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但淮扬水师抢先占据了福州港并建立了6上炮台之后,蒲家舰队就无法再如愿以偿了,狭窄的闽江口,严重限制了蒲家舰队的展开,而朱屠户设在6地上的炮台,也迅弥补了其水面实力的不足。
“淮贼主力都被陈友定堵在了庆元之北,其唯一的一支骑兵又在傅贼友德的率领下去抄陈友定的后路,据福州当地的讲经人查探,此刻朱贼留在身边的爪牙,只有区区两个千人队,所以,只要亦思巴奚兵悄悄潜往兴化集结,定能打朱贼一个措手不及。”
“惩罚那些伪信的男女和不信道者,将他们投入火狱。”
“夺取他们的火炮,装上我们的战船,向所有肉眼可见之地,传播真神的荣光。”
“惩罚他们,杀死他们,真神会奖励我们的壮举。”
“欺骗无信者不是欺骗,而是智慧。”
周围的呐喊声如雷,每个主战的长老,对背信弃义的结局都满脸憧憬。
双方在海上势均力敌,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但6地上,亦思巴奚战士,却不会输给任何敌人,他们不但拥有乌兹钢打造的弯刀,蛟鱼皮制造的铠甲,希腊火弹和旋风炮,还有随时都可以为真神献身的信仰,他们可以在两军交战时伤亡高达四成仍然继续呼和向前,百死而不旋踵,而朱贼麾下那群眼睛里只有钱的无信者,在突然遇袭,兵器方面优势又荡然无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土崩瓦解,(注1)
“福州城内,有三座寺院,里边的讲经人都是我们的兄弟,可以动员城中的信徒,暴起难,为我等提供支援。”不待众人的声音降低,二长老夏严苟也站了起來,大声补充。
“怀安和长乐俱在闽江之南,只要拿下这两地,朱贼摆在南岸的重炮,就尽数落于我手。”
“从兴化往怀安有一条弛道,乃宋时所修,路面铺的是青石,可供我军的炮车快通行,如果我军头天下午出,第二天黎明即可抵达侯官城下。”(注3)
“我家可以将战舰从海口场后撤,以示诚意,麻痹朱贼,令其失去戒备。”
三长老田定客,四长老蒲天良、五长老蒲世杰、掌门女婿那勿纳等实权派人物纷纷站起身,兴高采烈地补充。
对蒲家有利的条件是如此之多,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冥冥中仿佛真的有真神在指引着大伙,眷顾着大伙,只要击败朱屠户,抢到足够的火炮,江浙行省的沿海各地,都将尽归蒲家掌控,那样,蒲家就是东方的奥斯曼家族,化家为国指日可待。
一片热闹的谋划声中,只有泉州同知林祖德满脸落寞,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听了片刻,看看大伙沒人在乎自己,便借着起身如厕的由头,悄悄躲回了家中。
他的长子林士奇见自家父亲脸色难看,倒了壶热茶,亲手捧上前,低声问道:“阿爷您今天怎么了,那些人又给您气受了么。”
“唉,休提,要是那些人给老子气受,忍忍也就是了,谁叫你曾祖父纯翁当年贪图富贵來呢。”林祖德从自家儿子手里接过茶壶,嘴对着嘴喝了几口,叹息着回应,“他们,他们要背信弃义,去偷袭福州,他们,他们根本不明白,淮安军的实力有多强。”
他的祖父林纯子原本为大宋的永春县丞,当年见势不妙,陪着蒲寿庚一道投降了蒙元,后來张世杰起兵來替被杀的弟兄报仇,林家上下也拼了命地替蒙元保卫泉州,过后,忽必烈赏识林家知趣,特地赐给了林纯子永春县达鲁花赤的官职,世袭罔替。
从此,林家就彻底成了蒲家的附庸,代代彼此通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但是,眼看着蒲家要毁约去偷袭福州,林祖德却迟疑了,作为整个蒲家势力范围内,唯一一个曾经近距离观察过朱屠户和淮安军的人,他很难相信蒲家能笑到最后,哪怕是暂时赚了便宜,只要不能将朱屠户本人当场杀死,用不了半年,泉州蒲家就会被愤怒的淮安将士,彻底犁庭扫穴。
但是,这些大实话,他却无法宣之于口,议事厅那种疯狂的氛围,任何清醒之言,都会被视作对真神的背叛,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蒲家朝绝路上狂奔,然后自己陪着对方一道粉身碎骨。
想到蒲家势力即将面临的悲惨结局,再看看年青孝顺的儿子,他忍不住又低声长叹,放下茶壶,吩咐,“我记得咱家名下,还有十几条货船吧,你明天就直接带着船队出海去吧,甭管货物装满沒装满,直接去马腊佳,等明年这时候再决定回不回來,他们蒲家疯,咱们林家却不能全都陪着去找死。”
“这么严重。”早就猜到父亲和蒲家其他长老起了争执,却沒想到事关生死,林士奇愣了愣,追问的话脱口而出,“蒲家一点儿胜算都沒有么,上千条战舰,就是撞,也把淮扬水师给撞废掉。”
“那有什么用,半年之内,朱屠户就能再造出一支水师,而蒲家这边呢,得过多少年,才能重新攒起上千条战船。”林祖德爱怜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继续长吁短叹,“唉,道义在彼,大势亦被其掌握,蒲家,螳臂当车尔。”
“道义。”林士奇第一次听闻这个新鲜词,眼睛瞪得滚圆。
自古以來,两军交战讲究的是兵不厌诈,而天方教的讲经人口中,更是将欺骗无信者,当作了一种值得鼓励的智慧行为,根本不予以任何谴责,所以他虽然读了很多汉家典籍,心中却真的不认同“道义”这两个字。
道义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又不能卖了换钱,除了留下一堆笑话之外,有个屁用,。
“你还小,不懂。”见到自家儿子那不服气的模样,林祖德忍不住低声点拨,“打个比方吧,如果咱们爷俩到了穷途末路的份上,投降即可活命,你是愿意投降你大姨夫呢,还是愿意投降朱屠户,。”
“这”林士奇微微一愣,旋即苦笑涌了满脸。
自家大姨夫那勿纳又贪财又心黑,林家若是真的犯到他手上,恐怕为了图谋林家的财产,他也要将所有人斩尽杀绝,而朱屠户,却素來有“迂腐”之名,从來沒对任何人失过信,也沒听说过他曾经谋财害命。
“唉,,。”林祖宗不再说话,抓起茶壶,像喝酒一般鲸吞虹吸。
注1:希腊火弹,古代欧洲的战争利器,由原油、生石灰、硫、磷及硝石等成分按一定比例混合,装于陶制罐子内,遇敌时点燃后用小型投石机抛出,可以引爆燃。
注2:旋风炮,小型扭力式投石机,制造精良者可以将二斤重的弹丸抛出四百米远,可以放在骆驼或者马背上移动,在两到三名训练有素的操作者默契配合的情况下,据考证每分钟可以射两到三次。
注3:元代兴化县位于现在的莆田市北部,怀安则位于闽江南岸,两地相距不足八十里。
第十五章机会 (中)
第十五章机会 (中)
既然林祖德等“温和派”都主动三缄其口。“惩罚”淮安军的决策。就以最快度在泉州蒲家内部定了下來。随即。掌门女婿那勿纳就开始调兵遣将。先把家族旗下的左右两支亦思巴奚军。全都调去了兴化县待命。然后。又派下令箭。要求依附与蒲家的夏家、孙家、金家、尤家、颜家和林家。各自领族中两千精锐去兴化集结。凡逾期不至。或滥竽充数者。以叛教罪论处。
当年蒲寿庚在泉州屠戮赵宋宗族和两淮伤兵时。武卫左翼军统领夏璟。知州田真子、团练使颜伯录。水师统制孙胜夫、尤永贤、王与、金泳等。都出力甚多。所以这几家的子孙们。也唯恐被宋王韩林儿翻旧账。巴不得蒲家割据江浙自建一国。故而接到将领之后。都踊跃从之。
七八支军队加在一起。兵马一下子就过了十万。再加上被强迫为大军运送粮草的民壮。总人数已经二十万有余。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当然不可能同时出。因此。那勿纳又行使主帅之权。命令大食万户赛卜丁率领亦思巴奚左军为先锋。放弃旋风炮、希腊火弹等重兵器。轻装出。沿着官道直扑怀安城下。如果能出其不意将怀安城拿下來最好。如果对手早有防备。则于城下扎营立寨。阻断外來支援。
待赛卜丁接令下去准备之后。那兀纳又迅抓起第二支令箭。当众交给了亦思巴奚右军掌兵万户阿迷里丁。命其带领所部兵马。携两百具旋风炮。五百辆马车。四千枚希腊火弹。为左军的后盾。一旦赛卜丁偷袭怀安不利。亦思巴奚右军则以旋风炮射希腊火弹。将整个怀安县城连同里边的守军、百姓统统付之一炬。以最快度拔除淮安军在闽江南岸这个据点。为蒲家军下一步行动解除干扰。
第三支令箭。他则给了二长老夏严苟。要求此人带领夏、孙、金、尤四家的私兵。抄海边走私小路前往长乐。只待怀安这边起火。立刻全力杀向长乐城外的淮安军炮台。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或炸毁重炮。避免其对蒲家的海上力量再造成威胁。
至于那兀纳自己。则统领蒲家一万嫡系子弟。以及剩下的林家、田家和颜家私兵。押送着民壮和粮草、军用物资。缓缓跟进。并随时准备给另外两路提供支援。
人马调遣已必。诸军立刻出动。一时间。烟尘滚滚。杀气直冲霄汉。好在已经到了初冬时节。从早间辰时一直到上午巳时都雾气弥漫。而农夫们也很少再下地劳作。所以才不至于提前暴露了大军的行踪。
然而起雾的天气。有利也有弊。大队人马的行踪的确不容易暴露了。但雾气中所携带的水珠儿。却迅渗透了甲胄。令人的身体表面很快就变得又湿又黏。特别是对于穿着铁甲的将领们來说。行军的过程简直就是在受刑。凝结起來的露水顺着护颈、护胸。背靠缝隙以及一切可能的地方往里头渗。将寒气一直送到人的的骨髓深处。让人的灵魂和肢体。一起感到痛苦万分。
第一天还好。有杀戮和劫掠的渴望支撑。蒲家军上下还能勉励支撑。结果第二天雾气更重。就令人的兴奋劲儿迅降低。疲惫和寒冷随即迅笼罩了心头。
“这。这样的天气。即便能赶到怀安城下。亦思巴奚左军估计也打不了仗了。”三长老田定客素來谨慎。找了个机会凑到那兀纳身边。忧心忡忡地提醒。
这已经是行军的第二天。按照计划。作为前锋的亦思巴奚左军在清晨就能对怀安城起进攻。但被接连两天的晨雾耽搁。恐怕左军现在是否抵达了怀安城外还是未知数。即便勉强抵达了。战斗力也必将大幅下降。
“无妨。朱贼身边人少。留守怀安的。不可能过五百。”那兀纳也被过于浓重的雾气弄得心烦意乱。却硬着头皮轻轻摆手。“左军有三万真神的战士。只要其中有一成信仰坚定的。就能把怀安城内的无信者全都送进火狱。”
“嗯。那倒也是。”田定客想了想。忧心忡忡地点头。越是往上走。对真神的信仰。其实越不虔诚。但是。他却知道底下那些真神的战士。对教义的认同有多疯狂。比起人间的锦衣玉食。他们更热衷于去天国享受七十二处女。当然。人间的锦衣玉食。通常也沒他们的份儿。
“此战。关键在一个快字。”见到三长老田定客那神不守舍模样。那兀纳忍不住又低声补充。“绝对不能给朱屠户足够的反应时间。否则。一旦他将傅友德调回來。咱们就很难顺利拿下福州。而陈友定那厮你也知道。跟咱们蒲家向來不是一路。眼下被淮安军包围了。他才不得不拼死一搏。万一现堵在他后路的傅友德撤离。我保证。他不肯再跟胡大海硬顶。立刻就会缩回建宁。”
“嗯。那无信之人。早就该被投入火狱。”四长老蒲天良凑上前。佩服地点头。
陈友定和他身后的陈氏家族。一直是蒲家篡夺福建道控制权的最大障碍。蒲家先前迟迟不能扯旗造反。也是因为忌惮陈氏的力量。所以借淮安军这把外來的刀。剪除陈友定和他背后的陈氏家族。才最附和泉州蒲家的利益。而救陈友定平安返回建宁。则适得其反。
“所以诸位不妨将这场大雾看做是真神的眷顾。”见有人给自己捧场。那兀纳笑了笑。说得愈自信。“沒有这场大雾。沿途那些卡菲尔。难免会给朱屠户报信儿。而有这场大雾的掩护。前锋的左军即便走得再慢。也足够杀对手个猝不及防。”
“真神保佑。”
“天地万物的国权。只是真神的。他创造他所欲创造的。真神对于万事是全能的。”
“真神降下浓雾。迷惑那些卡菲尔。神的信徒们。则走到他们眼前。举刀割断他们的喉咙。”
“杀光他们的男人。把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变成奴隶。抢走他们的一切。烧毁他们的寺庙。然后享受真神赐予的荣耀。”
四下里。又是一片虔诚的念诵声。一双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
第十六章 机会 (下)
第十六章机会(下)
嘴里念叨着已经被篡改得变了质的经文,众真神信徒们的精神头又慢慢开始恢复,在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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