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美争辩道：“各位领导，你们这样检查，是要影响我们营业的。

    你们能不能到下班后再来检查？那样，既不影响营业，也方便检查。”

    “就是怕你们危害群众利益，我们才要马上检查。

    等你们把伪劣商品销售出去，再检查还有什么意义？”

    带头的工商人员说到这，拍拍手，将顾客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那，大声说：

    “顾客同志们，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大龙公司销售伪劣商品。

    我们要对大龙公司进行全面检查。

    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暂时不要购买大龙公司的商品。”

    “张局长，你这么说话，就不负责任了吧？”

    程玉美气愤地说：“你们还没有检查，怎么就可以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这会给我们商场造成极为不良的影响！会影响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声誉......”

    “我们更要为广大群众的利益负责！”张副局长打断程玉美的话，厉声道：

    “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大家动手，全面彻底检查！”

    刹那间，大龙商场遭遇劫匪一般，乱成一锅粥。营业陷入瘫痪。

    顾客们看热闹的看热闹，不爱看热闹的散去。

    一路传播：大龙公司卖次品，被工商局查封。

    大龙公司骗人，再也不能买他们东西......

    程玉美见势不妙，急忙派人去公司报信。

    王杨等闻讯赶到商场，见平日车水马龙的商场门前，已经门可罗雀。

    进入商场的顾客，变成新的看热闹的。

    观看调查组在认真地查找证据，加入议论队伍。

    王杨冲到工商局张副局长面前，要发火，却又欲言又止。

    围着张副局长转了两圈，一言没发，转身去了后面的经理办公室。

    程玉美紧跟进去，焦急地说：“经理，您怎么不同他们理论？

    得赶紧想办法制止他们这样胡来！要不然，用不上三天，商场就完了！”

    王杨大口吸烟，极力控制怒火：“怎么制止？把他们打出去？”

    “那当然不行。”程玉美焦急地说：“您去找他们领导谈......”

    “这就是他们领导派来的，怎么谈？谈什么？”

    王杨打断程玉美，思忖着说：“现在求他们，就是与虎谋皮！

    必须自己想办法，将影响缩小......

    有了。你赶紧去写一个大牌子，就写停业整顿，竖到门外去，然后关门。

    让他们在里面折腾，影响也许会小一些。”

    宋财宝却强压怒气，将张副局长拉到办公室，请他坐下，倒茶上烟。

    尽可能和气地问道：“张局长，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张副局长看看默默思索的王杨，淡笑道：“局里接到几百封告状信。

    告你们大龙公司销售伪劣商品。我们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无动于衷吗？

    没办法，王局长亲自布置，组成调查组前来调查。”

    “可你们是不是应该通个气，选择下班后再调查？”

    宋财宝据理力争：“你们这样突然袭击，对我们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不说。

    还会造成恶劣影响！会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信誉，一下毁掉！你知道吗？”

    “宋经理，我重申一下，这是我们王局长亲自布置的！”

    张副局长有些抱歉地说：“所以，有什么话，你得去找我们一把手说。”

    王杨豁地站起，对宋财宝说：“别跟他们浪费唾沫了！回公司。”

    王杨怒冲冲走了。宋财宝跟张副局长告辞：“张局长，别介意！

    王总就这脾气。我先走一步。回头再跟您联系，还请多多关照！”

    “没关系。断人财路，跟掘人祖坟差不多。搁我身上，也是一样。”

    张局长讪笑道：“可上面有令，我也没办法，还请多多谅解！”

    宋财宝骑上自行车，追赶王杨。一直追到公司，才把王杨追上。

    俩人进了办公室，李丽平急忙给他们倒水，问：“怎么样了？”

    王杨默默无言地凶猛地抽烟。宋财宝苦笑道：“他们这手太狠了！影响全出去了。

    商场就是不关门，想要恢复名誉，也得一年半载。”

    李丽平急道：“那怎么办？经理，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呀！”

    王杨长吐一口气，闷声闷气地问：“想什么办法？”

    李丽平说：“找上头！找市上领导出面，制止他们的行为！”

    王杨苦笑道：“李襄理，你上任多久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现在就是把***找来，也制止不了！人家这是在履行公务，谁能制止？”

    “那就听任他们把咱辛辛苦苦建起的商场毁了？”李丽平跺脚抽泣。

    “是呀杨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宋财宝抱着一线希望问。

    王杨思考着说：“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谁也没办法。

    就是调查结果出来，也不一定有办法。

    曾国祥进的贷，多是乡镇企业生产的，要想挑毛病，怎么也能挑出来。

    咱们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就当商场已经死掉！

    我现在想的是，既然没办法，就先不想它了。商场受损，是无法改变了！

    咱们得堤内损失堤外补，加大外烟的力度！

    要不然，厂子见效益之前，这一百多人的工资都成问题。是不是？”

    “那、那商场，咱们就不管了？”李丽平迟疑不决地问。

    王杨苦笑道：“不是不管。是没法管。

    咱们要把精力放在商场，跟他们纠缠个三五个月，那可就真死定了！

    眼下，只能随他们折腾去。咱们把精力腾出来，干别的。

    等商场的事有了结论，再回头处置。”

    “杨子，你这个总经理，我们真是选对了！不，是老天爷派对了！”

    宋财宝笑逐颜开：“你说的对，暂时没办法的事，就暂时丢开！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增加外烟的进量。堤内损失堤外补嘛！”

    王杨郑重其事地说：“宋哥，现在是非常时期！要格外小心，保密再保密！

    否则，一旦走漏风声，咱们可就彻底死定了！”

    “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宋财宝坚决地说：

    “我都安排好了，就是出事，也连累不到公司。

    只不过是跟公司有关的人员，个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