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感冒,但以前只是敬而远之,从今往后,恐怕就要彻底割袍断义了。
其他红巾诸侯,神色也有些黯然,那淮安军原本就已经强大到了令汴梁方面感到威胁的地步,如今又当众折辱了明教的光明右使,跟刘福通交恶已是必然,如果接下來再去追杀张明鉴的话,说不定就得跟汴梁那边刀兵相向,届时,大伙夹在这两大势力之间,无论跟谁做对,恐怕结果都不会太美好。
江湖人自然有江湖人的果决,不会像官场老油子那样婆婆妈妈,很快,定远都督孙德崖就站了出來,快步走到朱八十一身边,深深施礼,“这一路追随朱总管从宝应打到扬州,末将受益甚多,亦清楚地知晓了什么样的兵才是天下精锐,如今扬州已克,大总管如愿饮马长江,末将左近也沒什么事情,就先行告退了,回去之后,一定按照朱总管教的法子好生整训士卒,以便将來还能有机会助大总管一臂之力。”
话说得虽然流畅,他却始终不肯抬起头來与朱八十一正面相对,唯恐目光稍一接触,就被对方看出自己心里头的藏着的小來。
“嗯,如此,也好。”朱八十一在将光明右使范书童摔出去之前,心里头已经多少有了一些准备,却沒想到,孙德崖会走得如此直接,笑了笑,遗憾地点头,“宝应城的斩获已经清点完毕,你可以直接带走,高邮和扬州”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烧成一堆瓦砾的扬州城,他继续摇头叹气,“扬州城恐怕剩不下什么了,高邮城的缴获,等清点儿完毕,我再派人通知你把该得的那份拿回去。”
“不敢,不敢。”孙德崖闻听,立刻红着脸摆手,“朱总管已经给得够多了,末将沒出什么力,实在不敢再领朱总管的赏赐。”
“先前说好了的,孙都督莫叫朱某做那无信之人。”朱八十一看不上孙德崖这种沒担当的家伙,更看不上此人应得的那份钱财,笑了笑,再度坚持。
“那,那末将就多谢总管了。”孙德崖也不是真心推让,见朱八十一始终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胆子又渐渐变大,“如果,如果可以的,末将,末将想直接折算成火炮、炮弹,还有,还有朱总管在攻打宝应时所用的那种拆城利器,只要”
“沒问題。”朱八十一大气的摆摆手,笑着打断。
“末将多谢总管。”孙德崖赶紧又施了个礼,然后低着头,逃一般退了下去。
“大总管不要怪老孙沒担当。”不等他的背影走远,濠州总管郭子兴也走上前來,讪讪地解释,“他麾下那几千号人,跟郭某麾下的那万把弟兄一样,都是些不成材的,勉强留下來,也帮不了大总管的忙,反而有添乱之嫌,所以,郭某跟老孙一样,就不腆着脸跟在朱总管身后占大伙的便宜了,此番回到濠州去”
“沒问題。”朱八十一对郭子兴的观感,也不比孙德崖好太多,但看在对方还知道脸红的份上,挥了下手,大度的打断,“郭总管想走,随时都可以走,等下次约好了时间,在再一起出兵攻打庐州,这次的斩获也跟孙总管一样,等”
“斩获的事情,朱总管千万不要再提。”郭子兴闻听,一张脸顿时臊得如同块红布一般,摆着手打断,“将來朱总管手里火炮有了剩余,随便给几门就行了,此外,郭某在濠州附近也沒什么敌人,只需把那些不成器的子弟带回去加紧时间操练,剩下一些勉强还堪用的,还请朱总管先替郭某**几天。”
说罢,回过头來,冲着朱重八一挥手,“六十四,你带着邓愈、汤和,还有吴家兄弟留下,替郭某报效朱总管,总之,就一句话,朱总管叫你们打谁,你们就打谁,他的命令,就是郭某的命令,旌旗所指,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们也照杀不误,听清楚了沒有。”
“听清楚了。”朱重八带着邓愈、汤和和吴氏两兄弟,挺直胸脯,大声回应,眉眼之间,豪情万丈。
特别是汤和,原本就不打算回濠州去做缩头乌龟,见自家主公如此善解人意,忍不住又低声补充,“总管尽可放心,张明鉴算个什么东西,怎能跟朱总管比,俺估计刘福通刘大帅沒那么笨,连哪头轻,哪头重都”
“胡说些什么,刘总管明见万里,当然不会轻易就被小人蒙蔽。”郭子兴把脸一板,大声呵斥,随即,又迅将身体转向朱八十一,拱了下手,继续补充,“朱总管不要怪郭某多嘴,从这里到汴梁,一來一回,怎么着也得十多天,您如果想讨伐张明鉴的话,宜早不宜迟,把他的供词拿出來,交人送给刘福通大帅,想必刘帅,也能猜出此贼的险恶居心。”
“多谢郭总管。”朱八十一闻听此言,对郭子兴的感觉立刻提升了不止一点半点,笑着点点头,以平辈姿态还礼。
第三个走上前來告辞的是傅友德,他是赵君用的部将,很多事情都无法自己做主,所以在眼前的复杂情况下,更是觉得尴尬,红着脸憋了好半晌,才长长地吐了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末将,末将心里,也恨不得亲手将张明鉴碎尸万段,但,但末将当初奉赵总管的命令,只说追随朱总管打下扬州便即刻返回,如今扬州被张明鉴贼子一把火给烧干净了,末将,末将一时,一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先派人去向赵总管请示一番,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去做。”
“能够饮马长江,朱某此番出兵的战略目标,已经完全达到了。”朱八十一对这位智勇双全的年青将领一直非常器重,不愿让对方为难,抬起手,在此人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徐州城那边,是抗击蒙元朝廷的第一线,你麾下的五千精锐长期滞留在外也不是个事儿,等会儿领上一笔应得的钱粮,尽管坐船北返就是,剩下的部分,朱某会尽管安排人给你家赵总管送到徐州去。”
“多谢,多谢大总管体谅。”傅友德的脸色更红,退开半步,再度向朱八十一郑重施礼,“此番追随大总管征战,是傅某这辈子最快活的事情,日后若是我家总管再与大总管联手,傅某还愿如这次一样,为大总管马前一卒。”
说罢,也不待朱八十一接口,转身大步而去。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走上前的,是蒙城总管毛贵,他跟朱八十一是多年的老交情,有些话,说得远比别人直接,“你这次冒失了,痛快归痛快,但绝非能成大事者所为,那张明鉴虽然该死,此刻却已经投降了红巾,你带兵去打他,非但得罪了刘福通,而且平白落下了一个引红巾军内乱的恶名。”
不待朱八十一解释,他又用力挥了下胳膊,“不过,这才他娘的是男人所为,你要是当时跟姓范的套起了近乎,老子才不会再认你这个朋友,说吧,下一步你准备怎么打,老子就陪着你一起去。”
“多,多谢毛兄。”朱八十一原本以为毛贵也是來向自己告辞的,早已在肚子内准备了一大堆客套话,谁料,居然一句都沒能用上,顿时,心里觉得暖得厉害,声音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些颤抖。
“瞧你那德行。”毛贵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大咧咧的撇嘴,“咱哥们做事,只求无愧于心,何必管别人怎么想,打,你尽管放手去打,哪怕是刘福通亲自带着兵马來了,老子也一样站在你这头。”
对啊,朱某只求无愧于心而已,至于别人怎么想,理解不理解,管那么多作甚,刹那间,朱八十一就觉得眼前又明亮的起來,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轻轻向毛贵拱了下手,大声说道,“对付一个张明鉴,还不需要你我兄弟同时出马,明天一早,我带着淮安军过河,直扑滁州,运河以东的泰州、泰兴、如皋和通州就全交给毛兄。”
“你小子可真他娘的不傻。”毛贵立刻换了幅脸色,大声数落,“老子只不过跟你客气客气,你就把半个扬州路的地盘都让老子替你去打,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毛兄如果不愿吃亏的话,尽管把那四个州县全拿去,包括扬州,小弟都可以双手奉上。”朱八十一摇摇头,半开玩笑半当真。
“狗屁,老子才不替你看守南大门。”毛贵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朱八十一的“险恶用心”,“赵君用替你守北门,老子替你守南门,你自己躺在中间养精蓄锐,想得倒美,做梦去吧。”
“总比你的蒙城富庶一些。”
“老子想要地盘自己去打,不稀罕沾你的光。”
兄弟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沿着运河回荡。
第二百二十九章 部署
第二百二十九章部署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朱八十一便不再瞻前顾后,先派人去泗州传令给第三军,命令
第三军长史李子鱼带一千辅兵留在泗水城坐镇,指挥使徐达、副指挥使王弼两人则带领第三军其余兵马,立刻向南起攻击,进逼來安,随时准备抄张明鉴的退路。
随即,又传令给正在高邮休整的张士诚和王克柔,命令二人即刻带领麾下兵马前往扬州,准备渡江对南岸起进攻,最后,才命令自己麾下的第一、第四、第五军,以及刚刚投降的黄军,一道进入扬州城,分片清理街道、扑灭残余火头,拯救大难之后的幸存者。
众将齐齐答应了一声“是。”,上前接过令箭,立即分头去执行任务,到了第二天凌晨,终于将城中的残留火头尽数用水浇熄,整个扬州城的概况,也由陈基带领着一干参谋,粗略统计了出來。
原本天下第一富庶的扬州城,基本上成为了一座废墟,所有金银、粮食以及年青女子,都被张明鉴的青军和其他各支残兵掠走,一道带去了运河西岸,那些來不及带不走的贵重之物,以及家具,衣服、被褥等,则统统被烧成了灰烬,还有大量的老弱妇孺,因为來不及逃走,一并葬身于火海。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红巾军追得实在太紧,乱兵并沒來得及将扬州百姓全部杀光,大约有将近六十余万腿脚相对便利的中青年男女,在张明鉴领着亲信撤离之后,也逃出了生天,这些人在城外的丘陵和沼泽中躲了十四五个时辰,听闻红巾军已经入了城,又纷纷互相搀扶着赶了回來,蹲在已经彻底消失的家园旁,痛哭失声。
朱大鹏历史学得差,当然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正式历史上,青军统领张明鉴在占据时,居然杀百姓以充军粮,短短一年多时间,就令扬州城的百姓锐减至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待朱元璋派麾下爱将廖大亨攻克扬州,迫降张明鉴时,扬州城仅余百姓四十余户,连太平时节的一个小村子都不如。
尽管这个时空的现实,因为朱大鹏的一缕灵魂出现,令扬州城提前了五年被光复,张明鉴人肉盛宴,也沒來得及开席就匆匆结束,接到参谋们送來的密报之后,朱八十一依旧怒不可遏,用力拍了下桌案,大声追问,“张明鉴退到什么位置了,咱们的斥候有回來的沒有,那两个蒙古王爷呢,他们带着嫡系去了哪里。”
“斥候还沒回來,但据运河西岸的乡绅汇报,张明鉴等人走的是水路,最有可能去的是真州,那边与运河之间有一条大河相接,凡运河上能走的船,基本上都能逆流而上,如果在六合换小船的话,甚至可以一直前往滁州。”参军陈基走上前,大声回禀。
“孛罗不花和帖木儿不花叔侄两个,走得也是水路,但据斥候在附近抓到的乱兵招供,这叔侄二人应该直接进入了扬子江,逆流返回了庐州,走之前,他们在扬州城抓了大批的青壮做劳力,替他们把整个府库的钱粮都装上了船,并且当众委任了张明鉴做扬州路总管,负责统领留下來的所有探马赤军和汉军、义兵,以阻挡我军继续追击。”另外一个参军罗本也走上前,非常仔细地回应。
因为逯鲁曾年纪大,熬不了夜,所以一直在极力培养第一届科举考试选拔出來的几个优胜者,故而陈基等人进步神,如今已经能替代逯鲁曾处理大部分不太紧要的军中事务,并且能及时地给朱八十一拾缺补漏。
很显然,今天罗本又在仓促收集到的情报中,觉出了一些阴谋的痕迹,所以用相当委婉的方式提了出來,朱八十一闻言,立刻微微一愣,叫着罗本的表字问道:“清源,你的意思是,张明鉴被人当了刀子使,确定么,你能不能说得更仔细些,不要顾忌,在我沒做决定之前,说什么都可以,错了也无所谓。”
“属下对此把握性不大,但从孛罗不花叔侄临行之前,将府库搬空,沒给张明鉴留任何钱粮的行径上看,此举极度不合常理。”参军罗本想了想,轻声回应。
“属下也觉得此事非常蹊跷。”参军陈基看了看朱八十一的脸色,在一旁低声补充,“按理说,明知道青军和其他几支残兵,根本沒可能守住扬州,孛罗不花叔侄,更需要多留些钱粮,以鼓舞士气才对,而这叔侄二人,偏偏反其道行之,给属下感觉,他们是故意想让那个张明鉴对百姓下手,然后再看大总管您做什么反应。”
“他怎么能猜到张明鉴做了恶之后,会立刻打出红巾军的旗号。”朱八十一根本无法相信二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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