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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行_分节阅读_第297节
小说作者:酒徒   内容大小:4.94 MB   书页:男儿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8-03-21 23:07:3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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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一头扎下,砸在淮安军的队伍中,宛若雨打芭蕉。

    “吱,,吱,,吱。”战兵团长屠小弟奋力吹响嘴里的铜哨子,然后低下头,用头盔阔沿迎向羽箭來临方向。

    位于长蛇阵最前两排,总计六百多名战兵们,也微微低下头去,学着自家团长的模样,尽量用头盔的阔沿和前胸甲,面对羽箭,同时,继续迈动整齐的步伐,继续朝敌军推进。

    冷锻而成的钢盔和胸甲,将绝大多数羽箭都弹得倒飞出去,沒给弟兄们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偶尔也有一、两支因为角度问題,或者其他各种莫名奇妙原因,恰巧射在了胸甲和臂甲的衔接处,或者射穿了其他需要保持灵活性的薄弱点,让中箭者**着倒地。

    空出來的位置,很快被更后排的战兵们迅填补,整个军阵,顶着狂风暴雨般利箭,继续向前,沒有人停下來,也沒有人试图转身,尽管队伍中,一些老兵在肚子里头,已经在不停地问候某些人的直系亲属。

    他们骂得最多的,通常都是淮安军长史苏明哲,论权力之重,在整个体系之中,仅次于朱总管的第二号人物,因为老兵们都清晰得记得,在去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每个战兵都有一套全身板甲穿,而就是因为姓苏的想省钱,将所有战兵的全身甲硬生生砍掉了一半儿,都变成了现在这种只有前面为精铁锻压,后面则为单薄的软猪皮缝制,如此一來,铠甲的重量的确降低了一半儿,可临战时,士兵们就只剩下了一个行军方向,前进,永远面对你的敌人前进,否则,转过身后,死得肯定更快。

    沒有人会骂朱重九,虽然谁都知道,不经过朱大总管的准许,姓苏的绝对不敢肆意妄为,然而无论新兵还是老兵,都清楚记得自己入伍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是朱总管将他们从流民堆里拉了出來,是朱总管让他们第一次吃饱了饭,是朱总管,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做人的滋味,所以,他们就要像人一样回报朱总管的恩情,尽管,朱总管身边,总是被各式各样的“奸臣”环绕。

    “当当当当当。”第二波羽箭又凌空而至,比第一波更密,更急,战兵团的勇士们,依旧低着头,用胸甲和盔沿迎着箭雨,列队前行,每一名勇士手中,都擎着一杆锐利长矛,矛头长三尺,有四个棱,前尖后粗,最后变成一根圆圆的套管,套管内,则衔接着一根一丈五尺长的白蜡杆子,儿臂粗细,握在手里轻重适中。

    每一根长矛,都斜斜地竖在身体的上前方,随着人的脚步轻轻摆动,一则,这样做,可以遮挡掉很多羽箭,为后排的火铳手们,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二來,这样做也相对协调省力,不会影响低头的角度和前进的动作。

    “轰,,。”“轰,,。”“轰,,。”“轰,,。”四门小炮又來了一轮齐射,这一次,他们使用了开花弹,巨大的爆炸声,在探马赤军的方阵中响起,四团暗红的烟柱扶摇直上。

    至少有二十名契丹人被炸死,还有十余名被炸得缺胳膊少腿,躺在血淋淋的弹坑附近翻滚哀嚎,但对于五千人的队伍來说,这个数字却是微不足道,跟在方阵中央靠后位置的探马赤军万户萧延昭轻轻撇了下嘴,毫不犹豫地抄起了鼓槌,狠狠敲在架在身前的巨鼓上,“咚。”

    “咚咚咚咚咚。”连绵的战鼓声在紧跟着在军阵中跳起,整个契丹人的方阵再度加,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平矛。”有骑着马的将领在队伍中大声断喝,同时吹响嘴边的号角,“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刷。”六百多杆长矛,猛地放平,锋利的矛尖,对准迎面走过來的淮安将士胸口。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第三排羽箭,再度腾空而起,遮断头顶上的日光,弓箭手们迅抄起第四支,箭锋完全用百炼精钢打造的破甲锥,奋力将弓弦拉到最满。

    下一轮,将是最后一轮齐射,他们准备用破甲锥替自家袍泽开路,收割胜利的果实,

 第五十九章 破贼 (下 五)

    第五十九章破贼(下五)

    “吱,,吱,,吱。”战兵团长屠小弟继续吹响嘴里的铜哨,协调整个战兵团的步伐,他的胸甲上插着六根羽箭,头盔边缘还有两根,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只掉了毛的孔雀屁股,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其中有两支羽箭,肯定已经穿透了胸甲,从箭锋末端隐隐渗出两股殷红色的血迹,虽然入肉不深,却疼得厉害,随着他每走一步,伤口处都像有两把小刀子在朝里边肉,但是,屠小弟却不敢停住双腿,更不敢让口中的哨子停下來。

    对面的探马赤军已经开始冲锋,这时候,他必须站在队伍的最前排,这是一名战兵团长的职责,也是一名战兵团长的荣耀,只要他的哨声不断,整个战兵团的脚步就不会变得凌乱,只要弟兄们的脚步始终保持齐整,他们的阵形就坚若堤坝。

    而两军对战,整体的阵形永远优先于个人的勇力和冲锋度,这是副指挥使陈德亲口传授给他的秘笈,据说是陈氏将门的压箱经典,不光是他,战兵团里的副团长、营长和几个连长,都曾经得到了陈德的类似指点,对纪律和阵形的认识,都深入到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隙当中。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第四波羽箭,接踵而至,落在人身上,则出明显与前三波羽箭不同的声音,有点像重锤砸上了破锣,又类似于冰雹砸穿了晚秋的荷叶,是破甲锥,凭着两年多來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经验,屠小弟清晰第判断出这一波羽箭的真实面目,深吸一口气,将铜哨子吹得愈响亮。

    “吱,,吱,,吱。”“吱,,吱,,吱。”单调的铜哨子声,压住伤者的**和破甲锥与板甲接触时的摩擦声,刺激着每一个战兵的神经。

    平素训练中养成的本能,在这一刻被充分刺激了出來,几乎第一和第二排的所有能站立的人,包括数十名被破甲锥穿透了铠甲又刺入肉体盈寸的轻伤号,都迈动双腿,重重向前踏步,“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每一步,都气势万钧。

    他们是长枪兵,朱总管麾下的长枪兵,从徐州到淮安再到扬州,每一场战斗都列于队伍最前排,只要三寸气在,就永远不会让身后的袍泽直接面对敌军。

    他们是长枪兵,淮安军长枪兵,从团长到营长到普通一卒,每一个都经过重重筛选,只要沒有倒下,就永远不会用脊背对着敌人。

    “轰,,。”“轰,,。”“轰,,。”“轰,,。”四门小炮再度吐出火焰,越过淮安长枪兵的头顶,扎进迎面冲过來的探马赤军。

    这一轮,是实弹,探马赤军方阵被迎面撕开了三条血口子,脚步却丝毫都沒有放慢,后排的士兵大叫着填补上被炮弹砸出來的缺口,前排的士兵则咆哮着,使出身体内最后的力气。

    只有冲起度來,才能给敌军更强大的冲击,这是几代探马赤军用生命总结出來的经验,只要将对面的军阵冲垮,接下來任务就是追亡逐北,敌军即便有火炮助战,也无力回天。

    而淮安军的战兵们,却依旧保持这同样的前进度,阵形,阵形,阵形,度越快阵形越容易被拖垮,而齐步前进,则军阵始终如墙而进。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颤,屠小弟眼睛瞪得滚圆,嗓子里头,瞬间干燥如火,额头上的血管,也一根根蹦了出來,在头盔内沿下快地跳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清晰第感觉到有股凉凉的威风在耳畔轻吹,清晰看见对面敌人的皮盔,还有皮盔之下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清晰第看见,迎面刺过來的雪亮长矛。

    已经进入到了十步之内,再有一到两个呼吸,就要刺中他的身体,但是,这一刻,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恐惧,只觉得敌军的脚步是如此之慢,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而自己身上,所有伤痛却忽然不复存在,手臂和双腿充满了力量,那是猛兽扑向猎物之前所积蓄的力量,只待最后那一闪而过的时机。

    “嘀嘀嘀嘀嘀,,。”一记短促无比的唢呐声,预示着时机的到來,唢呐的指挥级别,远高于铜哨,听到声音的战兵团长屠小弟,立刻将身体蹲了下去,手中长矛末端触地,矛锋斜斜地指向前上方,迎面冲过來的那名探马赤军的哽嗓。

    “刷。”第一排,三百名战兵,与屠小弟一道蹲了下去,锐利的四棱矛锋,在普通人的哽嗓高度,排成了笔直的一道横线。

    这是他们平素训练了上千次,才达成的默契,每个人都早就将动作幅度和出矛角度,变成了本能,临阵时根本不用想如何做,凭着直觉就可清楚第展示。

    “刷。”第二排,又是三百杆长矛,末端触地,矛锋在高出第一排两寸位置,组成第二条死亡直线。

    正在奋力前冲刺的探马赤军,沒想到对手竟然拿克制骑兵的招数來应付他们,冲击的度猛然一滞。

    沒有人愿意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撞矛锋,特别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即便是英勇绝伦的探马赤军也不愿意。

    “咚。”根本不会给对手太长反应时间,第三排的淮安战兵,也蹲了下去,这是一整排的刀盾兵,手中的木盾有大半个人高,重重第戳在地上,立刻组成了一堵整齐的木墙。

    然而,这道木墙的作用,却不光是为了阻挡羽箭,就在探马赤军急着调整战术之时,第四排的淮安士兵,将扛在肩膀上的大抬枪,架在了前排的盾墙上。

    只有区区一百杆,但枪管,却像成年人的手臂一样粗细,跳动的火星,迅点燃了药锅里的火药,“轰,,。”白烟弥漫,数万颗筷子头大小的铅弹,从枪口喷了出去,直扑对面的探马赤军。

    探马赤军的方阵正面,猛地打了哆嗦,然后以肉眼可见的度,裂开了上百道血淋淋的缺口,每个缺口处,至少都有两三人倒地,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窟窿眼,又红又热的血浆,顺着铠甲上被打出來的窟窿眼,喷泉般四下飞溅。

    “嘀嘀嘀嘀嘀,,。”唢呐声再度响起,依旧短促而激越,第四排的淮安士兵,迅将笨重的抬枪扛上肩膀,倒退着向后,第五排士兵与他们相对而行,将三百杆火绳枪,再度架到了盾墙上。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

    十步不到的距离,即便是滑膛枪,也很难射失去目标。

    当爆豆子般的枪声结束,整个探马赤军方阵正面深入半丈深的位置,已经找不到站立的人,倒在血泊中的将士要么已经气绝,要么手捂着伤口,翻滚哀嚎,声音惨得令人两股战战,而方阵后排的弓箭手们,刚刚将第二支破甲锥搭上弓弦,已经酸的手臂颤抖得像风中的芦柴棒。

    “嗖,,,嗖,,,嗖,,。”第六排,也是最后一排淮安士兵上前,冒着被破甲锥射中的风险,扬起粗壮的胳膊,将三百余颗手雷丢向了探马赤军。

    这是用玻璃粉和硫磺作为引火栓的拉弦式手雷,击概率,比最初的点火式手雷高出了至少两成,三百颗手雷,竟然有两百二十余颗落地之后立刻炸开,用大团大团的黑色烟雾,将探马赤军的方阵彻底笼罩。

    “嘀嘀嘀,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唢呐声再度响起,第四军副指挥使陈德鼓足力气,脖子和面孔因为激动而红得宛若涂朱。

    “吱,,。”战兵团长屠小弟,则以一声尖利的铜哨子声作为回应,随即,快站了起來,将手中长矛笔直地指向了正前方,同时,他再度行使自己的临阵指挥权,奋力吹响进攻节拍,“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第一排,第二排战兵,一层接一层起立,两排长矛,伴着单调而又亲切的铜哨子声,缓缓向前推进,遇到直立的人,平推过去,将其犁成一堆堆碎肉,遇到直立的战马,也平推过去,不做丝毫停顿。

    黑色的硝烟迅被风吹散,契丹人的方阵,抢在硝烟被吹散之前,土崩瓦解,五千大军,竟然有一千余人永远倒在了阵地上,另外三千余,则彻底失去了与对手交战的勇气,丢下长矛、盾牌、角弓、弩箭和钢刀,四散奔逃。

    “站住,站住,全都给我站住,他们火铳里已经沒弹丸了,他们需要装填。”作为整个方阵中仅有的几个清醒者之一,探马赤军万户萧延昭手持一把钢刀,冲着溃败的士卒四下乱砍。

    他的亲兵卫队,则紧紧簇拥在身侧,试图追随主将一道力挽狂澜,乱哄哄的人流中,这一小簇异类实在过于醒目,跟在淮安军战旗下的长史宋克迅现了他们,毫不犹豫第举起了因为装填缓慢而一直沒机会挥作用的线膛枪,隔着四十步远,缓缓扣动扳机。

    “呯,,。”

    正在试图重整队伍的探马赤军萧延昭,应声而倒,

 第六十章 雪崩 (上)

    第六十章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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