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狡诈,对别人怎样狠辣,对他的感情总是真的,否则她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弥勒教二把手,何必叛逃来这儿受气?之前到底是她在害他,还是他在害她,还真是说不清。
周全叫公孙薇先在这儿等着,他去找邱灵柔安顿她。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没有与邱灵柔说过话,处理何简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如果这一次成功,自己这边就多出一个绝顶高手,而且是对弥勒教很熟悉的高手,对接下来的救援行动有决定性的作用,可惜没有成功。
周全回到地面,邱灵柔还在为大战之后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有太多事需要整顿了。周全把她从纷乱中拉了出来,拉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内。
邱灵柔抱着他又哭又笑:“相公,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话,我怎会丢下你们不管,这次真是难为你了,你做得很好。”
“不,我做得不好,遇上这样的大事,我才知道我是如何的脆弱,幸好你回来了,一切都好办了。”
周全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我马上就要走,总坛危机虽解,本国的危机却还没解除,桓大将军和本教两千多人下落不明,汉中城还在围困之中,襄阳、江陵、寿春随时都有可能落到秦国和燕国的手里,我现在……”
邱灵柔有些失望,也有些担忧,但却按住了他的唇,“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放心去吧,总坛应该不会有危险了,其他事我会打理好。只是你一定要小心,所有人都指望着你。”
周全点点头:“放心吧,最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弥勒教遭此重创,已经没多少力量折腾了,秦国和燕国的兵马不过是纸老虎而己,现在就要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邱灵柔眨了眨眼,轻声问:“那个公孙姑娘靠得住吗?她是极为狡诈的人,会不会……”
“不会的,她是真心投向我们。我也正想与你说她的事情,我不在时,你要关照好她,不能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周全僵了一会,“是的,这事本来不该瞒着你,只是以前她是敌人,我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唉,这事说起来话长,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也是上了她的当,中了她的迷神法术,才结下这个孽果……但事实上她并没有真想害我,很多次还是她有意放水,我们才能有今日,也就是说,她对我的心是真诚的。”
邱灵柔却忧色更浓,“那么怎能肯定她现在不是在骗你,她这个人行事诡异之极,不可以常理踱之,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她,一切只是她的一面之词,万一她还是在使诈,把她留在总坛,将后患无穷。”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特别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极微妙的,周全实在不知该怎样向邱灵柔解释自己对公孙薇的信任,只好说:“好柔儿,你一向相信我,在这件事情上也应该一样信任我,你可以接受褚太后怀了我的孩子,也应该同样接受她。”
“相公,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她;我不是不接受她,而是担心她在害你。就算我让他留下,教中的兄弟姐妹会同意么?”
邱灵柔说的也是实情,这也正是周全担忧的问题。以前的微生香,现在的公孙薇,曾带着弥勒教的人犯下累累恶行,特别是扰乱五斗米教的庆典、袭击五斗米教分坛,几乎颠覆了整个佛门。虽然事情都不是她亲手做的,但罪名还是要算到她身上,周全可以原谅她,并不代表别人都能原谅她,不化解这个仇怨,她就不能在总坛呆下去。
其实还有一个人的问题要解决,周全生擒何简,想让他恢复神智,这是他对文风的承诺,也是瓦解弥勒教的重要手段。但五斗米教的人肯放过何简吗,他以前做的事暂且不说,今天死在他剑下的人就不知凡几,五斗米教和佛门的人绝对不想放过他。
以周全的地位和威望,只要一声令下就没有人敢反对,但有些事是不能靠强硬手段压下去的,公孙薇要长期在总坛住下去,以后是并肩的战友,不打消别人对她的疑虑,她如何能够与别人交往和相处?长此以往难免弄出乱子来,周全立即召集所有五斗米教有在总坛的重要人员开会,包括道安、道进等人七八个佛门重要人员。
众人到齐之后,周全说:“首先要感谢各位齐心协力,不畏刀枪,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为维护本教的道统、为所有教众的利益而抛头颅洒热血。眼下我们虽然渡过了一个难关,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但是也受到了重大的损失,失去了许多兄弟朋友。他们是为了我们的胜利而付出生命,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但现在还不是我们为胜利兴奋或者为死难者悲伤感叹的时刻,还有许多本教兄弟被敌人围困,本国被胡夷攻击,危在旦夕,我们要继往开来……”
周全洋洋洒洒说了一长段,人人都鼓足了劲,充满了信心,这才说:“我们是正,弥勒教是邪,所以我们要有包容之心,明辨是非,给予知过能改的人悔过自新的机会,这样才能使敌人从内部瓦解,彻底消灭敌人。众所周知,公孙薇曾是弥勒教的重要人物,对本教犯下了累累恶行,但现在她已经悔悟了,彻底与弥勒教划清界限,我们应该原谅她的过失,给她将功补过的机会。”
一个和尚站起来说:“佛门中不知多少人因她而死,闹桓府、闯皇宫、袭击贵教,每一件都罪该万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她这样的恶人能悔改得了吗?”
“此言差矣,佛祖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岂有不能回头之说?她闹桓府、闯皇宫是为了报国仇家恨,袭击佛道两门只是受弥勒教教主指使,身不由己,情有可原。我们应该找真正的凶手报仇,而不是将矛头指向愿意弃暗投明投靠我们的人,否则令天下人寒心,再也没人敢投向我们了。”
周全的威望之高足以镇住全场,他说有理大半就是有理了,虽然有些人心里不爽,却也不敢说出来。他这翻话也博得了道安等人的赞同,都微微点头。
道安说:“周教主言之有理,只是我们如何能确定她已弃暗投明,与邪教划清了界限?”
“我亲眼看到她杀了弥勒教第二任知足菩萨,此事千真成确,我可以用我的名声作担保。后来涅磐菩萨说的话大家也听到了吧,弥勒教的人都已经知道她投向我们了,没有人会再信她了,她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还有谁有疑问?”
没人再说话,周全停了停,接着说:“为了以防万一,目前她在总坛内还要受到监视,直到她做出足够大的功劳证明他的诚意、清洗她的罪过,才能得到自由之身。今日何简已经被我生擒,我要她想法解去何简身上的迷神法术,使他恢复神智。只要这个方法可行,以后我们就可以使更多被弥勒教迷失神智的人清醒,敌人的力量会越来越薄弱,我们的盟友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这是澈底解决弥勒教祸乱的最好方法,比一味杀戮要强得多。”
众和尚合十念佛:“善哉善哉,周教主用心良苦,宅心仁厚,我等敬服。”
既然周全早有安排,都是为大局着想,五斗米教众人也不能提意见,自然也就没人说要把何简凌迟处死的话,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
救人如救火,周全急着要去救援,匆匆安排好公孙微和何简的事,再对教务作了大的方向指导,便与孔灵产急奔寿春去了。
按公孙薇提供的情报,这一路军有五万精兵,一千黑甲魔兵,领队的是竺僧朗和慕容霸,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并且寿春离建康很近,只有一天多的路程,寿春一失,敌人就直逼城下,朝野大乱,所以非先救不可。
第二十六章 寿春救援
前燕慕容家也算是人才辈出,经过数代经营,根基深厚,人强马壮,后来趁着后赵大乱之际夺占了北方大量土地,要人有人,要地有地,再四出劫掠,已成当时霸主之一。再后来冉闵被擒,冉魏灭亡,原属于后赵的国土几乎都落入他们手上,这几年下来,已经成为入侵胡人中实力最强的国家,便是东晋也无法与其相抗衡,所以南下是迟早的事。
能令燕国暂时没有向南扩张,主要是有谢尚的军团和姚襄的军团挡在淮河流域,水战是东晋的强项,他们想过河还真不容易。但是弥勒教的参与,姚襄的叛变,让他们一夜之间过了河,谢尚的军团两面受敌,水军的优势也荡然无存,强项反变成了弱项,根本挡不住慕容霸的北方骑兵。
北方的骑兵虽然厉害,来到南方多山多水,也未必能所向无敌,更加可怕的是弥勒教的一千黑甲魔兵。他们在阵前冲锋陷阵,无坚不摧,一旦冲开阵形骑兵再突击过来,再也没有人能挡得住,谢尚与他们交锋几次,每场都以惨败告终,还没等褚太后的圣旨传到,他就已经退守寿春了。
寿春在谢家手上经营了十年,可谓固若金汤,城内有五六万精兵,附近还有几万人马可用,如果是正常的战争,就是来十万敌人也能坚守一段时间。可是这次来的不是正常的敌人,来得也太过神速,令江淮的人马还没集中就突到城下了,现在能守住多久实在很难说。
燕军几乎没有喘上一口气就开始攻城了,依旧是黑甲魔兵打头阵,他们根本不怕普通的箭矢,城门也经不起他们砍劈,直接杀奔城门就行了,连攻城器械都省了。
谢尚也算是个将才,指挥三军严防死守,远处用巨弩、投石机攻击,近了用滚木、巨石往下砸,火油、毒汁、铜液往下浇,硬是阻止了他们靠近城门。一千黑甲兵分两个门进攻,不但没有攻进去,反而死伤了不少。
燕军这次突然袭击,轻装前进,所以没有带任何攻城器械,也许他们以为不必攻城器械,只要有黑甲魔兵就够了,但谢尚却向他们证明了一点:黑甲兵也不是无往不利的。
竺僧朗大怒,亲自出马,飞上城头杀人夺门,谢尚与大小将领、聘请来的高手上前围攻,却没有一人能挡得住他,死伤无数。正在危急之时,从建康赶来的两大高手甘战和周广到达,这两个都是已经成就金丹大道的高手,单挑虽然差了竺僧朗一截,但众人群殴,硬是把他给轰下城去了。
燕军暂退,在城外四处劫掠,杀光数十里内的百姓泄愤,城内的人不敢出击,恨得咬牙切齿。
第二天,燕军又开始攻城,幸好司马昱带着两万精锐步兵和一万黑风骑士到达,向燕军后方发动了攻击,燕军只好放弃攻城,反过来冲向司马兵团。
黑风骑士就是皇家禁军,无论素质还是装备都是首屈一指的,单兵战力不输于燕军精骑,褚太后为了保住寿春,连皇宫的安危都顾不上了。
城内守军见援兵到来,大举出城两面夹攻,在寿春城外发生正面大战。由于是大面积交战,黑甲魔兵不到一千人,发挥出的效果已经不是那么明显;江淮军大多数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城外地形了若指掌,充分利用地形地势作战,并且是两个大军团从两面夹击敌军,所以占了不少优势。大战从上午杀到下午,晋军死伤惨重,燕军也损失不少,慕容霸见不能取胜,于是鸣金收兵撤退三十多里,占据一处村镇休整,晋兵疲累不堪,无力追击,也鸣金兵,司马昱兵团也进入寿春城内。
战后清点,谢尚兵团阵亡一万五千多人,司马昱兵团死伤过半,总死亡人数超过两万五,受伤不计其数;燕军死亡在两万左右,受伤的也极多,黑甲兵只剩下六百左右。尽管晋军占了地利,人数也比对方多,伤亡人数还是比敌军多得多,可见总体兵员战力不如燕军。这一战下来,寿城附近十几里内遍地尸骸,血流成渠,惨不忍睹。
江淮大战结束之时,山阴八门遁甲城外的大战也才刚刚落幕,周全还没出发,也没有收到寿春方面的消息,因为开战,附近几十里内的人都跑了或被杀了,已经很难传递信息。
救死扶伤清点伤亡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寿春城内的兵将们前一天晚上守了一整夜城,白天又浴血奋战了一天,已经累得迈不动腿了,除了轮值守城的人,其他人都已经随便找了个地方倒下就睡。
谢尚也在防着敌人会来偷袭,不过大战刚刚结束,敌人也要休息一会吧,至少也要半夜或下半夜才有可能来。况且现在自己的人马比敌人要多,又有坚城可守,敌人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所以防得也不是特别严。不料就在这时敌人出现了,竺僧朗亲自带着五六百黑甲兵直奔西边城门而来,别人需要休息,他们却不需要,黑甲兵根本不是正常人,只要饱餐一顿肉食,再吞下一颗丹药,立即就精力充沛,杀气腾腾。
城里的人急忙应战,在城门上发生了激烈无比的战斗。竺僧朗吞下激发功力的丹药,幻化出佛身,力敌甘战、周广、谢尚等十几个人还是游刃有余,事实上除了两个道门高手勉强可以与他对战,其他人只是在旁边助威的份,实力相差太多根本帮不上忙,白白增加伤亡而己。城楼上混乱,再也阻止不了黑甲魔兵破门,城门被攻城,黑甲魔兵杀进城来,而远处敌人的兵马也滚滚而来,杀声振天。
胡人一向比汉人坚忍强悍,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事实上他们还有战力。
万一大量敌人入城,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军人不能幸免,一城百姓也要遭殃,此时生死存亡的关头,江淮子弟兵奋不顾身堵住城门,宁死不退一步,血战之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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