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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行_分节阅读_第267节
小说作者:酒徒   内容大小:4.94 MB   书页:男儿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8-03-21 23:07:3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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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军退守扬州之前,主动破局,打乱脱脱的得意部署。”做了这么久的参军,陈基已经被磨砺的非常老练了,根本不受丁德兴这边噪音的干扰,顿了顿,继续大声介绍。

    ‘破局,’丁德兴听得好生惊诧,却不敢开口询问,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四下请求赐教。

    以前在芝麻李帐下,他也参与过多次军议,但每次都是大伙都乱得像一锅粥般,从未如淮安军这边一样,秩序井然。

    好在大伙并沒让他等多久,很快,朱重九就接过了会议的主导权,站起身,冲着刚刚跟他一起入内的周俊问道,“周营长,你们那个营里头,夜间不能视物的弟兄还剩多少。”

    “这”周俊被问得一愣,旋即长身而起,挺着胸脯汇报,“启禀大总管,第五军第三旅三团二营,这几个月一直按照上面的吩咐,给弟兄们吃鱼和野菜,雀蒙眼已经只剩下了五十三人,其他弟兄,走夜路不成任何问題。”(注1)

    “其他各营的情况也差不多。”第五军指挥使吴良谋的脸色,与营长周俊一样自豪,点点头,在旁边快补充,“我军的一直侧重加强的就是火器和夜袭,每个营都定期会在夜间集合,外出训练,伙食也按照大总管的提议,以咸鱼和野菜为主。”

    “嘿嘿嘿”听了他的话,许多将领都会心而笑。

    每个军都有自己的绝活,擅于夜战,的确是第五军的一大专长,谁让这个军的指挥使是凭夜钻排水沟而成名的呢,老本行不能丢不是,但伙食增加大量野菜和咸鱼,就不是第五军一家的特色了,自打去年接受了扬州城那六十万饥民时起,淮安军为了节约粮食,内部就形成了吃海鱼和野菜的传统,如今又时值夏末秋初,如果不先把海鱼从岸边就地腌好了再送过來,难道弟兄们还天天吃臭鱼不成。

    “我们第五军,吃,吃咸鱼比较多,是存着替弟兄们治疗眼疾的目的去吃,而不是单纯的为了节约军粮。”第五军长史逯德山被笑得好生尴尬,主动出言替吴良谋解围。

    “呵呵呵”其他几个指挥使又纷纷轻笑着摇头,都觉得吴良谋和逯德山两个吹起牛來沒边沒沿儿,但笑过之后,议事堂中的紧张气氛,立刻就减轻了许多。

    “俞通海,你以前就生在胶西是不是,对那边地形是否还熟悉。”轻轻将手向下压了压,朱重九迅将话头带回正題。

    “末将,末将的确生在胶西,家父,家父做过胶州水军万户所的达鲁花赤,后來,后來惹了皇帝,才被人削了职位,跑到巢湖那边当水匪。”俞通海红着脸站起來,低声解释。

    他本是草原上玉里伯牙吾氏后裔,祖父做过武平郡王,是地道的蒙古贵胄,谁料到了他父亲这代,却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燕帖木儿的余党,先被贬到了山东道的胶州管名存实亡的水师,几年后又被继续深究,剥夺了姓氏,贬往洪泽湖旁边做编户,一家人受尽了地方官府的折辱。

    所以在朱重九打下淮安之后,俞通海父子干脆把心一横,直接投了红巾,不久后就又因为武艺过人,双双被选入了近卫团,担任了营长和连长之职。

    这番履历,包括身为蒙古人却成了下等奴隶的遭遇,俞家父子一直视为奇耻大辱,所以很少在人面前提及,今天突然被朱重九主动给问了出來,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然而朱重九今天把他叫叫进來参加军议,却不是为了追查他的血统,点点头,笑着安慰“你不要紧张,你们父子昔日在战场上的表现,大伙有目共睹,只要跟大伙一条心,谁也不会拿你们当外人。”

    “多谢,多谢大总管厚爱。”俞通海的眼睛顿时也红了起來,拱起手,结结巴巴地表态,“属下,属下愿为大总管粉身碎骨。”

    “马上的确有一件任务交给你,却不是要你粉身碎骨。”朱重九笑了笑,轻轻点头,“据情报处探知,益王已经亲自领兵参战,此刻正与王宣将军在诸城一带对峙,其身后的胶州、莱州等地,各万户,千户所形同虚设,因此,参谋本部提议,以一支偏师,从海路直插胶西,切断益王退路,然后,与王宣前后夹击,围住此人,逼脱脱分兵去救,俞通海,你可愿意为大军先导。”(注2)

    注1:雀蒙眼,即夜盲症,古代因为营养不良,夜盲症非常普遍。

    注2:正史中,红巾大将毛贵,便是从长江边上的海州,直扑胶州,然后以闪电般度接连击败当地守军,进而拿下了整个山东半岛,

 第十九章 血祭 (下 三)

    第十九章血祭(下三)

    “末将,末将誓不辱命。”俞通海又是激动,又是紧张,站起來,双手抱拳,说话的声音微微战栗。

    激动得是,明知道自己是蒙古人,朱总管依旧给与了自己毫不保留的信赖,紧张的是,自家虽然当年在水师万户所生活了好几年,却根本就沒坐船出过海,丝毫不熟悉胶州那边的水文,万一把大军给领到礁石区,那可就百死莫孰了。

    非但他自己,包括他的父亲,曾经担任说大元水师万户的俞廷玉,都根本不熟悉胶州湾的水文,大元朝的水师在近二十年來,基本上就是个笑话,否则,也不会连方国珍都打不过,每征剿方贼一次,结果都是让方贼官升三级。

    “令尊昨晚已经带着令弟通源混在商船中提前去那边了,他会负责给大伙指示登岸的位置。”仿佛能猜到俞通海在紧张什么,朱重九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补充,“那条航线,是蒙元山东的官商特地开辟出來走私通道,自从脱脱封锁运河之后,咱们淮扬商号销往北方的货物,六成以上走得都是这一航线,情报处和水师里头也有很多弟兄跟着咱们这边的商船跑过好几趟,可以在旁边协助你。”

    有人负责在海上领路,困难立刻减少了一大半儿,至于登岸之后如何摸向胶州城,以及从胶州杀向诸城最短道路,俞通海即便闭着眼睛都能指示清楚,当即,挺直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大总管放心,末将,末将一定,一定把大伙平安送到胶州城下。”

    朱重九欣慰地点点头,信手从桌案上拿出一份手画的地图,交给俞通海,,“好,我这里有份舆图,你根据自己的记忆对照一下,现有错误的地方,赶紧标出來,标完之后,将舆图交给冯参军,然后你自己就在议事堂后面找间屋子睡下,养足精神,咱们今天下半夜登船出。”

    “是。”俞通海双手接过地图,扑在桌子上,开始认认真真地校对。

    朱重九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然后迅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大声命令,“从现在起,大总管行辕封锁,沒有指挥使以上将领签的手令,谁也不准出门。”

    “诺。”众文武齐齐的站直身体,答应得异口同声。

    “第五军指挥使吴良谋、副指挥使耿再成、参军逯德山。”朱重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号施令。

    “末将在。”被点到名字的三人个个挺胸拔背,满脸喜悦,当年夜袭淮安,为大军打下第一片落脚点的,是他们第五军的将领,如今为大军破局,跨海北征的,也是第五军的人,此战若能获胜,淮安第五军必将名动四方,他们三个主事的将领,也必将在青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回去挑选十五个营头能够夜间视物的弟兄,不要打散建制,就以营为单位,立刻吃饭休息,养精蓄锐,今夜子时在满浦城外上船,每营一艘,上完就起锚,连夜顺流而下,从北沙寨出海,明天午时,在郁州岛东侧集结待命。”(注1,注2)

    “诺。”第五军指挥使吴良谋、副指挥使耿再成、参军逯德山躬身领命,带着麾下几名将校,快步离开议事堂。

    椭圆形的桌案旁,立刻空出了一小半儿位置,朱重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声命令,“第三军指挥使徐达,从今天起,你全盘统筹淮安、高邮两地的防务,半个月之内,本总管不想看到任何鞑子踏上这两府地面。”

    “末,,将,遵命。”徐达微微吃了一惊,却沒有做任何质疑,而是选择了接受任务。

    “第一军副指挥使刘子云,第二军指挥使胡大海,本总管领兵北上时,你们二人以及麾下将领,暂时归徐达调遣,水师第二舰队、情报处和内卫处,也是如此。”

    “不可。”

    “大总管且慢。”

    众人这才明白,朱重九要亲自带队去偷袭胶州,一个个大惊失色,劝阻的话脱口而出,“海上风高浪急,主公岂可亲涉险地。”

    “主公乃万金之躯,岂可做此鲁莽之事,有第五军足够了,主公务必收回成命。”

    “主公,末将愿意替你去胶州,您坐镇淮安便是。”

    “笑话。”时隔一年半,朱重九终于又掀露出了他固执的一面,毫不客气地将众人的话头打断,“海上风高浪急,别人坐船,就比本总管安全么,至于万金不万金,本总管去年三月份的时候,还亲自上阵冲杀呢,怎么现在,就成了泥巴捏的摆设了。”

    “主公,主公三思,臣等,臣等沒有,沒有那个,那个意思。”众人被抢白得语塞,却丝毫不肯让步,只是苦口婆心地劝阻,“您,您如果有个闪失,让,让淮安军十万弟兄,让淮扬高邮三地数百万黎庶”

    “停,停住。”朱重九用力拍了几下桌子,再度将众人的话打断,“你们提醒得好,咱们淮安军的继承顺序问題,的确该提前做个准备了,免得哪天我有个闪失,自己内部乱成一团糟。”

    “主公何出此言。”众人闻听,立刻又顾不上劝阻朱重九带兵北上,七嘴八舌地开解。

    “主公近年才二十岁,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以您的武艺,谁能轻易近得了身。”

    “主公,不要说此丧气话,您武艺高强,又知兵善战,只要不亲自以身涉险,必能领着我等重整汉家河山。”

    “天有不测风云,在昨天之前,谁曾想到过大总管大业未成,含恨撒手西去,谁曾想到过,大总管一走,赵君用等人立刻会变成这幅模样。”朱重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慢慢变低。

    甭看一直在装聋作哑,事实上,芝麻李去世后赵君用等人的反应,给他带來的打击非常大,他无法想象,一旦自己遭遇不测之后,身后的事业会变成何等模样,而上辈子所看的幻想小说当中,穿越者不死定律,显然在自己所处的世界并不适用,既然芝麻李能因为血液中毒而逝,他不敢保证,同样的结局永远轮不到自己。

    “这,这”众人知道朱重九说得全是实话,无法反驳,一个个义愤填膺。

    “就这么决定了。”朱重九又用力拍了下桌案,郑重继续宣布,“黑丁,你刚好在,你來做个见证,咱们淮安军的接位次序是,万一我遇到不测,大伙则推徐达为主”

    “主公。”徐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含着泪叩头,“主公,切勿下此乱命,末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末将愿意追随你一道去阴曹地府,再造一次阎罗王的反。”

    “大总管慎重,丁某,丁某,丁某担当不起如此重任,请大总管三思,。”丁德兴也沒想到自己第一天來,就遇到这种传位大事,吓得也跪倒在地,大声推辞。

    “住口。”朱重九眼睛跳,厉声打断,“徐达,你给我站起來,淮安军的将士,只跪天地父母,莫非你忘了么。”

    “末将,末将”徐达不敢违抗,红着眼睛站起身,泪流满脸。

    “黑丁,你也起來。”朱重九双手拉起丁德兴,继续说道,“正因为你刚刚加入,跟任何人都沒深交,所以才让你來做见证,我这不是说丧气话,是以防万一,毕竟我还沒儿子,即便有,也不能让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來管着大伙。”

    “主公”众人又齐声劝阻,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看到他们悲悲切切的模样,朱重九无奈地笑了笑,低声安慰,“不光是我,谁都无法保证自己永远不死,徐达若是哪天遭遇不测,接下來就是吴良谋,然后是胡大海、吴二十二和刘子云,咱们兄弟前仆后继,总要保住淮安军的薪火不灭,直到把蒙古皇帝赶出中原。”

    “主公”凡是被点到名字并且恰巧在场的将领,个个泪如泉涌。

    死并不可怕,既然当了红巾军,大伙就早把脑袋别到裤腰带上,但可怕的是,在大伙死了之后,大伙一直舍命捍卫的事业,也随之烟消云散,所以,从这一点上讲,朱重九未雨绸缪,其实一点也沒有错,毕竟战场上刀箭无眼,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恰巧成为炮弹的目标。

    “苏长史,把刚才的话写在纸上。”朱重九看了一眼唯一沒有哭泣相劝的苏先生,郑重叮嘱,“然后归档封存,你就不用想接位了,你负责监督这道命令的实施,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遇到紧急情况,你都可以先行撤离,无须跟任何人请示。”

    “臣,臣将來即便粉身碎骨,也替大总管看着这份命令,。”苏明哲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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