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道。

铁头摇头，痛苦的看向他。

“他们会死全都是因为你。”

“我？”铁头呢喃反问，他的确不知道。

“不错，因为你背叛了你的誓言，欺骗了我对你的信任。”

闻言，铁头身子一颤，瞠大眼瞪着九天。

他知道了？他知道他帮他们变出衣服与面具的事了？可，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一直都在敷衍我对不对？你真的有想念过我吗？你真的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九天边说边走上前，俯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我没有骗你！我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撒谎，现在还要骗我吗？你为他们变出衣服、面具，又将冷灵碧变成蓝雪的模样，难道这些还不够把事情说的明白吗？！”突然，九天的音量提高了。

“我，我只是，是，我是帮他做了这些事，但我也早已在心底发誓，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你受伤！只是这样想而已，我别无选择……”铁头真的有些无法承受他的指责，他也不想这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悲哀的仰头望着他，希望他能够明白。

九天捕捉到他眼中的伤痛，忽然，心被软化了一些，因为他真的硬不下心来对他生气、对他发火。

两人对望，半晌无语。

身后听的人却没有耐心等他们讲完，只见花千碧在光壁里突然大叫：“铁头！”

铁头闻言回过身。

“你认识这魔鬼是不是？！你跟他什么关系？！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千碧脑袋乱糟糟的，刚才他们的一席话听得她头晕脑涨，没有一句是听的懂的。

“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早就跟假面人认识？！”花婵衣也道。

“我……”铁头正想开口解释，却被九天抢先一步越过身前。

“花千碧，你太吵了！”九天眸子掠过一抹寒意，虽然她是救过父亲的人，他也曾答应过父亲不杀她，但，她太吵了！佛袖，一道光束直冲花千碧而去。

铁头见状，倒抽口气，身形模糊，来到花千碧前方，也是佛袖，光束在中途与九天的相遇。“轰”冲撞、爆炸，无数道散光布向左右两旁，然后消失。

“九儿！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千碧的！”铁头大叫。

“我没伤她的意思。”九天淡淡的道，之前发寒的眸子静的吓人。

“那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而已，现在看到了，也让我明白了。”

“什么？”铁头吃惊于他瞬间转变，脑袋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父亲……你明白自己的心吗？”九天静的可怕，浑身都散发着缥缈的气息。

语毕，他疲惫的闭上眼，化作一团白雾走了。尾狐们跟随着他在众人眼前变成雾气失踪。

你明白自己的心吗？呵……望着九天离去的方向，铁头唇边扯出一抹苦笑，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

佛堂，大家盘坐在蒲团上，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头的脸上，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沉默近好一段时间，花千碧无法忍受这种磨人的气息，第一个打破寂静，道：“你们干什么都这么安静？！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你们没有什么要问吗？！”

闻言，众人看了她一眼，不是不想问，而是有太多的问题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好，你们不问，我问！”花千碧强忍住内心的澎湃，看向铁头，道：“我要你解释清楚！”

半晌，铁头微微抬起一些低垂的脑袋，眼珠动了一下，轻轻启动双唇，无力沙哑的声音自口中发出：“好吧......”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了。终于，他将千年的往事向众人吐露了出来......

大家静静的听着，情绪随着故事的发展而改变。许久许久，铁头停止言语，故事讲完了。

哪知，花千碧满面泪水的抓住他的胳膊，哭道：“一直以来你的不快乐全是因为九天对不对？”

“是......”铁头轻应。

“为什么你不把这些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要把它一直放在心里？！”

“我不能......”

“怕伤害到九天吗？”

铁头无语，垂下视线，这已然是默认的表情。

“你为了他一人却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你知道吗？！”花千碧难受极了，哭花了一张俏脸，使劲摇晃着他。

“我知道......我错的一塌糊涂，我不但伤害了九儿，也让那么多人跟着丢了性命......”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些？！要知道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我们就不会商讨什么办法了！人类怎么可能斗的过你们这些神仙？！”花千碧抹着脸上的泪，泪眼朦胧。九天的复仇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这些人本该不用死的！她的心好乱，天宫的无情让她打心底发寒。九天的恨让她觉得好恐怖。铁头的隐瞒让她的心好痛、好痛！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们通过最后一关？！你为什么要让童儿去做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要创造他们？！你为什么要是神仙？！为什么——”花千碧胡乱捶打着他的身体，声泪俱下，最后将他紧紧抱住，哭倒在他的怀中。

铁头无言的仰起脑袋，合上双眼，任由苦涩在心底蔓延。

“唉......”冷无崖叹了口气，摇头。

直到现在烈火兄弟才知道创造了九天的人竟是铁头，不由自由的望向他们的父亲，只见烈火独云表情平静无波，似乎是早就料到一切一般。呵，原来父亲早就知晓，只是从没对他们提起而已！

每个人的心情都是相同的悲伤，对于一切都有着镇惊与无奈。

许久，花婵衣拉起花千碧，轻声道：“千碧，别这样，我相信铁头心中一定很痛苦，他应该是所有事件中最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人了。你越这样，就会让他越自责，越内疚。”

“娘......”花千碧仰起脸望着她，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乖，不哭，给铁头点时间好吗？”花婵衣温柔的拭去她的泪。

“娘......”花千碧“哇”一声改扑进她怀里，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哭声。

这哭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叫人揪心。

与此同时，摩云谷地底正上演着一场恐怖的“猛风暴雨”......

九天浑身都散发出鬼魅危 3ǔωω.ｃōｍ险的气息，淡红的眼睛此刻已然变色，透射出阵阵酒红寒光，面部有些扭曲，表情嗜血愤怒，疯狂的对周围的树木花草进行扫射！

白光充满了整个地下世界，四周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摧残，遍地狼藉、狼烟四起！尾狐们吓得抱头鼠窜，一个个惊恐的望着发狂颠疯的九天。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尊主这般失控疯狂的模样，平时的他都是温和的，就连不悦都很少被他们看到。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尊主会变得如此可怖，让他们觉得如此陌生？！

发了长时间疯的九天终于停下所有动作，颓废的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支住身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眸中的情绪复杂至之，叫人难以言语。

［正文:第十六回］

告别了‘明真寺’，一路上众人无语回到奇天山。

自那天讲出真相后，铁头失去了笑容，眼神呆滞没有光泽，整个人像生了一场重病般虚弱无力。时常做的就是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出门，更甭提听到他的声音了。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过去、想未来、想九天、想九琴、想所有发生的种种。很迷茫，他觉得似乎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因他而发生的灾祸。千年前是他创造了他们，却在最重要的时刻离去，将重担扔给童儿。当他们不完美时又是他请求玉帝饶过他们，可结果呢？反而害了他最珍爱的九尾！使他们尝尽了世间的苦头，受尽了折磨！他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那些因他而死的人！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闭上双眼，疲惫的用手撑住脑袋，纤细洁白的手指深深插入丝中，狠狠的抓住头皮。

“叩、叩、叩”

这时，门被敲响了。

铁头似乎没有听到，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叩、叩、叩”

“叩、叩、叩”

“砰！”巨声响起，因为得不到房内人儿的回应，门外之人干脆用一枚爆炸式子弹将门轰出一个大洞强行进入。

花千碧奔进屋，一眼就看见铁头坐在床沿抱住脑袋的模样。黑发微乱披散着，与往日的儒雅形成鲜明的对比。

来到床前蹲下，拉下他的手、捧起他的脸，道：“铁头……”

对于她的呼唤铁头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句话行吗？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已经好几天没听到你的声音了，这么多天你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你这样会叫人担心的知不知道？！”

“……”

“铁头，求你了，跟我说说话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

“我那天不该责备你，我不该把责任都怪到你头上，我知道你是最痛苦的！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求你跟我说话好不好？就一句，一句就成！”花千碧皱着眉，端详他苍白的面庞。

“……”

“真的一句就成，只要一句，你别这样一声不响的！咱可以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去解决这些事的！”花千碧微摇着他的肩，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只可惜，铁头一直未对她产生回应。

唉，说实话，铁头还真是她的克星！从来不哭的她现在却时常流泪，而那唯一可以轻易叫她掉泪的人就是他！这不，眼眶泛酸，又哭了……

“你真的不理我了？你要这样呆多久？”呜……到底要她怎么办嘛……抱住他的颈，花千碧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抽泣。

或许是看不得她掉泪，听不得她伤心的话语，铁头眨了下眼，缓慢抬起胳膊环住她的腰，再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呜……你终于有反应了……”花千碧把他抱得死紧，颤抖的声音随之而出。

铁头现在的性子跟作太和神君时没什么两样，别看他平时不傻，总是挂着笑容，似乎对所有事都抱以平常心对待，但只要扯上九天、九琴，他的脑袋就好像处于瘫痪一样，转的慢之又慢，尤其是对上九天就更别说了，根本就是被“宰割”的对象！似乎在对着九天时他的智商都会急速下降，连一些早该想到的事至今为止都还没想起。

不过，也多亏了九天的自动现身才去除了孔心绝偷剑的嫌疑，云锦自然而然也就没事了。

☆☆☆☆☆☆

但……在他们回到奇天山的第五天，更大的厄运降临了！

‘明真寺’现已是一座废墟，尸体遍地，血迹喷洒的触目惊心！这还不算，一夜之间“无阴教”所有分舵、据点通通被毁，无一活口！消息很快传开，导致人民终日惶恐不安！此事也震惊朝野，皇帝亲自前往面目全非的‘明真寺’为静真祭奠。

他们不过是前脚离开而已，后脚寺中就遭到了如此“待遇”，这让铁头倍受打击，再加上连累“无阴教”上百条性命，他已再无脸面继续呆在奇天山！

他，无声的离开了。

在世间徘徊几日几夜，双脚不由自主的引他来到摩云谷地底深处……

躲在树后，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在青石上专心修炼。但不同以往的是表情不再平和，而是寒冷无比，让人禁不住打着寒颤。心底的某处被刺的好痛，眼也酸涩无比，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挡住了双眼。

九天的眉皱了一下，浓浓的悲伤气息将他包裹的几乎透不过气，好难受、好痛苦！他不要这种该死的感受，不要，一刻都不要！

“唰”睁开眼，愤怒的瞪着散出悲伤的方向，眸中掠过一抹阴冷，巨大光束自手掌发出，光束愈渐快速、疾驰而至。

铁头自然看见了，那一刹他愣了，而后慢慢的闭上眼不躲不回击，或许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也只有死才能让他对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做出一点点的补偿。

九天呐，也太冲动了吧！看清楚是谁再打好不好？！那可是你爹耶！！！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足以致命的光束几乎打在铁头身上时，九天才瞧清是谁，当下吓的呼吸一窒，全身血液瞬间冻结，一个使力，硬生生将光束全部反收回来。

“唔……”由于强行所致，回返的法术侵蚀了他的身体，让他气血上涌，“哇”的吐出好大一口鲜血。

铁头听到一个痛苦的声音，睁开眼就瞅见九天喷出血液，用手捂住胸口。

“九儿——”飞身飘至青石，扶住九天的身体，他的泪哗哗直落。

“你……你想死吗？！为什么不出声也不躲开？！”九天边喘边气愤，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恐惧。天呐！他刚才差一点就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你有没有怎样？为什么要把法术收回？！这对你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你知不知道？！”铁头也是同样的语句，语气中也有着恐惧。

“不收回就会杀了你！”

“我宁可死，也不要看到你受伤的模样！”

“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要让我彻底失去生活下去的勇气吗？！我能一直活到现在除了报仇之外就是要找到你！难道这些你都不懂吗？！你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