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将近半小时的路,两脚都快走断的他们终于看到一家饭店。林雪见让李云凡好好坐稳,自己亲自跑去柜台那边点了饭菜。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捆棉花棒和创口贴。
“伸出手来,不许乱动。万一伤口弄大了,可不好处理的,说不定会感染生病的,那可是得看医生。”林雪见微微一笑,温柔地拉李云凡那只狠狠地往宝马车上砸的大手。她的意思,自然是想帮李云凡包扎伤口。一个正常地人,拼命地往钢板的车上砸,一拳还不算什么,连续几十拳,手上肯定是要受伤的。可是李云凡一路上把手放的紧紧的,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他拿出来。现在向店里的老板拿了这些东西,伤口什么的还是要处理一下的。不然的话,引起伤口发炎可是一件麻烦事情。
李云凡不支声,安稳把手伸了过去。手掌除了擦伤一点皮之外,却没有半点其他的伤口。这让林雪见一怔,困惑地端详了好久伤口处,低叹一声,还是把创口贴轻轻地贴在李云凡手上,并附在李云凡耳边小声叮嘱:“下次不要任意再拿自己的身体来意气用事,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如果你受伤的话,很多人会伤心的。”
林雪见的话语如同春风般沐浴在李云凡心中,在那双清澈如月的双眸中,李云凡似乎看到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自己也许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让这个安琪儿般的女子来照顾自己。
他不禁失了神,过了一会。才怔怔地问道。
“要是我那天也像今天这样子受伤,你也会很伤心吗?”
在他眼中,林雪见说的那些人,他一点都不在意,唯独面前的这个女子,这个让他无法忘记的女子,他才是最在乎的。或许他这句话显得有点笨拙,不过却是他心中最想问的话语。甚至有时他在想,要是自己一年前,不幸死掉了。这个女子会像那些电视剧里头般,跪在自己坟墓上痛哭流泪,不能自已吗?
“不,我不会伤心。”林雪见轻轻地摇了摇头,长长的青丝随着她那白皙如同天鹅般高贵的玉颈晃动。她的脸上在刹那间不见任何悲喜,仿佛死掉般。数个呼吸后,她才徐徐说出下半句,“那因为我早就伤心过,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
林雪见茫然若失地说完这句后,便把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饭菜推到李云凡面前。
“吃点东西吧,快半天的时间了,想必你也饿了,这里可是有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鲤鱼呢,还有盐水鸡,这些都是你以前最喜欢的。”
她脸上表现出来的热情,并没有让李云凡立刻动筷子向里头挟去。不错,这些都是以前李云凡最钟爱的,换了是一年前,面前这些佳肴恐怕早就被他刷刷刷地消灭一大半。不过那是以前的事情,那是他没法像正常人般学会思考。那些年的自己可是浑浑噩噩,一味地依赖在林雪见身边。要不是在监狱中,古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让自己恢复正常,怕是自己也会像旧时那般疯疯傻傻地过日子。现在的他只是按着筷子,没有半点想动的模样,脑海中却是沉思在林雪见刚刚说过的话语
不伤心是因为早就伤心过了,这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敲打着李云凡。李云凡望向林雪见的眼神多了几分黯然和同情。她之所以不会再伤心,不仅是因为她自己的家庭,更大部分的原因,大概也是自己吧?可以说,跟着自己这个精神病人,一个疯子。不论说街头小巷的可畏人言,仅是照顾自己这个疯小孩就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想起林雪见如同慈母般对待自己的往昔种种,点点滴滴,李云凡心中又是一股温暖。
虽然自己是个大麻烦,她却不嫌麻烦地一丝不苟地照顾自己,从起居饮食到做人做事,她都以身作则,力求用爱来改变自己,让自己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女子默默地肯为自己付出,哪怕这也许是那一纸契约所驱使,起码这让李云凡有一种感激和谢意。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就不是这样一张嘴脸了。更别提自己的父亲,十来年都不愿见到自己一面。就连拿一封信,也是籍由他人之手。
正如李伟说的那样,自己不过是个神经病,一个废物。自己这样一个人,存在就是浪费国家粮食,社会不稳定的因素。想起自己以前那种不正常的表现,却是让人没法感到半点安然和开心。想到这里,李云凡不禁皱了皱眉头,脑袋轻轻地摇了摇。
“怎么了,难道是伤口还疼?你怎么就坐在呆呆地不动呢?”林雪见平时照料惯了李云凡,从他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猜到他想什么。在自己面前,李云凡就好像一个小孩,除了每次发病时,神经异常,跟往常变得不一样外,其他的时候自己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出他的心情。
;
------------
第004章 妄想症
林雪见看着李云凡不吭声,以为他真的是伤口发疼,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便想拉过他那只受伤的大手。李云凡这次没有把手交给她,反而与她两人双目对视,目光坚决地说道:“雪见,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子。我会努力的,不会再有让你伤心的时候。你要相信我,以后的日子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
“真是小孩,净说这些傻乎乎的话语。我一直都是在你身边,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林雪见微微一笑,却把李云凡满腹真心话的话当做是一时心血来潮的话语。一个精神病人说出的话,能够多少让人相信呢。尽管如此,她心里却是甜甜的。终归这样的话语还是第一次从李云凡口中说了出来。无论如何,起码他现在会关心别人了,也算是学会讨别人开心吧。
“或许这次在监狱里头,让他学会了一些平时学不来的东西。”林雪见怀中这样的心思,望着李云凡如狼似虎地开动吃饭,心神一阵晃动。可是她并不知道,现在的李云凡早就脱胎换骨,未来等待他的不光是他那言之凿凿的许诺,还有他此后不一般的人生。
两人在饭店上吃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林雪见不时给李云凡夹菜添饭,李云凡如同往昔般埋头苦干,几个转眼间便吃掉了好几碗白米饭,看着他堆得来满满一竖空饭碗。林雪见有点发笑,却又有点可怜地看着李云凡。估计那里头的伙食不怎么样,不然的话,以前的李云凡可是只有两碗饭的分量。林雪见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是有点担心地看着向第五碗饭迈进的李云凡。
吃这么多,一会儿不会消化不良吧?
饱吃一餐后,林雪见在结账的时候不忘向老板询问这一带交通乘坐方式,知道要坐出租车还得要走上十来分钟的路程。而现在这个点数的公共汽车在这里已经停班了,看来自己两人只能再往前走上一段路。
“小凡,一会马上就可以回家了。还有,记得以后做事要思量后才去做,不要随便动手打人,乱去砸别人的东西,这是很不礼貌的。”林雪见小手牵着李云凡的大手,右手慢慢地轻轻拍打这李云凡的手背,仿佛在教训李云凡先前砸别人宝马的行为。以前每次当李云凡闯祸回来,她总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去教育他。为了不让他那脆弱心灵受到打击,明明知道他是错了,却无法真的下手去骂他打他,有的只有用自己那毫无力道的拍打手背的方式去略微惩戒。
沿途路上,除了偶尔还在营业的小店还露出点灯光,附近几乎就是乌黑一片。这是郊外,地理位置又是比较偏僻,就算有车经过也不多,更何况已经入夜,更加没有半点人气。
在他们向前走的路上,一户烧着冥纸的人家,端放着一张木制的方桌,上面摆放着鸡鸭鹅等祭品。一名留着乌黑长发,上了年纪的妇女,悲戚地蹲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她身边的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木然地站立在一旁,也许是过于年少无知,又加上呆在母亲身边枯燥无味,自己一人跑到花坛边上自个人玩去。他母亲也没有留意,一脸悲伤抹着泪花,一大把一大把烧着纸钱,哀怨地叹着气,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人看了也感到心软。
“真是一个可怜人,估计那男孩的父亲已经走了吧。”林雪见从妇女的口中听到一些词语,经过稍微的思索,便明白这是妇女在奠纪亡夫。这位妇女的老公在不久前一次事故中失去了他的生命,留下他的爱妻和儿子远归天国。
林雪见没有像普通人一样,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情便远远地逃离这个不祥的地方,反而有意无意中迈步向着那里走去。从妇女的那种伤心的神情,那无助的言语中,仿佛看到自己当初家里欠下巨债,母亲那种完全绝望的样子,那不是也是想这位妇女般那么无助吗?
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就好像人生整个世界完全变了模样,本来是五光十色的世界,却成了黑白一片,自己却微弱得连蝼蚁都不是。没有希望,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等着自己的只是无尽的黑暗,还有那清不完的债务。
林雪见望着那可怜的男孩,那男孩天真的脸孔上,看不出任何悲伤,完全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小孩心性地依旧去挑弄他手头上那只捉来的蚂蚁。
突然男孩眼中一亮,望着附近一处,脸上露出久违的热切之情,仿佛在看到什么更高兴的事情。从他嘴中分明听到“爸爸”两个字。
而他目光望去的那个位置正是李云凡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
他母亲看了孩子一眼,心中更是纠结万分,孩子这个样子她已经习惯了。起初她还真的以为小孩子看到什么了,也许是他父亲放不下自己母子两人,回魂到自己身边。可是那些专通鬼怪的巫婆却告诉自己,压根没有这回事。人死了便要下地狱或者上极乐世界。就算回魂也不是这段日子。她不忍地用沙哑的喉咙劝道:“别乱喊,你爸爸出差了。要一段日子才回来的。”
男孩憋着气,似乎想说什么。他分明就是看见自己父亲在远处,可是为什么母亲却看不到。刚想辩说几句,却被母亲用严厉的眼神喝止。
“云凡,我们走吧。”林雪见摇摇头,这种事情她虽然没见过,但是也听说过。头七是回魂之夜,也是阴气最重的日子。小孩子年纪小,有些人能够用天眼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许估计这小孩也是看到那些东西吧。
手中拉拽着的李云凡却是不动,只见李云凡目中呆滞地望着自己走过的那个地方,如同以前发病般,看着某个地方没有动作。那处隐隐约约冒出些许白光,透过这个白光。李云凡依稀看到一名中年男子,依依不舍地望着那名伤心的妇女。他有好几次想靠近妇女,却似乎被什么挡住般,只能远远地看着。而他的儿子,却是天真无邪地把玩手中的东西,有时候似乎还看到自己。不过他最思念的妻子却始终看不到自己,或者像传说中的他们两人早就阴阳两隔了。
中年男子露出痛苦的表情,说出的话语却无人能够听见。李云凡深深吸了口气,嘴中突然念出几个音调,生涩难明,如同梦话般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意思。虚空中男子脸色一喜,也同样低语起来,只是短短的半分钟。却过得比什么时候还要漫长。李云凡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几乎被抽尽。刚才自己所用地语言,按照人们常说的,就是鬼语吧。用这种语言来沟通,可是要损耗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力的。
这种沟通方式是在牢房中,古老有一次无意中教导自己的。想不到今天晚上终于派上用场。本来他是不想干涉这种事情的。按照古老所说,人鬼殊途。两界的事情,自有天道维护。要是强加干涉的话,只会招来不安的结果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名男子恐怕爱妻过深,执念过盛。自己才会遇见到,一般的游魂野鬼,就算法力高深的道人,也是难以碰见的。因为现在的环境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环境了,世间变得太快了,繁华似锦,灯火光明的人间,早就变得不适合让这些虚灵之体,能够长时间留在红尘浊世中。
“那就麻烦兄弟了,大恩大德来世当报。”中年男子向李云凡欠了欠身,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在他临走的时候,一团从他体内的细如沙石的白光轻飘飘地游向李云凡。李云凡知道这是那中年男子的灵魂力量所在,他已经把所有事情交代完毕,心无牵挂,为了报答李云凡,便把这白团的精华送给这个初次相识的年轻人。
李云凡只是深深一个吸气,白光便飘入他体内,转瞬不见。而他本来擦伤的皮肤,在体内溶于这股白团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结疤脱皮,重新露出白嫩的肌肤。
“这算是我得到的酬劳吧。你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会帮你做到的。”李云凡看着男子慢慢散去的身体,叹了口气。古老常说,这样凝聚在凡尘中的虚灵,若非有极大的怨念或者不舍,绝对不会滞留人间。人死如灯灭,再加上两界的大门早就被关上,任何死去的人,灵魂只会逗留在尘世间一段极短的时间,便化作缕烟散去。
李云凡松开林雪见的芊芊玉手,大步向前。在中年妇女的惊疑神色下,他告诉她关于那名中年男子跟自己说的话语。末了,他还把中年男子秘密留在一家银行的账户密码告诉了那女人。女人本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6页 当前第
3页
目录 上一页 ← 3/10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