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杨一进于科长办公室，于科长便热情洋溢地上前，拥抱了他一下。

    然后煞有介事地嚷嚷起来：“王总，回来了？

    好嘛，你这一去这么多天，可想死我了。快坐，快坐。”

    王杨望着忙忙碌碌倒茶递烟的于科长，哂笑道：“老兄，是想我了吗？

    这么急着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想收回贷款？”

    于科长摆手笑道：“王总骂我？！你上回不是说要点贷款嘛，当时手头是真没有。

    后来，王行长知道了，把我好顿骂，说没有就不会去拆借。

    我慌忙去分行借了一些，结果你走了。真让我过意不去。”

    王杨微微摇头，笑逐颜开地笑嚷：“于科长，事都过去了，就不提了。

    王行长还好吗，在不在？我想上去看看他。”

    于科长满脸羡慕地说：“走了，去中央党校学习了。大概要调总行。

    临走时，本来想找你好好谈谈，结果你不在。

    他让我转告你几句话，抓住机遇，大力发展！要跨跃，不要按步就班。”

    王杨微叹了一声，真诚地说：“真得感谢王头这金玉良言！

    可有些事情，也真是力不从心。

    这样吧，这一两天，我跟公司的其他人商量一下，然后做决定。

    于科长，这次能支持我们多少？”

    于科长笑容可掬，极其豪爽地说：“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王杨禁不住哂笑道：“于科长，你们银行是不是有点嫌贫爱富？”

    于科长情不自禁地大笑道：“王总，什么叫有点，根本就是！

    我们是靠利息吃饭的，不是慈善机构。当然得挑好企业嫁女儿，你说是不是？

    要我说，你听王头的，也听我一句，你们要有老虎吞天的气概。

    口能张多大就张多大！即便是有了闪失，你不找我们，我们也会找你。”

    这时的王杨，只知道中国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传统。

    从来没听过“你要贷款一万，你在银行手里，你要贷款一百万，银行就在你手里”

    的欠债理论。对于科长的话，根本就不明白。

    干笑道：“那当然。钱花光了还不上，你们就会带上法院来找我了。”

    于科长摇头笑道：“不是这种说法。但有些话我也只能说到这了。你自己考虑吧。

    对了，中午一块吃饭，我请客，怎么样？”

    王杨摆手笑道：“吃饭可以，但不能本末倒置。

    你借给我钱，再让你请客，没这个道理嘛。要吃饭，就得我请。”

    于科长笑道：“行！反正是朋友之间聊天儿，谁请都行。”

    “借电话用用叫个朋友一块去。”王杨说着话，给柳镇山打电话。约他一块吃饭。

    中午，王杨和于科长坐在雅座等侯，柳镇山敲门进来。

    王杨替柳镇山和于科长做过介绍，虚着眼睛，打量柳镇山，笑嘻嘻地问道：

    “不是让你把嫂子带来吗？你怎么回事，怕她被人抢了，还是怎么着？

    别忘了，你今天只是陪衬。这主角没来，陪衬倒来了。”

    柳镇山坐下，点上烟，笑嘻嘻地说：“啥也不是。也不怕于科长笑话。

    你嫂子，她是狗肉上不了席，听说兄弟要在大饭店专门请她。

    高兴的不知道怎么臭美好了。光一个脑袋就梳理了三遍，还是没弄好。

    最后非去理发店梳。我不耐烦等她了，就先来了。”

    王杨忍俊不禁地嘟囔：“我说这些年没少麻烦嫂子，吃了她不知道多少顿蹭饭了。

    今天正巧没事，想请请她，也显摆显摆自己。

    这要真把她忙碌出个好歹的，我还罪过了哩。”

    说笑了一会儿，王美华推门进来，一进来就嚷嚷：

    “没走错，是这屋。杨子兄弟，你说有没有你哥这么没出息的爷们。

    听说喝酒比兔子跑得都快。丢下我，吱溜一下就没影了。”

    于科长忍俊不禁，柳镇山摇头哂笑。

    王杨开玩笑道：“嫂子，你不说你磨叽，倒怪别人。喝酒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快坐吧，今天你是主角。你说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王美华喜形于色地问：“干什么，给我提前过生日？”

    王杨嘻笑：“哪呀，过生日，那是我哥的事。

    我要是越俎代庖，我哥还不得把我劁喽。我这是摆阔显富。

    这些年没少吃嫂子的蹭饭，现在不是挣钱了嘛。

    不报答报答，嫂子还不得背后骂我？”

    王美华说：“兄弟，不敢这么说。要说谢，我还得谢谢你！”

    王杨奇异地问：“谢我？谢我什么？”

    王美华便连说带比划，把买彩电录象机的事说了一遍。

    王杨听了高兴，笑逐颜开地说：“行，这事江帆办得的道！

    不过，这是两码事。凭咱们的友情，这样的事，是不应该提谢字的。”

    王美华嗔怪道：“不是你先提的嘛。”

    王杨笑了道：“是我不对。嫂子，咱们不提这些了，说吃喝，说你想吃什么吧？！”

    王美华有点露怯地说：“我又不懂，你随便吧。”

    王杨抬头对服务员说：“那就捡你们拿手的海味上几个，另外再来盘凤爪。

    嫂子爱吃那玩意儿。于科长、镇山哥，菜你们两个自己点吧。

    镇山哥，喝什么酒？”

    柳镇山老实不客气地说：“菜嘛，给我烧一条黄河大鲤鱼，酒就是凤城白。”

    王杨笑道：“菜随便你，酒是五粮液或茅台，选一个。要不然干脆喝洋酒。

    我这次去广州，尽喝洋酒了。喝着不辣可有后劲。

    在身体里乱窜，跟中药似的，挺好。”

    服务员插嘴说：“王总，我们店里没洋酒，您要洋酒。

    我叫人给您去百货大楼买去。”

    柳镇山摆手说：“有啥喝啥，别瞎折腾了。”

    王杨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哥哥，这你就错了。我这不是折腾，这是品味生活。

    这次出去转了一圈子，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活，什么叫活着。

    跟人家一比，咱们前二十年，算是白活了。于科长，你说喝什么？”

    于科长说：“我喝茅台。洋酒都有股子中药味，我喝不惯。

    你说这洋酒，它怎会有中药味？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