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的反应,待日后有了威望,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杜像,罗大人,还有在座诸位以为如何。”
“宋王。”沒想到刘福通一下子退出了如此之远,杜遵道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空气上,肚子里头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说先前的明教教主,只是个虚职,对颍州红巾影响力未必太大的话,现在这个宋王,肯定比前者强了十倍,只要韩林儿一将王爷的蟒袍穿上身,刘福通就不再是颍州红巾的最高权力拥有者,所有文武官员的座次,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可能要重新來一次定位,到那时,杜某人日这个左丞相就不再是一个摆设,甚至与右丞相刘伯温分庭抗礼都极有可能。
但是,刘福通为什么要退让这么多,他什么时候变得脾气如此好了,还是他在其中另有图谋。
正因为胜利來得太快,太容易,所以给人的感觉非常不真实,仓促之间,不光杜遵道一个人无法适应,罗文素和其他几名同派系的武将,也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有心大声响应吧,又怕刘福通设了圈套给自己钻,而想去出言反对,偏偏又担心刘福通再度顺水推舟收回提议,让他们全都空欢喜一场。
“如果诸位不反对的话,这件事就定下來。”将几个政治对手的表现看在眼里,刘福通冷笑着下令,“杜相,你文彩远在众人之上,就由你來修书给天下红巾领,请他们三个月后派人前來观礼,罗参政,你來选个六月份的黄道吉日,然后上报给杜相,还有崔、李两位将军,延福宫被和尚挪用多年,作为宋王的宫邸,许多地方都得修茸,就烦劳二位來做一次监工,尽量将其弄得符合少主的身份一些,若需钱款,尽管找盛参政去批就是。”
“是。”沒等杜遵道做出反应,崔德、李武和罗文素三个,已经躬身领命,根本不仔细考虑,这一躬之下,将失去了多少先机。
“怎么,杜相还要再客气一番么。”刘福通迅将目光转过头,看着杜遵道的眼睛催促。
“不敢,杜某愿替少主捉刀。”杜遵道被刀子般的目光逼得心里头寒,后退半步,轻轻拱手。
“有劳杜相。”刘福通坦然受了他的一拜,轻轻点头,“按理说,起草诏令,可是你的份内之事,以前少主未归,王位空置,你这个左相也沒太多事情做,今后,可是有的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身经百战的义军统帅,笑声里,自然有一股寻常人无法企及的慷慨豪迈,直震得议事堂的窗户纸,嗡嗡作响,外边房檐下角,也有簌簌土落,而杜遵道和罗文素等人听在耳朵里,心中立刻就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仿佛陈年老醋里边泡了茱萸、八角、豆蔻、和姜粉、茴香等物,让人既咽不下去,吐又舍不得。
“眼下脱脱刚死,蒙元朝廷那边人心惶惶,李思齐和察罕两条野狗暂时找不到新主人,粮草辎重无处可筹。”又四下看了一眼,刘福通大手一挥,果断布新的命令,“是以,本相决定,亲自带兵去讨伐张良弼,除了关铎率领禁军留守汴梁,保卫少主之外,其他诸将,只要眼下手头沒有其他任务,全都要跟本相同行,本相要在少主正式登上王位之前,把洛阳从元军手中替他夺回來。”
第十九章 千头万绪 (下)
第十九章千头万绪(下)
一连串命令连珠箭般布下來,根本沒跟任何人商量,也沒给任何人商量的机会,待杜遵道和罗文素等人终于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儿的时候,众将领已经纷纷从刘福通手里接了令箭,转身下去厉兵秣马。
“刘某出征在外期间,少主那边,还请杜相多多看顾一二。”刘福通冲着杜遵道笑了笑,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快意。
你不是想借少主母子的势跟老夫争么,那老夫就成全你,给你创造更多的机会,看沒老夫的手谕,你能否动得了颍州红巾的一兵一卒。
“那是自然,此乃杜某份内之事。”杜遵道的脸,就像被人來回抽了二十几个大耳光般,红里透紫。
刘福通是借着实际行动向他和韩林儿母子示威,这一点,杜遵道看得非常清楚,但是他却沒有任何办法可以反制对方,甚至心中隐隐涌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畏惧之意,告诉他自己,千万别把刘福通给逼急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杜相就先回去做些准备吧,老夫事情很多,就不留杜相了。”刘福通轻轻打了个哈欠,挥手送客。
“杜某告辞。”杜遵道又恨又怕,咬着牙拱手,然后转过身,与罗文素、崔德等人一道,灰溜溜离去。
此番所受打击颇为沉重,直到返回了他的左丞相府,关闭了大门,四下里都布置了心腹卫士,众人心里才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全感,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天杀的老贼,居然背叛教义,辜负教主当年知遇扶持之恩,我等跟他不共戴天。”
“这笔账,早晚得跟他算个清楚,让教中兄弟,认清老贼的丑陋面孔。”
“杜相,咱们不能就这么忍了,再忍下去,老贼肯定要得寸进尺,少主也会对我等彻底失望。”
“杜相,你下个令吧,纵使粉身碎骨,我等也认了。”
“杜相,杜相,您倒是说句话啊,杜相”
“住口。”杜遵道听得心头火起,厉声断喝,“沒用的话,都少说几句,我等手中所有兵马加起來,也凑不足万人,盔甲兵器缺口甚大,火炮更是沒有一门,想替少主铲除奸佞,拿什么去铲,能不被姓刘的倒打一耙,都算是烧高香了。”
一番话,句句都说在了关键处,听得众人脸色白,眼神飘忽不定,的确,眼下最大的问題,就是在座诸人手中根本沒有跟刘福通抗衡的实力,而韩林儿母子的支持,也只是道义上的,并且丝毫不能落于明处,万一刘福通被逼急了,连韩林儿这个少主都不认,等待着大伙的,就是死路一条。
“那,那我等,我等就这么算了,少主,少主跟王后那边,该如何去交待。”足足沉默了一刻钟之久,参知政事罗文素才终于又鼓起勇气,喃喃地询问。
韩林儿秉性如何大伙不清楚,毕竟其年纪尚小,什么事情都处于学习摸索阶段,但韩林儿之母杨氏,却绝非一个等闲的女人,如果现他们的能力与实力,连他们自己先前所夸耀的一半儿都不够,恐怕立刻会改变立场。
“杨后那边,也不要急着去解释。”杜遵道皱起眉头,沉吟着回应,“经过今天之事,老匹夫定然会心生警觉,不会再如先前一样,任由外界消息传入延福宫,而我等恰好利用老匹夫对杨后的不敬,把今天的事情含糊过去,崔将军,你不是奉命修茸宫殿么,正好带些心腹进去,尽量不让闲杂人等随意靠近少主和杨后,李将军,你尽快抽调好手,训练一支精锐,让杨后和少主能直接指挥,并不需要人太多,有五百足够。”
“是。”崔德和李武两个齐齐拱手领命,但是目光里头,却写满了狐疑。
杜遵道刚才说得每一句话,他们两个都懂,但这些办法,要么属于剜肉补疮,要么是远水难解近渴,沒有一招能立刻挽回局面的,甚至连给刘福通造成实质性威胁的都沒有。
“罗参政,这几天你就和老夫一道,替少主修书给其他红巾豪杰,请他们派人來观宋王登位之礼。”知道大伙对自己有些失望,杜遵道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笑着补充,“这是右丞相交代下來的大事,咱们必须做好,无论是赵君用、彭大,还是倪文俊、彭和尚、张士诚和朱重八那边,都要到,莫让人家觉得,少主怠慢了英雄。”
“是。”罗文素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俯身下去,大声回应。
“左相”崔德、李武等兵头们,也隐隐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皱着眉头,以目互视。
很快,他们就都笑了起來,刀砍斧剁的脸上,写满了残忍。
赵君用和彭大,都担任过红巾军的大都督之职,然而他们两个,在去年兵败之后,却成了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麾下兵马,迟迟得不到重新补充,曾经的地盘,也都被芝麻李在临终之前,以红巾军副帅的身份,转赠给了朱重九,从此再也与他们无关。
倪文俊与彭和尚,则是徐寿辉的左膀右臂,只是如今彭和尚被元军隔离在池州一带,无暇再顾及天完王朝的内部运作,而倪文俊,据说已经慢慢将徐寿辉给架空了起來,军政大事,皆凭其一言而决。
至于张士诚和朱重八,则属于受过淮安军的周济,却又明里暗里准备跟淮安军分道扬镳的地方实力派,据说前途都不可限量。
上述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除了其在本派势力中的地位之外,还都顶着一个刘福通给委派的官职,虽然有些人,从來就沒宣布接受,但至少从颍州红巾这边算起,他们属于红巾将领,理当受右丞相兼兵马大元帅刘福通调遣。
可以预见,这些信出去之后,将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弄不好,有人甚至会立刻掉过头來,跟颍州红巾兵戎相见,而他们所恨的人,绝不是奉命修书的杜遵道和罗文素,更不会是刚刚出道的韩林儿,他们只会将矛头指向刘福通,让后者百口莫辩,甚至不得自贬身家,以做交代。
接下來半个月里生的事实,也正如杜遵道所料,接到信后,徐寿辉第一个跳起來,大骂刘福通卑鄙,不知道从哪找來一个孤儿冒出韩山童的后裔,挟天子以令诸侯,誓要立刻带兵杀入汴梁,看看那个假冒的韩林儿,到底是谁的杂种。
“陛下不理睬便是,他们颍州红巾再这么折腾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自己把自己折腾垮掉,到那时,微臣刚好挥师北上,替韩山童清理门户。”天完帝国的左丞相倪文俊,却远比徐寿辉冷静,笑了笑,将给自己的信也拿了出來,当着徐寿辉的面儿,扯了个粉身碎骨。
“左相说得当然有道理,但,但朕怕别人会上当受骗,毕竟,毕竟我天完帝国的兵马,如今都分散在各地,彼此之间联络不畅。”徐寿辉在自立为帝之后,沉迷于给帝国制造继承人的大业,雄心壮志好像早就被消磨得差不多,听倪文俊沒有出兵的打算,也就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点,陛下无须过于担心,以彭相的见识气度,断不会被刘福通的这点儿小伎俩所骗。”倪文俊想了想,很是自信地替同僚保证。
他与彭和尚并肩作战多年,虽然最近联系少了,但彼此之间,却一直肝胆相照,无论外界如何传言,彭和尚从沒怀疑过他准备谋朝篡位,而他,也从不相信彭和尚准备在外边回自立门户,将來会给天完帝国反戈一击。
“这”徐寿辉依旧有些迟疑,但看看倪文俊的脸色,又悄悄地将心中的疑虑收了回去,左倪右彭,已经联手瓜分干净了朝中全部力量,他这个皇帝如果敢做出什么拖后腿的举动,恐怕用不了太久,椅子上就要换个人來做,所以,在第三股力量崛起之前,他还是继续糊涂着好。
“陛下放心,臣这就派人给彭相那边送信,听听他到底什么意思。”倪文俊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杵了徐寿辉的逆鳞,依旧非常自信地许诺。
他是个干脆利落性格,当天下了朝,就立刻修书一封,派人乘坐快船,冒死送到了彭和尚手中,而彭和尚在此之前,早就给颍州方面回了信,非但拒绝了“刘福通”的观礼邀请,还苦口婆心地回信劝告道:“彭某乃天完朝丞相,只知当前紧要之事,是趁着脱脱身死,重振红巾声威,而不是关起门來自相倾轧。”
“丞相切莫掉以轻心,此事恐怕还有些麻烦。”彭和尚的帐下爱将,前军都督陈友谅凑上前,低声提醒。
“嗯。”闻听此言,彭和尚微微一愣,扫了后者一眼,低声吩咐,“你把话说清楚些,切莫说一半儿留一半儿,麻烦在哪,莫非倪相会上了别人的当么。”
“麻烦当然不在倪相那边。”陈友谅躬了下身,以极低的声音回应,“倪相目光长远,有他在,咱们天完朝应该沒人会接刘福通的茬儿,但那边,却恐怕有些为难了。”
说着话,他将手指朝东北方比了比,脸上隐隐带出了几分焦虑,“张士诚和朱重八两个,正愁沒机会彻底脱离淮扬掌控,如今刘福通将他们与朱重九并列邀请前往汴梁观礼,简直就是做梦送枕头。”
“嘶,。”彭和尚立刻色变,用力倒吸冷气,他去年之所以能在连番大败的之后,还重新站稳脚跟,全靠着赵普胜和陈友谅等人出使扬州,成功地与淮安军那边达成了以粮草换取火器的协议,从某种程度上说,朱重九算是对他有雪中送炭之恩,而有朱重九在,长江沿线的大部分蒙元兵马,就被牢牢地吸引在各自的防区之内,谁也不敢轻易离开老巢,來找他的麻烦。
而万一朱重八和张士诚两个上当受骗,那朱重九恐怕就要被逼着抢先下手清理门户了,毕竟,当年刘福通就用极为类似的手段,分化过他和芝麻李,而朱重九和这两个人的关系,却远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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