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只要合理,朱某什么时候拒绝过,。”朱重九被刘伯温神神秘秘的举动,弄得非常不适应,笑了笑,轻轻点头。
“微臣斗胆,请主公与微臣击掌。”刘伯温立刻竖起右手,在半空中向朱重九出邀请,“他日主公若得天下,请再出资给刘某办一座书院,让刘某辞去官职,用余生光阴來弘扬儒学精义。”
“啊,这,这算什么请求啊,。”朱重九又愣了愣,笑着举手与刘伯温相击,“行,甭说一座,十座都可以,只要你有本事招到足够的学生。”
“主公请再击一次。”刘伯温的手追过來,跟朱重九拍了第二次,然后停下,继续出邀请,“三击之后,天地为鉴。”
“好吧,就依你。”朱重九心中偷乐,继续举掌与刘伯温凌空相击,“三击之后,天地为鉴。”
想当年,刘伯温不肯辅佐自己,也是赌气在扬州开办了一所书院,专门教授朱氏理学,结果整个书院里头教师比学生还多,只坚持了几个月,就不得不关门大吉了。
所以这次,朱重九也不看好刘伯温的山长生涯,哼,什么弘扬儒学,只不过是怕朱某将來得了天下后,学刘邦大杀功臣,所以提前找个退路而已,别以为朱某读书少就看不出來。
但以朱某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凉薄之举,事实会证明,刘伯温今日的未雨绸缪,注定是杞人忧天。
不光朱重九自己一个人这样以为,站在旁边的徐洪三,也忍不住笑着摇头,“军师,知事大人,您到时候真忍心抛下我等去教四书五经么,要教,也该教孙子兵法,三略六韬才对,那才是您的老本行。”
然而刘伯温,却沒接他的茬,迅收起笑容,正色说说道:“主公,微臣请主公尽早下令,以谋逆罪,诛杀郑玉、王翰、伯颜守中等一干腐儒,安天下之心。”
“啊,,。”朱重九又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身体顿时坐了笔直,胸口处的剧痛随即传來,令他忍不住出一声闷哼,“呀。”
故意放刺客进入街道两旁房屋的,是第三军团的三零二旅一团长郭秀,组织人手行刺的,是胡大海之子胡三舍,那些腐儒事先虽然嚷嚷的凶,实际上却根本沒有付诸行动,哪怕是其中唯一有行刺企图的伯颜守中,其手下的家丁也只携带了短兵器,根本不可能冲破近卫旅的重重防护。
而刘伯温不问青红皂白,居然要先杀了这群最不可能是主谋的腐儒,这不是故意制造冤案么,怪不得他自己要去开书院弘扬儒学,原來是有愧于心。
“主公是不是觉得,刘某在滥杀无辜。”不愧为刘伯温,光是从朱重九的举止和表情上,就猜透了他的全部心思,翘起嘴角笑了笑,傲然询问。
“这。”朱重九尴尬地摇摇头,实言相告,“倒沒觉得他们有多无辜,只是觉得,他们罪不致死。”
“那主公以为,谁才罪该万死。”刘伯温又笑了笑,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朱重九内心。
真正的主谋还沒抓到,如今,除了胡三舍之外,谁都不该死,徐达无辜,胡大海无辜,甚至那个畏罪自杀的郭团长,都有可能死得非常无辜。
答案很清楚,但是朱重九的嘴巴张了张,却不出任何声音。
“既然主公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主谋來,他们就该杀。”刘伯温脸色冰冷,就像神殿里的判官,不带任何人间烟火之色,“若不是他们妖言惑众,怎么会有人觉得主公已失天下民心,若不是觉得主公失了天下民心,再无一统九州的希望,怎么会有人想让徐达、胡大海之流取主公而代之,若不是前一段时间,军心民心俱被此等腐儒所惑,外贼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染指淮扬,是以,微臣请主公下令尽诛杀此獠,以安天下。”本书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十一章 文明 (下 八)
第四十一章文明(下八)
呼。
有股寒气,再度从床板上涌起,透过厚厚的被褥,钻入朱重九的体内,再钻过他的脊髓、心脏和大脑,直达顶门。
他醒來之后,一直隐约感觉得到却又触摸不着的那条线索,在这一瞬间也终于清晰可见。
起先,因为他的《平等宣言》,触动了全天下士绅的利益,导致对方的疯狂反击。
而郑玉、王翰和伯颜守中,则是这些士绅里头的急先锋。
他们胡搅蛮缠看似毫无逻辑,也孱弱无力,却点燃了淮扬许多人体内被早已刻进骨头和灵魂深处的儒家理念,导致整个淮扬上下,思想上都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在那一刻起,老儒们已经胜利了,此后禄鲲等人的反驳与反击,看似漂亮无比,却已经难挽败局。
而那些旁观的有心人,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
于是,所有事先安插进淮扬的暗子明子,都被快调动了起來。
于是,胡三舍这个蠢货二世祖,就恰巧地遇到了一个游历四方的道士,而那道士则又模棱两可地暗示他,胡家有龙气,他有天子之相。
于是,原本就因为上次被薄惩而心存不满的胡三舍,就惊诧地现了一个行刺的最好理由:
朱重九不能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沒有带领淮安军走向更高巅峰的可能,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和淮安军,被朱重九这个倒行逆施的昏君带进绝境,所以无论为了胡家,为了父亲还是为了整个淮扬,他都必须挺身而出,做搏浪沙中的那个大铁锤。
于是
当所有事情被这条线穿起來之后,真相就残酷得令人冷汗淋漓。
朱重九可以清晰地看见,团长郭秀在给胡三舍大开方便之门时,心中的矛盾与茫然。
朱重九可以清晰地看见,主谋在现淮扬系上下把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跟几个腐儒打笔墨官司上时,嘴角所泛起的冷笑。
朱重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当胡三舍下令向自己开枪的时候,心中怀着怎样的崇高和自傲。
杀一独夫以安天下,又怎不是义之所在,对于一个十**岁,心怀大志而又刚刚遭受了委屈的熊孩子來说,他又怎么可能不拔剑而起,以求千古流芳。
只是胡三舍这个熊孩子想不到,如果朱某人死了,徐达不能顺利接位的话,淮安军将分面临怎样悲惨的结局。
只是胡三舍这个熊孩子想不到,他老爹胡大海得知他是幕后真凶时,心中又会是怎样的震惊和绝望。
只是胡三舍这个熊孩子想不到,追随他行动的死士,都是别人早已替他准备好的,更想不到,当他下令开火之时,他的老爹居然会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朱姓独夫的身前。
所有他想不到的,那个幕后黑手都替他想到了。
如果朱某人死于乱枪之下。
徐达保护主公不利,难辞其咎,胡大海纵子行凶,罪该万死,苏明哲的威望不足以服众,逯鲁曾多谋却不擅决断,其他五个都指挥使难分高低,彼此各不相服,刚刚拥有问鼎逐鹿资格的淮扬大总管府,转眼就得分崩离析。
当徐达、胡大海以及吴良谋、吴永淳等都指挥使中任何一个,为别的诸侯所用,后者就会立刻如虎添翼,新式火炮,新式火枪,新式战术,会以最快度朝周围扩散,接下來就等着淮安军与淮安军之间决战沙场,一伙人倒下成就另外一伙人的赫赫威名。
如果,朱某人侥幸沒死。
胡大海纵子行凶,即便不被处以极刑,今后也不可能再领兵出征,徐达的部属参与谋逆,他又怎么可能不受任何波及。
沒有徐达这个厚道人出來主持全局,淮扬系内部各派系之间的矛盾,就会瞬间完全浮出水面,徐州义的功臣们不相信后來者,后來者们又怎么会再跟义的功臣们一条心,在连折两员大将,内部彼此相疑的情况下,淮扬在接下來的数年内,拿什么去展和扩张,,朱某人和他的《平等宣言》,注定是好梦一场
越想,朱重九觉得越震惊,越想,朱重九觉得越心凉,只觉得四下里堆满了冰块,有肉眼可见的寒气,顺着全身上下的毛孔,不停地往自己骨髓里头扎。
而那刘伯温,却丝毫不肯体谅他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向前缓缓逼了半步,继续大声说道:“主公可是想,等追查到真凶之后,再将所有参与者依律治罪,主公,请您仔细想想,那幕后主使者既然有如此手段,事情又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他可能还留着切实线索让您去追查么。”
呼。
又是一股浓郁的寒气,从身下的床板涌起,直冲头顶百汇。
当事的团长郭秀即便不自杀,幕后那个主使者也不会留着他,而他一死,第三军团这边的线索就彻底被斩断。
至于熊孩子胡三舍,恐怕到现在,还以为那个指点他的老道是个行踪飘忽的世外高人,从始至终,就沒心思去关注此高人到底从何而來,姓氏名谁,。
一天找不到凶手,淮扬内部的混乱,就一天不会停止。
已经暴露于表面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
所以,郑玉等腐儒就必须死。
只有以谋逆罪将他们尽数诛杀,才能快刀斩乱麻地结束整个刺杀事件,结束淮扬系内部,彼此相疑,人心惶惶的不利局面。
只有尽快指定一个真凶,才能最大可能地,让徐达和胡大海洗脱嫌疑,将此案对淮安军的不利影响,消弱到最弱,才能结束市面上舆论的纷争和人心的混乱,让所有人都看见,大总管府控制局面的能力和推行新政的决心。
才能让幕后真凶的如意算盘落空,让他和淮扬双方的暗斗,嘎然而止,然后双方各自小心翼翼地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生死搏杀。
但郑玉和王翰等人,又死得何等冤枉,此事将來若是能真相大白,或者幕后主谋自己跳出來,将置朱某人,置整个淮扬大总管府于何地。
朱某刚刚说过不会因言治罪,声犹再耳,这些人若是被处决了,所谓“不因言治罪”,岂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是杀几十个人,以让整个淮扬从危机中摆脱出來,还是让淮扬继续承受危机,死更多的人,而保全几个老儒和他们的家丁,,看似很简单的问題,一时间,却让朱重九好生委决不下。
他的手指曲曲伸伸,曲曲伸伸,怎么算,也算不明白其中孰轻孰重,额头处,也有青筋在突突乱跳,不一会儿功夫,脸上刚刚恢复了一点儿的血色,就被消耗殆尽,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软软地靠在枕头上,随时都可能再度昏倒。
“伯温,你非得如此苦苦相逼么,主公重伤刚愈,你就不能暂且等待几天。”徐洪三实在看不见去,走上前,推了刘伯温一把,低声抗议。
“非刘某苦苦相逼,而是形势不等人。”刘伯温被推了个趔趄,然后转过头,冲着徐洪三深施一礼,“莫非徐将军以为,几个都指挥使都不会辜负主公,我淮扬上下就安若磐石么,若真是如此,主公又怎会遭此大难,那群刺客,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埋伏在主公的必经之路上。”
呼,又是一阵无形的寒风铺面而來,吹得徐洪三和朱重九二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几个都指挥使都忠贞不二,不代表整个淮安军都沒问題,同理,政务、监察和枢密三院都正常运转,不意味着大总管上下都安若泰山,参照眼下态势,刺杀案被拖的越久,淮扬内部越是人心惶惶,而万一再跳出第二波胡三舍和郭秀,或者有人激于义愤以及其他理由,对徐达和胡大海两人下手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主公莫非还在拘泥,那句不因言而罪人的承诺。”耐着性子又等了数息时间,却沒等到期望的反馈,刘伯温笑了笑,继续逼问。
这个问題不需要朱重九回应,刘伯温自己已经看到了答案,因此快摇了下头,肃立拱手,“主公,这不是因言罪人,他们已经付诸了行动,伯颜守中的腰里,可是别着刀子,其他几个腐儒,也准备当众流血。”
“若是他们依旧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主公当然不能食言而肥,现在既然他们已经亮了刀子,主公就必须让他们知道,刀柄握在谁的手里,这就是为君之道,主公想要救万民于水火,就必须收起心中的那点儿小慈悲,若是主公担心身后之名的话,就请主公继续昏睡几日,千秋骂名,且让微臣一人承担。”
“胡说。”朱重九的确绕不过自己心中的坎儿,却非沒担当之辈,立刻用力拍了下床沿,大声拒绝,“既然朱某已经醒了,就沒打算装聋作哑,况且我淮扬审案有地方官府,定罪有刑律,哪能由着你不定罪去乱杀,。”
“主公此言甚是。”刘伯温迅后退,然后再度躬身施礼,“按照我淮扬刑律,谋逆者斩,胁从者绞,不问是否成功,所以只要主公不再心软,他们就已经难逃一死。”
“呼,,。”朱重九长长地对空吐了一口气,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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