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的确有本事,就不算错,如果他们举荐的全是些庸才,就该打板子打板子,该撤职法办就撤职法办,谁叫她们故意曲解夫君的意图來,。”
“这个办法,我看可行。”朱重九笑了笑,带着几分鼓励的口吻说道,禄芙蓉的想法,无疑过于简单粗暴,但在沒有更好的选择之时,却不失为一条解决之道。
“谁推荐的人犯了事儿,谁跟着连坐。”禄娃儿的想法更直接,挥舞着小拳头说道,“这样,他们自然就会小心了,您当初让他们荐贤,他们却弄了一堆臭鱼烂虾糊弄差事,本身就犯了欺君之罪。”
“收了钱办事的,就以贪赃受贿论处,无论是行贿的那个,还是收钱的那个,都抓起來送去挖矿石。”
“现在夫君这里不那么缺人了,就规定每个官员,每年可以推荐的名额,人都有三亲六故,一点人情都不让他们讲,也不太可能,但规定了名额,自然就有个限度。”
众女子见禄芙蓉和禄娃儿的“后宫干政”举动,沒有受到责备,也都大了胆子,从各个角度给自家丈夫出起了主意。
还甭说,其中不少主意还的确切实可行,至少能达到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效果,朱重九听了,心绪便一点点变得晴朗,然而,想到大总管府已经渐渐变成了自己也难控制其走向的怪胎,他眉梢终究有一丝阴影,迟迟难以散去。
“夫君不用听她们的,我们都是妇道人家,难免头长,见识就短。”禄双儿听朱重九的笑声里头始终带着几分苦涩,起身替他捏了几下肩膀,低声耳语。
“你们出得主意都不错,我估计最后苏先生和禄公,能拿出來的也就是这些办法。”朱重九笑了笑,摇着头回应。
“那夫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咱们做得还能比蒙古朝廷更差。”禄双儿的手指力气不大,却拿捏得非常到位,很快,就令朱重九浑身上下涌起一股慵懒的感觉。
“唉,怎么说呢。”朱重九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然后反过胳膊,将她直接抱了下來,放在了自家膝盖上。
“夫君,姐妹们,姐妹们都看着呢。”禄双儿被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准备逃走。
朱重九却用一支胳膊,轻轻地揽住了她,“一家人,沒事儿,这边还空着另外一条腿,谁喜欢就过來坐。”
“夫君又在说笑了。”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头充满了羡慕,却谁也不敢去跟禄双儿分享另外的膝盖。
朱重九也不勉强大伙,笑了笑,继续低声道,“都坐好,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夫君等等,妾身给您添上茶。”
“夫君,您尽管抱着姐姐,妾身给您捶背。”
“夫君,妾身去拿些点心。”
“妾身把蜡烛端得远些!”
众女从沒跟朱重九如此长时间的闲聊过,一个个围拢过來,满脸期待,朱重九笑了笑,沉吟着说道,“话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个大清国,国主是女真人之后,残暴昏庸,动辄因言治罪”
“女真人,是当年金兀术的后人么。”一名媵妾听得掌故多,小心翼翼地询问。
“就算是吧。”朱重九点头,“但不是在这里,是在很远的地方,他们马背上得天下,用刀子治天下,凡是敢出怨言的,抓住杀头,凡是敢借古讽今的,抓住杀全家,凡是敢针砭时弊的,抓住流放三千里,把全国百姓像养猪一样养起來,把关于前朝的记载烧得烧,篡改的篡改,倒也杀出了一个太平盛世。”
“那算哪门子太平盛世,比蒙古人还要过分。”
“就是,拿人挡猪來养,怎么可能是盛世。”
众女子都多少读过一些书,这两年又受朱重九的影响,思维活跃,出言便一针见血。
“反正他们自己说是盛世,你要是敢说个不字,改天兵丁就找上门。”朱重九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补充,“就这样一下子盛了两百多年,把前人积累典籍烧得差不多了,把华夏文化也糟蹋得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那全国的男人都死绝了么,甘心被他们如此糟蹋,。”禄芙蓉根本无法相信这个故事,瞪大眼睛反驳。
“不甘心又能怎样,他们南下时,把有骨气的全杀了,剩下的,骨气都不怎么样。”朱重九叹了口气,笑容愈凄苦。
除了他之外,这个时空里,恐怕沒有人会相信,大伙赶走了蒙古殖民者以后不过短短两百余年,华夏大地就再度沉沦,有清一代,竟然出现了几百桩文字狱,签署了上千个卖国条约,从肉体到精神野蛮摧残,从科技到整个文明的整体大倒退
“直到他们把一切能糟蹋的都糟蹋得差不多之后,才有一个大英雄,从海外归來,带领一群志同道合者去反抗,他们跟我现在一样,誓要驱逐鞑虏,恢复华夏,但是这个大英雄手里头却沒有一兵一卒,众位豪杰也只能依靠自己的亲朋好友,许多仁人志士都被他唤醒,站起來试图重塑中华,他们前仆后继,百死不悔,他们付出了无数条生命之后,终于赶走了女真人,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然而这位大英雄和众位豪杰们,却沒开一个好头,他们起义时,依靠的是自己身边的人,治国时,仍然还得依靠自己身边的人,亲戚、老乡和同学关系,成了所有人升迁的必须条件&1t;spanc1ass=o3r1(/img/1434864853o17/32846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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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39;>结果沒等那位大英雄死去,内战就打了起來,百姓的生活,比女真人统治时还要不如,他们一打就是二十余年,直到另外一伙野蛮的禽兽,从海上登6,重演了另外一次血腥屠杀”
“夫君将來一定比他强,夫君是百战名将,手里有淮安军。”禄芙蓉抢在朱重九的情绪再度陷入低落之前,大声打断。
“夫君,等您得了天下,一定传一道圣旨,让女真人全都并入,并入汉人,谁再敢自称为女真,就将他满门抄斩。”
“对,直接防患于未然。”
“将女真人斩草除根。”
众女七嘴八舌,大声给朱重九出谋划策,至于大清国到底在什么地方,女真人是否犯了必死之罪,她们才懒得去管。
“夫君,妾身觉得,您和那个大英雄不一样。”禄双儿与朱重九接触时间最多,也最理解自家丈夫的心思,仰起头,望着丈夫的眼睛说道。
大清国肯定不存在于世上,但是大清国却未必真的不存在,正如自家丈夫肚子里那些令人惊叹的学问一般,肯定不是凭空就生出來的,肯定是來自一个大伙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一定曾经有过一段让自家丈夫想起來就会痛心疾的历史。
“夫君手里有兵有将,那位大英雄沒有。”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她继续说道,“夫君说一句话,大宗府上下即便心有抵触,至少也能落到实处一大半儿,而夫君从现在就开始杜绝任人唯亲,总比以后现尾大不掉时再动手强,虽然一时半会儿未必能见到效果,但假以时日,慢慢总能改过來,只要夫君自己沉得住气,不急于求成便好。”本书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十六章 风暴 (上)
第五十六章风暴(上)
徐徐图之,这也许是朱重九眼下唯一能采用的办法,除非他想将花费了无数生命和热血建立起來的淮扬政权亲手毁灭。
而很显然,他沒有杀伐果断到那种地步,也沒有将眼前这一切成就推翻掉再重來一次的勇气,在真正冷静下來之后,他只能选择代价最小,动作同时也最为温和的解决方案,虽然这种解决方案的效果会非常缓慢,甚至非常可疑。
毕竟,他不是另外一个时空中的朱元璋,也不是法国大革命中的罗伯斯庇尔,前者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敢于阻碍自己的任何人,后者,则通过一次次大革命,最后将他自己也送上了断头台。
在朱重九的躯壳里,缺乏与前二人同样的勇气与执着,况且在另一个时空的记忆当中,也清晰地证明,贪欲和私心会伴随着整个人类历史展而行,沒有任何国家可以将其根除,天下为公的上古之治,只存在于儒家的梦呓当中,十亿神州尽舜尧,也不过是某位老人美好的期待。
所以躲在内宅中舔干净了伤口之后,第二天上午,朱重九便主动将苏明哲和逯鲁曾两个人召集到了大总管书房,开始平心静气地了解情况,平心静气地跟二人一道商量解决办法。
与头天晚上他猜测的差不多,苏、禄二人的确是因为怕波及面太广,才开口替韩老六说的情,而这两个老臣能想到的具体解决方案,大体上也沒出昨晚禄双儿和禄芙蓉等人的议论范围。
第一招,是划定时间点,以情况变化为由,从今以后,停止各级官吏再大肆安插私人。
第二招,则是大总管府的核心官员们,每人每年拥有三个举荐配额,额度之内,他们可以自行分配,额度之外,则任何举荐都要先到吏局报备,然后经过统一考核之后,再决定是否录用。
第三招,便是宣布由吏局对各级官员,兵局对各级武将,定期进行考核,凡考绩不合格者,无论背后的举荐人是哪个,都会被降级使用,直至削职为民。
第四招,相对來说就比较严厉了,规定官员们在推荐人才的同时,也负有连带责任,在头五年内,当被举荐人犯下大错,举荐人也要受到识人不明的追究,在头五年之内,万一被举荐人立下了大功,伯乐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奖赏。
第五招,看似与前几项规定都沒什么关联,实际上则是杜绝官员再“出售”推荐名额的机会,由大总管府命令宣告,凡接受礼物过十贯,则以受惠罪论处,无论双方之间有沒有权钱交易,行贿和受贿者将同时受到追究
第六招,禁止领军诸将和各级文官的亲朋,长辈、子侄,干预军务政务,如果有胆敢再犯者,则直接追究文武官员本人,若是现卖官鬻爵,或者结党谋私的情况,将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林林总总,共计十二大条,每一条,都是针对目前已经现的问題所设定,算是亡羊补牢。
如此一來,韩老六的罪责就非常容易判断了,两年來大肆提拔私人属于奉命而行,不能入罪,在盐政大使位置上行沒有明显的徇私舞弊行为,账目清楚,所以也同样不受弹劾,至于接收被举荐人的礼物,因为先前沒有规定不准收,并且金额沒达到十贯一样,亦可以既往不咎,但以为其所举荐的人才当中,有三个私下盗售军火,他注定难逃牵连。
因此,大总管府的吏局按照规矩,解除了韩老六的盐政大使职务,但念在其以往的功劳和所举荐的大部分人才还算合格的份上,将其降级安排为扬州路衙门兵科知事,专门负责新兵征召及伤残士兵抚恤安置等事务,那三名私自向友军盗售火药者,则交给兵局按照军法严惩。
消息一出來,整个大总管府上下,许多人都同时松了口气,因为按照韩老六的例子,他们以前偷偷给族人和亲朋寻门路的举动,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只要今后不再重犯,上头就永远不会追究。
还有一些消息相对灵通者,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朱重九被气吐血的事实,心中忍不住接连打了几个哆嗦,暗中誓,再也不干这种因小失大的愚蠢举动了,因为大总管虽然承诺不会追究,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将以前的事情记在心里头,万一将來影响了大伙在新朝的位置,到时候可是哭都來不及。
只剩下极少数脑袋实在不太灵光者,觉得朱重九出尔反尔,未免有些过于凉薄,但他们所出來的抱怨声,很快就被周围的吐沫星子给彻底淹沒,因为周围几乎所有同僚都还记得,四年以前,大伙被贪官污吏祸害得有多悲惨,所以并不认为,自己当了官之后,就可以做得和最初的蒙元官吏一样过分,更不愿意,自己的行为哪天也激起民变來,让自己落到当年被百姓诛杀的那些官吏同样之下场。
毕竟这支队伍还年青,还沒有病入膏肓,而各级官吏们,还牢牢地记得自己被逼着提刀造反的缘由,不愿意重蹈蒙元官吏的覆辙,所以在大总管府的“廉政”命令下达之后两个月内,很多刚刚兴起的风潮,就迅被遏制了下去,至少,从表面上看,各级官员任人唯亲的情况,大为改观。
那些在府学和集贤苑当中表现出色,品行可靠的才俊,即便沒有荐书,也能得到一个比较不错的职位,而那些靠着别人庇护走了捷径者,则现除了入门时相对容易之外,自己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路都要靠着自己的双脚走,曾经答应过照顾自己的亲朋,变得非常不讲情面,轻易不敢再为任何人出头。
至于这场“廉政”风暴能刮多久,效果最后能维持多长时间,朱重九就很难判断了,因为,很快,就有更为要紧的情报,摆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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