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值得一试,若能得皇后出手相助,太子必然稳操胜券。”
笑过之后,也不再去跟哈麻纠缠,拨转坐骑,径直返回军械局,向在那里翘以盼的太子爱猷识理答腊覆命,而后者虽然年纪轻轻,却杀伐果断,听完汇报之后,立刻低声吩咐:“这个哈麻,居然能给孤出如此阴损的主意,此计虽然可行性甚高,却白白便宜了他,想独善其身,哪那么容易,六指,你立刻派人去追赶桑哥失里,替我送他宝剑一把,烈酒三坛,以壮行色。”本书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九章 抉择 (下一)
第八十九章抉择(下一)
宝剑只适合拿在手里把玩,战场上的作用还比不上一根短矛,烈酒在大元朝的顶级权贵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稀罕货,远比不上大食人从海上万里迢迢运來的葡萄酿,但是太子殿下相赠的宝剑和烈酒,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意味着桑哥失里同时受到了两代帝王的赏识,个人前途不可限量。
毕竟是后起之秀,桑哥失里不像哈麻那样熟悉皇家内部的秘辛,得到太子爱猷识理答腊的赠礼之后,感动得热血澎湃,恨不得插翅飞到汴梁,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枭雄來归,以酬太子和皇帝对自己的器重。
只是这两年大元朝国库空虚,各地馆驿资金严重短缺,所以出了京畿之后沒多远,他便找不到合格的坐骑供沿途更换了,凭着心中的热情硬撑着又向南走了六百余里,好不容易才赶到了顺德,耳畔忽然又传來一个噩耗,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信州路达鲁花赤迈里古思提兵救援石抹宜孙,误中胡贼大海圈套,全军覆沒。
“该死。”桑哥失里从腰间抽出太子所赠宝剑,狠狠砍在喂马的石头槽子上,火星四溅。
连续奔行多日的坐骑被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悲鸣抗议,“你这光吃草不干活的废物,别叫了,再叫,老子一剑捅了你。”桑哥失里侧转剑身,狠狠抽了坐骑两下,咬牙切齿。
围点打援,围点打援,这么简单的策略,满朝文武居然沒一个人看出來,沒一个人想到给迈里古思提个醒,那帮尸位素餐的老匹夫们,整天都在琢磨什么,还是他们真的像民间传言的那样,都早已被朱屠户买通了,巴不得大元朝早日亡国,。
后一种说法,最近在大都城内的茶馆酒肆中,流传甚广,桑哥失里原本觉得传言荒诞不经,但随着他越來越接近大元朝的权力中枢,他就越觉得谣言未必全都是空穴來风。
眼下大都城内把持着南北贸易的,是哪几个家族,几乎人尽皆知,桑干河畔鳞次节比的水力作坊,都是谁出资兴建,所产的货物又都卖给了谁家,基本上也都一目了然,如果哈麻、月阔察儿、定柱、秃鲁帖木儿等人未曾与朱屠户暗通款曲的话,朱屠户怎么可能每年让他们都赚到那么多的金银,而退一万步讲,如果不是贪图羊毛、纺织以及其他南货分销所带來的巨额红利,哈麻等行将就木的老臣怎么可能会千方百计阻止朝廷向淮扬用兵。
正所谓,先定其罪,就不愁找不到证据,越是顺着某种阴暗思路琢磨,桑哥失里越现眼下大元朝廷内站满了奸臣,而想要让朝廷重新振作,恢复蒙古人先辈们的辉煌,就必须换上新鲜血液,换上像自己这样精力充沛且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少年俊杰。
然而自己现在正奉命出使刘贼福通,肯定不能立刻回头,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效仿蜀汉丞相诸葛亮,上表陈词,想到这儿,桑哥失里小心翼翼收起宝剑,迈步走回驿站大堂,“拿笔來,本官要给陛下和太子上书。”
驿站的小吏,哪敢招惹这个看上去來历极为不凡的家伙,慌忙找來笔墨纸砚,供其采用,那桑哥失里也不在乎别人看自己的眼神怪异不怪异,借着满腔热血,泼墨挥毫,“陛下以重任托臣,臣不胜惶恐,沿途每夜,辗转反侧,所思无非如何剪除群贼,重铸九鼎,以酬陛下与太子知遇提拔之鸿恩,然臣尝闻,“欲攘外者,必先安内”,盖内疾先除,外邪自然难侵,而医者之谓内疾,乃五脏疲敝,经络凝滞,血脉不通也,是以”
一篇文章写得情深意切,切中时局,隐隐将当朝几个权臣,都比作了五腑六脏中的沉珂,必须下猛药果断剥离,然后引入新血,革除旧弊,由内而外自强自新,然后招揽天下豪杰,将群寇逐个剪除
写完了奏折之后,桑哥失里用皮囊封好,交给自己的心腹侍卫,命令他星夜返回大都,请求自家父亲急入宫,面呈大元皇帝陛下。
本以为奏折被皇帝陛下预览之后,自己就会立刻奉诏还都,换一个不太重要的人來继续出使汴梁,故而接下來七八天,他都一改先前急匆匆模样,故意将脚步放得极为缓慢,谁料想期待中的诏书沒有來,第九天头上,却接到了他父亲汪家奴亲笔信,拆开信囊,里边只有四个大字,“少管闲事。”
“这怎么是闲事,怎么可能是闲事。”桑哥失里一看,就知道自己一腔热血写就的奏折,被父亲汪家奴给吞沒了,根本沒送入皇宫,恨得牙齿紧咬,两只眼睛喷烟冒火。
“老大人说了,你要是不想让全家死于非命,就老老实实去出使汴梁,那刘福通虽然恶名在外,但既然自称为宋国丞相,就不会做得太难看。”那家将显然早有准备,迅四下看了看,正色相告,“如果你想继续一意孤行的话,麻烦你,等回到大都之后,先把自己家搬出去,跟他父子两个恩断义绝,从此各不相干。”
“胡说,我父亲对大元忠心耿耿。”桑哥失里大怒,挥起马鞭朝着家将猛抽,后者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不闪不避,直勾勾地看着他,大声说道:“大人您若是不信,自管再派人回去问,这些话是不是老大人亲口教小人说的,如果小人背错了一个字,愿遭天打雷劈。”
“老子不问,你就是胡说,你这奴才分明是偷懒,才自作主张扣了老子的信,來回空跑。”明知道对方说的可能是实话,桑哥失里却了疯一般,继续挥动鞭子,如果他父亲汪家奴宁愿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也不肯帮他送奏折入宫,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父亲也是那群误国奸臣的同党,而他,他早晚都需要,在大元和自家父亲之间做一个抉择。
“大人,大人,您稍微省些力气吧,接下來还要赶很远的路呢。”其他几名家将见桑哥失里准备将送信人活活打死,未免有些物伤其类,纷纷围拢过來,拉胳膊的拉胳膊,扯马缰绳的扯马缰绳。
“你们,你们都是一群混账,懒鬼,尸位素餐的废物。”桑哥失里鞭子被夺走,心中余怒无处泄,冲着众随从破口大骂,直到嗓子出了血,才吐了口鲜红色的吐沫,狠狠地策马继续前行。
这一回,他不在路上故意拖拉,走得风驰电掣,眼看就要到了黄河边上,正要找当地官府协助征调船只,却看见数名背着角旗的信使,急匆匆地从衙门里冲了出來。
桑哥失里见多识广,一看到角旗的颜色,就知道又出现了紧急军情,想都不想策马挡住对方的去路,同时嘴里大声喝问,“站住,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令你等如此慌张,。”
他知道几个信使的大致情况,几个信使却不认得他这位快崛起的朝中新锐,见有人居然敢把马挡在官道中央,气得挥动皮鞭,兜头便抽,“哪里來的孤魂野鬼,活得不耐烦了,來,老子成全你就是。”
“找死,敢打我家大人。”众家将见了,赶紧上前护驾,无奈动作却稍慢了些,眼睁睁地看到桑哥失里被人从马上抽了下來,头破血流。
“不要打,我家大人是中书省正四品参议,你等担待不起。”情急之下,一名家将从马鞍后抽出桑哥失里的官袍,迎风抖动,“不要打,再打,老子让皇上抄你九族。”
“狗屁个正四品参议,要是沒我家大人在黄河边上顶着,早让红巾贼给杀了,沒事儿不在城里蹲着养膘,到老子面前抖个屁威风。”信使们知道闯了祸,却不肯服软,高举着马鞭,继续咋咋呼呼。
“好,好,你们有种。”桑哥失里打着趔趄从地上站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牙切齿,“有种,就报上你家大人名号,老子自己找他去问个公道。”
“报就报,怕你怎地。”那信使头目胆子也大,撇着嘴挺了下胸脯,大声回应,“我家大人就是皇上钦封的河南江北行省平章,保义军都元帅,姓李名思齐,小子,你敢拦我家大人的军情文书,罪该万死。”
“我是中书省参议,有权参与过问军国诸事。”桑哥失里气得直哆嗦,但说话的语调,却不得不先降低了几分,“你,且说到底有什么紧急军情,让你连本大人的车驾都敢冲撞。”
李思齐原本为赵君用麾下的爱将,前几年脱脱征剿红巾军时,才断然投降了朝廷,如果换做太平时节,像这种沒根脚的降将,即便职位再高,桑哥失里也敢打上门去,然而,现在毕竟不同于往年,李思齐手里养着四、五万大军,驻防位置又临近黄河,万一他把对方逼急了,再度倒向红巾军,恐怕妥欢帖木儿即便再欣赏某人,也不得不借他的人头來平息众怒。
那群信使得知桑哥失里的身份之后,心中也是惴惴,听对方先松了口儿,立刻顺势下坡,“非小人们有眼无珠,而是军情实在要紧,那,那浙东宣慰使石抹大人,三天前被胡大海给阵斩了,所部兵马,再度全军覆沒,如今,胡、徐二贼已经会师,并力杀进了建宁路,陈友定大人独木难支,江浙全省,岌岌可危。”本书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章 抉择 (下 二)
第九十章抉择(下二)
“你说什么,石抹宜孙死了。”桑哥失里打了个哆嗦,红着眼睛确认。
“你这位大人可真有意思!这么大的事情,谁还能骗你不成。”信使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回应,“再说了,石抹大人被困樊岭都快一个月了,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怎么还可能坚持得下去,。”
“就是么,可惜了一条好汉子,硬是被泉州蒲家给坑死了。”其他几名信使,也撇着嘴巴补充。
“蒲家,蒲家又怎坑了他。”到了此时,桑哥失里再也顾不上在乎对方态度倨傲不倨傲了,扯住一名信使的马缰绳,继续刨根究底。
冷静下來仔细斟酌,石宜抹孙战死,实在沒什么值得奇怪之处,毕竟他被困在樊岭上那么久,朝廷方面沒能做出任何替他解围的动作,而数日前,自赶去救援他的信州路达鲁花赤,契丹人迈里古思又中了胡大海的围点打援之计,全军覆沒,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哪怕是孙吴转世,都无法指点石抹宜孙转危为安,更何况胡贼大海那边还得到了徐贼天德的增援,兵力陡然又暴涨了一倍。
但把石抹宜孙的死算在泉州蒲家的头上,就有些令人生疑了,虽然朱屠户此番南侵,打的旗号是向蒲家复仇,但事实上,谁不知道他是看中了江浙的膏腴之地,想借道伐虢。
“你这位大人一看就是刚刚从大都城下來的,根本不知道底下的弯弯绕。”信使扯了下马缰绳,沒好气地回应,“若不是蒲家在江浙行省一手遮天,跟丞相拜柱哥一道逼着他去送死,石抹宜孙犯得着把兵马拉到樊岭上去么,稍微向后躲一躲,去信州迈里古思大人汇合,胡大海难道还能追着他不放,结果石抹宜孙大人战死了,迈里古思大人也战死了,陈友定大人在庆元苦苦支撑,而他泉州蒲家,至今还跟沒事儿人一样,连一兵一卒都沒有。”
“啊,。”桑哥失里再度听得目瞪口呆,在朝堂上,他只知道石抹宜孙忠勇无双,泉州蒲家富可敌国,却不清楚,石抹宜孙率部跟淮安军死磕,居然后面还藏着这么多玄机,而那蒲家在江浙行省一手遮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浙行省的丞相拜柱哥大人,不是黄金家族的嫡系么,他怎么能置国事于不顾,任由蒲家操纵摆布。
一肚子疑问,都找不到答案,想再仔细了解一些详情,那李思齐麾下的信使却已经不耐烦,又用力扯了几下缰绳,低声道,“大人,这事儿你不该问我,在下面多停留即日,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不过,明白了也沒卵用,胡大海都马上打到福州去了,太不花大人连我们保义军的粮饷还欠着好几个月呢,都这时候了,谁还有本事救得了江浙。”
说罢,猛地一夹马腹,带头从桑哥失里的身边急冲而过,其他几位信使迅拍马赶上,转眼间,就将大都城里來的一行人抛在了马蹄溅起的烟尘当中。
“胡哥,胡哥,你平素谨言慎行,怎么今天跟那厮说了那么多。”直到跑出了四、五里远,信使队伍中,才有人低声向自家头目请教。
被唤作胡哥的信使头目回头看了看,确信周围已经沒有了外人,冷笑着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我是想让他心里有个谱儿,别指望咱们保义军再去跟朱屠户拼命,都是爹娘养的,谁比谁贱多少,奶奶的,为了救一个蒲家,把多少好汉子都搭进去了,凭什么,老子们又沒收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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