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皱眉,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这个堂妹,生硬的对罗小枝说:“你趴在那玩吧,我和奶奶去做饭。”
罗小毓觉得称呼‘奶奶’顺口,她扶着奶奶走进厨房,厨房正中支着很大的灶,她在灶火边坐下,先把一小把稻草挽成一小团,灶台上有火柴。
她熟练点着稻草,又慢慢里放进炉膛,又同样扯下一把稻草挽成团,用旁边的火钳慢慢送进去,接着取过旁边的小树枝有放进去,没多久树枝着了,再放大树枝,这样基本上火生着了。
奶奶惊奇的看着她,然后叹着气,用马勺舀水放进锅里,他们老两口没有体力挣工分,每年都是缺粮户,幸亏小儿子隔段时间寄钱回来,要不就断粮了。
大媳妇看在眼里,嫉妒的不行,非要把罗小枝放在他们这里,说什么都去地里没人看管,其实就想分他们一口粮吃。
可是自己的孙女,难道真不管吗?想着小儿子经常寄钱还以为他们条件很好,现在看二孙女老练的生火,这么小的孩子干起活来很熟练,平时肯定没少吃苦,小儿子家的条件也不好呀...........
罗小毓看到奶奶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偏了,她会这些还是前世的功劳,不管是小时候回老家,还是童年时家里做饭,还有上班的工区,所有的灶和老家一模一样。
记得工区烧柴都是找当地农民买,这笔钱由段上拨,后来没有了这笔钱,工区就把枕木劈成柴烧。
每个月利用一两天时间劈柴,罗小毓最喜欢这样,可以不用出门,也不用走很远的路上班。可是当炊烟升起时,满天的黑灰落下来,一拍一团黑,洗也洗不掉...........
后来知道预防,每到这个时候,做饭师傅会大喊一声:“要做饭了,快把衣服被子收回去。”
看《大话西游》唐僧说:打雷了下雨了,快收衣服啊的话后。再听做饭师傅说这话时,大家都哈哈大笑。
奶奶望着二孙女,火光下苹果似的小脸挂着微笑,那眉眼跟小儿子长得太像了。
水开了,奶奶舀了一勺面粉,想想不对,今天小儿子回来要吃干饭,这面粉是米打成粉,平时撒一把面粉,放点儿菜叶或是萝卜,土豆就能当一顿晌午饭。
奶奶拿起不多的米袋子走出去,不一会又拿个米袋子进来。她狠狠舀上一大勺米洗干净放进锅里,用勺子来回搅拌,等煮到七八分熟,连汤带米盛进筲箕里,一会儿工夫,浓浓的米汤就沥出来。
奶奶盛了两碗米汤,一碗给罗小枝,一碗给罗小毓,她连忙接过米汤尝了一口,嗯,好香,这陕南的大米就是比关中的好。
十点多,罗景全扛着锄头和父亲一起走到家门口,跟着他们没多远是大哥大嫂小侄子侄女一家。
罗小毓没见过爷爷,前世爷爷在她出生前一年去世。父母结婚时回来见过老两口,也是唯一一次,接着爷爷奶奶相继去世,这一世不知为什么爷爷奶奶虽然身体很差,但还是病怏怏活在人世。
她想想就明白了,穿越重生小说里都是这种状态,有很多事情和前世不一样,女主都比前世活的精彩,她在等的机遇在哪里?会是什么样的精彩等着她呢?
“小毓,快过来叫爷爷”
精彩在远方,现实在眼前。爷爷穿着破旧的衣服,腰间挂个腰带,裤腿上全是泥巴,解放鞋两边开了缝,爷爷很瘦,脸上是素描画里沧桑的农家老汉,让人看了心酸不已.............
“爷爷,我来扶你。”她像个乖乖女上前搀着爷爷的胳膊,罗万德一愣,用浑浊的眼眼睛看着孙女,越看越像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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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罗家人
他记得小儿子上小学时,有一次开运动会,闭幕时得奖的运动员一起合影留念,相片儿洗出来,大家都说小儿子像个女孩子,眼前的孙女就跟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他把手往衣服上擦擦,要手里的烟袋锅放进兜里,想摸摸孙女的脸,又害怕太粗糙划伤她的脸。
“景全,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爸妈就要揭不开锅了,爸妈身体不好,挣不到工分分不到粮,都是我们在救济,我们也快断粮了,唉,这离麦收还有一阵呢,可怎么办呀。”
美好的场面总是有不应景的人打破,后面跟上的大伯母韩美菊开始哭穷。
“他爸,景全回来了,咱们全家今天到爸妈那里凑热闹。”说完顺脚踢了一下丈夫罗景福。
罗景福咧着嘴傻笑说:“好,好。”
走在后面的一个大小伙子,把锄头往自留地一扔,挤过父母,走进爷爷他们的厨房舀了一勺米汤喝起来。
罗小松,罗家大孙子,他最看不惯父母这种做法。
“这孩子。”韩美菊瞪儿子一眼。
罗小毓看着大堂哥从他身边走过,大堂哥还是继承罗家人的耿直,前世她听父亲说大堂哥经常偷偷给爷爷奶奶挑水,趁父母不在家帮爷爷翻自留地。
今年他15岁,正是变声期,个子有一米七五以上,尽管穿的破旧,但还是掩不住他阳刚的一面。
“妈,幺爸回来是不是带好吃的了?我去看看。”旁边一个女孩说完,也不理会罗小毓直接走进堂屋。
这女孩叫罗小桐,罗家的大孙女,今年十二岁,罗小毓在想:大伯家起名都很艺术,估计和大伯母有关系。
解放前她可是地主家的女儿,不是解放还轮不到大伯,大伯母年轻时享过福,不会做家务,更不会种庄稼,大伯又心疼媳妇,本来在城里找到工作,还成为正式工人,大伯母三天两头写信哭天喊累。
大伯干脆辞了工作回家种田,专心守着媳妇孩子,那可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包括起名字,就没和爷爷奶奶商量,全是大伯母自己起,还好知道罗家这一辈排‘小’字。
罗小桐比罗小毓高出一个头,她提着幺爸的提包出来,放到地下就开始翻,罗小毓气极,这个大堂姐奸滑不吃亏,这点儿像她母亲。
罗小毓上前按住提包,“不许乱翻别人家的东西。”声音透着疏离和厌恶,爱占便宜,闹了半天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啊。
罗小毓鄙视大伯母的教育方式。
罗小桐没有想到这个小不点儿这么厉害,还把她吓一跳,正准备教训一番,爷爷罗万德走到跟前说:“你幺爸带的东西,我看完你们在看,现在都准备吃饭。”
中午,实打实的米饭,浆水菜,盐菜和凉拌萝卜,这里农村从来不炒菜,都是家里自制浆水菜,腌菜,一两顿还可以,时间长没油水闹心。
大伯一家狼吞虎咽吃着饭,特别是大伯母,吃自己家盛的满满的,给爷爷奶奶盛的很少,说爷爷奶奶年纪大,吃不能多吃,吃了不消化,还说罗景全和罗小毓是城里人,不干正活也吃不了多少,可把罗小毓气的不行。
后来罗小毓自嘲,都重活一遍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呢?大伯母一家是要给个教训,要但要从长计议,不是说重生女无敌吗?让他们看看新新人类整蛊方法。
吃完饭,大伯母一家抹了嘴就回自己屋,罗景全从提包里拿出两双解放鞋,几双帆布手套给父亲,又拿出两块蓝布给母亲,最后拿出两包点心放在桌上,他说:“走的急,没有时间做,湘香走时叮嘱我带你们到这里的裁缝店做了,噢,对了,年前寄的钱让你们去照相,照了没有?”
罗万德看向老伴,蔡惠芳斟酌了半天才说:“景全,我们这把年龄还照什么呀,再说我这小脚又走不动,去汉中府还要十几里路呢,你爸身体又不好........”
罗景全早知道是这样,没有埋怨二老,看着桌上的两盒点心吩咐大女儿:“小毓,一会儿把这一包点心给大伯他们拿过去。”
罗小毓不是很情愿的答道:“嗯.......知道了。”
农村里都是吃两顿饭,早饭是十点左右,午饭在下午两三点,这个期间就要去地里干活。
罗景全换上旧衣服和鞋对父亲说:“爸爸,我去帮你干活,你就待在家里休息。”
罗万德摇摇头,看着已经走出去的小儿子,向电影演的那样,拿出腰间挂的烟袋锅,又从烟袋里掏出烟丝搓了搓,塞进烟枪里,火柴点着,顿时一股生烟气西窜出来。
“咳咳”罗小毓呛的咳嗽。
“老头子,别把孙女呛着,你就别抽了,一会儿不抽会死人呀?”蔡惠芳训斥老伴。
罗万德忙陪着笑说:“好,好,今天先不抽了。”说完用烟枪敲敲鞋帮,把烟袋的绳子收紧全部挂在腰间。
三个人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罗小毓打破沉默问爷爷:“爷爷,你给我讲讲你们以前的事吧。”
罗万德一愣,习惯的去摸烟袋,又一愣,缩回手说:“孙女想听故事呀,嗯,让我想想.........”
罗万德的母亲早逝,父亲和他还有大哥三个男人,家境还可以,虽然是贫农,但祖上还有几亩地,没有像电视上写的那么凄惨,更没有像刘文彩那样没有田地当长工,欠租关水牢。
蔡惠芳从很远的村子嫁过来,那年才十八岁,大哥罗万冬已经到外边挣钱,他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
直到1958年甘南剿匪战役后,又过了几年部队到村上打听罗万冬家庭情况,家里人才知道大哥在外挣钱病死在外乡。
他的儿子是遗腹子,起名叫罗景念,长大后参军,1958年甘南青海平叛时壮烈牺牲。
当时罗万德父亲已经去世,那时候的人多么淳朴善良,觉得不需国家要照顾,只在家的大门框上订了一个‘烈士家属’的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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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童年
这个牌子过了多少年没了颜色,罗小毓看见它很心酸,大爷爷一家就这样断了根,罗家子孙艰难,估计从这里就开始的................
蔡惠芳嫁到罗家后,先后生了大女儿罗景花,大儿子罗景福和小儿子罗景全,他们之间都差五岁左右。
罗万德的大女儿嫁到离这五十里一个村子上,丈夫是一个独生子,他们生下一个儿子和女儿。
罗小毓想起前世表哥一表人才,在当地村上当小学老师,可惜不像书上写的那样取一个美貌如花的漂亮媳妇,表嫂又矮又胖还不好看。
但持家有方,还特别能生,一连生下三个儿子,重生前好像又怀上了,表哥的大儿子只比罗小毓小两岁,表哥也只比父亲小几岁。
农村里结婚又早,一两代就和城市里的人产生悬殊,罗小毓记得表哥的孙子都十几岁,父亲的孙子还没有生。
怪不得父亲说他们这一支回到老家辈分很高。
想起孩子,让她突然想到一个重大问题,又一想还早着呢,至少还要二十多年,到时候怎么办?罗小毓眉头紧锁。
“孙女也为大爷爷的事难过呀?唉!”罗万德想起当时听到大哥死在异乡的噩耗时,跑到父亲的坟上大哭一场,十几年过去了,他偶尔想起,连大哥的样子都记不起来,唉,时间磨人呀,他也老了,身体也不好,罗万德很伤感..................
刚解放,罗万德一家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个时代的纸币一下子作废,一家人成了穷光蛋,罗万德为了生计,一大早走很远的路进山买柴火,山里人把柴劈好,十斤一捆,他挑一担柴到汉水府卖,赚个差价。
小儿子那时候还小,总是追着他喊:“爸爸,给我五百元,给我五百元。”
五十年代发行第一代人民币可是大钞,一万就是一元,一千元是一角,五百元是五分,五分钱在他们家是大钱,爷爷当然不会给他。
罗小毓听到这里呵呵的笑起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五分钱难倒父亲呀。
罗小毓听着故事,知道了很多父亲的事。
父亲小学的时候很顽皮,五月的一天,正赶上桑葚成熟,一颗颗乌黑的玛瑙坠在树上,让缺吃少穿的农家娃娃早早的惦记。
每每透过教室窗户就能看见对面不远山坡上那诱人的桑葚,从结果到成熟,从红色到乌黑,父亲望梅止渴多日............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下课铃声一下,就跑到对面山坡上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坐在树杈上吃着桑葚,不一会儿功夫,满手满嘴都是乌黑,吃的津津有味却忘记上课时间,铃声一响吓的父亲一个机灵,只听‘咔’一声树枝断裂,,原来他坐上的树枝是一个枯树枝。
断的一刹那父亲没有准备,从树上掉下直接掉进草垛上,这是一块坡地,从树上到草垛有二十多米高,草垛下是农民从河里搬回来准备打地基的鹅卵石,幸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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