说.
“隆禧!”他笑得好安详,好平静.
“我此生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那明媒正娶的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孩子.隆禧的爱都给了你,却负了她!”隆禧凄然一笑.
“福晋呢?”我现在才赫然发现自我进门就没有看见尚佳氏的身影.
“我想她是回避了起来,就如上次一样.”隆禧满脸愧疚的说.
“你是说,我上次来这里时福晋并没有去城郊上香,而是回避着我?”我惊讶到.
“她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隆禧望着我笑了笑继续说道:
“她对我,如同我对你一般.只要在对方的脸上看到幸福的笑容,不论这幸福的感觉是谁带来的,他/她都甘之如饴!”
我低头不语.
“回去吧!我想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她.毕竟,她是爱了我一生的结发之妻啊!”隆禧规劝道.
“此生,隆禧早已注定只是你生命的过客,而他,才是你的命定的爱人!你要知道,在你为隆禧伤心欲绝的时候,他所受的煎熬却是的双倍啊!”
我想起了梦中的情境,看着隆禧坦然的笑容,又回头看看康熙饱含深情的目光,我点了点头,对隆禧说:
“再见!”
“再见!”隆禧眼角留下了不易察觉的泪水.
我们都知道,这一声再见是别离,也是承诺.今生的别离,下世的承诺.
“月儿!”康熙不安的握着我那冰冷的手.
“你的伤还疼么?”我有气无力的问.
“月儿,你怎么了?”他体察到了我的不对劲.
“没什么!你的伤还疼么?”我摇了摇头继续问.
“朕没事.可是……”
“当时一定很疼吧!”我慢慢的躺在了他的腿上.
“我记得小时候刚学做针线的时候常常被针扎到手,那滋味可疼啦!”我自顾自的说道.
“很累了吧!闭上眼睛先歇会吧!”康熙温柔的说.
“我帮你缝个荷包吧!我绣的龙是绝不似虫,我绣的凤绝不像鸡,反正这手艺啊是好得不得了呢!”我炫耀到.
“是吗?”康熙对于我的比喻是哭笑不得.
“好啊!可朕既不想要龙,也不想要凤,只想要绣着袭月和朕名字的荷包.月儿,你会缝给朕的,对吧!”康熙心情大好道.
“嗯!”我点头答应着.
“玄烨,我好累了,我先睡会吧!”我的眼睛像是沾上了一层浆糊,每一次的眨眼都那么胶着.
“好!你安心的睡吧!朕会一直守着你的!”康熙抚摸着我的头发亲昵的说.
“玄烨,再见!”我觉得我的灵魂从我现在的身体里抽离了出来,轻飘飘的正随风舞动.
“再见?”康熙终于体会到了我不对劲的地方了---自从离开纯亲王府的我就毫无生命的迹象可言!
“月儿!睁开眼睛!不要跟朕说再见!朕不要跟你的再见!朕要时时与你相见,片刻都不分离!袭月!”康熙惊天动地的呼喊着我的名字.可满车的沉寂却道出了我离去的事实.
“是啊!你太累了!睡吧,朕的月牙儿!记得你对朕的承诺,我们一定要再相见!”
山河变色
康熙十八年七月(与纯亲王薨逝同月)
“发生什么事了?”康熙放在手中的狼毫问着刚站住脚的柱子.
“奴才也没闹明白呢!刚才这屋子好像抖了一抖!”柱子一手扶着帽子,一边慌张的说.
“抖一抖!难道?糟了!”康熙把笔一把丢下,急匆匆的离开龙椅一边疾步朝慈宁宫走去一边交待柱子说:
“这许是地震的前兆.朕现在去慈宁宫,你传朕的谕令叫各宫的娘娘以及阿哥,格格们在太和殿集合然后一齐去香山避震!通知戍卫营在香山安营.”康熙果断的吩咐着.
“地,地,地,地震?喳!”柱子顿时是吓得脸色苍白.
“回来!赶紧叫图海去乾清宫护着,等朕安置好太皇太后再去接月格格!”康熙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决然而去.
“皇上,刚才那是怎么了?”孝庄看着康熙的脸色,顿时心里明白了一大半.
“皇祖母,请皇祖母赶紧收拾一下,怕是地震要来了,朕准备举宫去香山避震.”康熙利落的说.
“哀家知道了.也不必收拾什么了,什么时候启程通知哀家一声就成!”孝庄生怕自己一人而拖累了大家.
“是.那就请皇祖母立即移驾太和殿,队伍随后启程.”
康熙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天摇地动的.
“皇祖母!”康熙一把扶着险些摔倒的孝庄.
“哀家没事.好,咱们现在就去太和殿.”孝庄率先走出了慈宁宫.
“皇上,丫头呢?”孝庄走在一路摇摆的宫道上突然惊觉的问.
“请皇祖母宽心,朕已经叫图海去乾清宫了.待孙儿护送皇祖母到了太和殿之后,再去接她!”康熙的心此时正在油锅里煎熬着.
“可……”
“皇祖母,时间紧迫,请不要再耽误了!”康熙哀求道.
孝庄看着康熙难受的样子,也不再多说,听着他的安排急急的赶到了太和殿.
“请皇祖母在这里稍后片刻,等车马被妥就立刻离开!”说完便飞奔出去了.
“月儿,月儿!”康熙大汗淋漓的跑到了东暖阁.
“皇上,您放心,月格格一切都安然无恙!”图海尽职的禀告着.
“月儿!对不起,朕来晚了,你一定很害怕,对不对?别怕,朕在你身边呢!现在朕就带你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说完便把我轻轻的抱了起来.
“图海,把披风给格格盖上!”康熙生怕我再有任何的变故.
“好了,走吧!”说完一行人便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往太和殿走去.
一路上的痛苦嘶喊无疑在深深的撕扯着康熙的心.他一心为民,可如今因这天灾又有多少黎民因此流离失所,命丧当场呢.
“京城十万家,转盼无完垒.”
“月儿!你醒了吗?月儿?”康熙听到我喃呢的低语,震惊的把我扶起,靠在他身上问道.
可,见到他怀中的人儿仍在沉睡,康熙顿时失望不已.
“前街后巷断炊烟,帝子官民露地宿.”我继续轻吟着.
“月儿!”这次康熙听真切了,的确是我在低声吟诵.可转眼望我,却仍然是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京城十万家,转盼无完垒.前街后巷断炊烟,帝子官民露地宿?月儿,你是在告诉朕,这次的地震比朕预期的还要凶猛?损失是朕难以承受的吗?”康熙嘶哑的问着.
“月儿,求求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吗?现在的朕,真的好累,好无助.朕需要你的拥抱,你的支持!月儿,别在睡了,好不好?”康熙一面吻着我的额头,一面喘息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朕不该逼你!朕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着,努力的睁开自己的眼睛与朕相聚,朕不该这么逼你!”他急急的抚摸着我的面颊向我致歉.
“皇上营帐已经搭建好了,恭请皇上下辇!”
“月儿,咱们到咯!”他把我抱下御辇,先把我安置在了他的帐篷,然后对我说:
“朕还要去皇祖母那,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不用怕,朕让忻雅和王顺在这里陪着呢!”
“去吧!既然如此放心不下,那又为什么如此苦着自己难为着他呢?”又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我该回去吗?快刀斩乱麻,慧剑斩情丝!这正是我不愿意再回到他身边的原因.如若他从未遇见过我,他的神情何以如此的憔悴,他的心脏何以会跳动得如此沉重?
“皇上,城侄房屋存者无多,计剩房屋50间有半,地陷数尺,四面地裂,黑水涌出.县城西15公里处的柳河屯一带地面下沉0.7米,县城西北东务里一带下沉1.7米,县城北的潘各庄一带地面下沉达3.3米.全县死亡2,677人.平谷县城乡房屋、塔庙荡然一空,山多崩陷,地诉裂丈余.全县除墙屋压毙及裂陷死亡者外,存者仅十之三四.通县城市村落尽成瓦砾,城楼,仓厂,儒学,文庙,民房,寺院无一幸存.周城地裂,黑水涌出丈许,小米集地裂出温泉.全县死亡1万余人.此外,蓟县,宝坻,武清,固安及北京等地灾害也十分严重.”户部尚书一脸忧色的奏报着灾情.他有些怯色的抬头看了看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康熙,硬着头皮继续禀报下去:
“京城共倒房屋12,793间,坏房18028间,平地裂数丈.就连皇宫也遭到了破坏,德胜门下裂一大沟,水如泉涌,压死485人.皇上,就连皇上您的寝宫也是房墙倒塌”户部尚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偷偷了呼了口气.
“京城十万家,转盼无完垒.前街后巷断炊烟,帝子官民露地宿.”康熙低吟着我在迷糊之间所道出诗句.
“户部尚书米思翰林!”康熙在微顿之后立即下令:
“从现在开始,灾情随报随到,拨十万官银赈灾.”
“臣遵旨.”
“皇上,喝些冰镇的酸梅汤去去暑吧!”柱子小声的对正稍事闭目养神的康熙说.
“太皇太后那怎么样了?”康熙睁开他那满是血丝的眼睛问道.
“皇上,太皇太后叫奴才传话给皇上,说他那一切都安好着呢!请皇上不必挂心.倒是自己的身子得小心的多照顾些.您瞧,这酸梅汤还是太皇太后嘱奴才端过来给您的呢!”柱子回禀道.
“好了,你先下去照顾月格格吧.”康熙振了振精神坐了起来准备继续跟那一文案的奏折,快报奋战.
“这酸梅汤?”柱子不放心的提醒.
“搁这儿吧.”康熙头也不抬的说.
柱子无奈的退了下去,来到我的营帐,“扑通”一下便跪了下来,痛哭流涕的对我说:
“格格,您快点醒过来吧!您看看皇上那模样,都没点人气了啊!现在只有格格您才可以给皇上些许的安慰了,求您,别再贪睡了!”
“好疼!”听着柱子的申诉我心痛得无以复加.
“格格,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奴才啊!太医!太医!”柱子被我扭曲的【炫】'【书】'【网】神情吓得魂不附体.
“月儿!柱子,这是怎么回事?”康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接近透明了.
“皇上,奴才,奴才该死!奴才不应该跟格格说不该说的话!奴才……”柱子哭得说不下去了.
“你……”康熙被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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