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其他兄弟。
九兄弟回来后,一一向父亲行过大礼,急切询问起母亲和四姊妹的情况。何任侠搂着八郎九郞,笑呵呵地说:“都好,都很好,在田堡客栈等着跟你们见面呢。”
“父亲大人,我们现在就去吧,我好想母亲大人和姐姐。”九郞仰起头看着父亲,抹着眼泪说。
“好的,九郞,为父等一会儿就带你去。”
说着,何任侠伸手抚了抚九郎的脸,替他擦去眼泪。看着九郎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何任侠抬头环顾了一下,困惑地问道:“儿啊,你们离家不过才几个月时间,为何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不但眼睛都好了,还学会制药治病,成了神医,弄得老父见面都有些不敢认了。”
九兄弟被父亲的话逗得哄堂大笑起来,一肚子话争着要倾诉。九郞顿时急了,张开双手,左堵右捂,强压着哥哥们开了第一炮。把他们当初怎样逃出庐州、一路所遇神人奇事,以及来到湖边安家、配制丹药救治百姓等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听完儿子们的叙述,何任侠轮流把他们一个一个叫到面前,仔细地把眼睛、把脸都看了一遍。然后,带着九个儿子来到屋外,让儿子们跟他一同跪下,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叩拜,拱手仰面冲天大声说:“天尊大帝,何任侠在此真心叩谢,叩谢当初赐给了我这九个儿子,叩谢洗目让他们得见光明,叩谢让他们获得向善自爱的本性,叩谢让我们一家在这里平安团圆。”
回到屋里,何任侠拉着一郎的手,动情地说:“一郎,那次你们兄弟四人苦苦劝告为父,为父却一意孤行地没有听进去,现在回头看,为父做的确实不对,差点给家人、族人带来灭顶之灾。还好你们有先见之明,带着弟弟们早早逃出朝廷的魔掌,也让为父后来出逃变得容易了许多。刚才听了九郞等几个小儿说你们一路上不辞千辛万苦,尽心尽力地爱护、照顾他们,为父真的从心底感谢你们,也从心底感到愧疚于你们。”
一郎赶紧拦住父亲的话尾,说:“父亲大人,恕我斗胆拦话,您言重了。您说的这些,九郞他们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做儿子,当兄长该干的事情。当初父亲有父亲的考虑,谁也保不定事情后来发展、变化的样子,否则,淮南王等人也不会去冒死不瞑目的风险了。父亲大人,趁现在饭还没好,能跟我们说说您和母亲大人以及四个妹妹,是如何逃出朝廷重重围捕的吗?”
其他几个兄弟也早有此意,立刻围拢到父亲的膝前,何任侠欣然答应,就从那个心惊肉跳之夜说了起来。
身在庐江的何任侠得知叛逆事情败露后,最初也想大义献身,追随刘安而去,可是,禁不住发妻和女儿们的苦苦相求,又想起当初儿子们的屡屡劝说,方才大梦初醒。再也无暇多虑,慌忙通知族人四散,匆忙又戴又粘事先买来的易妆物,收拾细软带领夫人和四个女儿连夜抄小路外逃。
一路官道上,到处都有手持火把的官兵把守,说是缉拿叛逆朝廷的要犯,所有过境之人都要通报姓名、住地,对照画像,无疑后方可放行。何任侠暗自庆幸没有走大道,否则,难免自投罗网,可是,看着身后跌跌撞撞跟着自己艰难行进的夫人和四个女儿,不禁又发愁心酸起来。“唉,她们从没走过远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小路、夜路,都是自己造的孽,害得她们跟着受罪。”继而,又焦急地直犯嘀咕,“现在是逃命,这样走走歇歇的,就是到天亮也走不了几里路,这怎么行啊!”心里急,却又不敢催,因为何任侠知道,她们平时在家很少出门,体力确实不行,这已经是勉为其难地硬撑着了。可是,现在正是危机四伏非常时期,不尽快走出危险之地,不但自己连她们都可能有丧命之虞。就在头疼犯难之际,忽然一闪念,想起附近军中有一位交往多年的挚友。“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冒险找他看看能否帮忙度过这道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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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千里寻子喜团圆5
在路边找到一片树林,安顿好夫人、女儿之后,他又把龙氏叫到一旁,告诉她自己是去找一位军中好友帮忙,并叮嘱她道:“娘子,如果我午夜之前不回来,既不要找我也不要声张,立刻带女儿离开此地,明天租车前往闽越国,去找一郎他们。”
“夫君,得势之时人争来,失势之时人恐去,自古已然。因此,命途多舛时期,更要时刻警醒自己人心难测,稍有不对,立刻转来,路上也要多加小心为好。”
“娘子放心,他和我自小一起长大,且曾在水中救过他一命,可以说是刎颈之交,即使帮不上忙,相信他也绝不会落井下石。路上我自会小心,如无意外,我会尽快回来。”
说完,大步流星匆匆而去。来到军营前,守门的军士问他从哪里来,找谁?按照事先想好的假名和事由,何任侠张嘴刚想说话,那名军士冲着他的身后,突然“啪”的一个立正、敬礼,何任侠回头一看,背后牵马走来一位穿着铠甲的军官,正是好友刘将军。看到何任侠,刘将军先是一愣,继而借着辕门上的火把光一细辨,还是认了出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知道,何任侠是朝廷钦点通缉的谋反要犯,也知道他一定是来找自己的。
“嗳呵,为兄可是来找我的?”他一脸惊喜地抢先问话,“军营这几天正在执行要务,不便陌生人进入,有话我们就在外面说吧。”
说完,他把战马缰绳交给守门军士,若无其事地拽了一下何任侠,向外走去。来到僻静处,他一把抓住何任侠,悄声说:“何兄啊何兄,你是不想活了咋的,朝廷官兵正在到处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万一有人认出你来,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你啊。”
“刘兄,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冒险来找你的。”然后,何任侠把来此的意图简要说了一遍。听完,刘将军略微沉吟了一会儿,说:“何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在潜山天柱村老家有一处空房可以居住,明天一早,我派一个贴身可靠的军士找一辆车去接她们,就说是我亲戚的家眷,带上军中特别通行牌,让他护送过去。为了防备路上查验,确保万无一失,你就不要跟车了,单独再想办法过去,让她们在那里等你。你们在我家里避上一段时间,等这阵风头过后再从长计议,如何?”
听他说完,何任侠不禁热泪盈眶,心想,“他这是拿身家性命来保护我们啊,真是患难见真心。”赶紧抱拳作辑说:“太好了,谢谢刘兄。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二人约定好接人的时间、地点后,匆匆挥手告别。
四天后,妆扮成叫花子的何任侠终于也来到天柱村,与镇日惴惴不安、倚门期盼的妻女汇合。就这样,在好友刘将军的家中,何任侠足不出户一住就是三个月,揣度追查风头差不多应该过去,这才稍稍放心出去走动。
这天,他一个人又登上村后的潜山,攀上千仞峰,举目四望秋色肃杀的山谷原野,怀乡思子之情油然而生。屈指算来,到这里避难已经三个半月了,家乡的情况刘将军曾派人传过讯息,多少有些了解,不再担心,只是九个儿子现在音讯全无,想起来若千斤铜块压心般沉重。
下山回到住处,深思熟虑之后,觉得不能再耽搁。即给刘将军修书一封,除了再次深表谢意外,告诉他不日将率妻女离开潜山,去闽越国寻找儿子。又把从庐江逃出时带的细软拿出来,选取两枚家传的“麟趾金”,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捆扎好,等到军中再次来人,连同书信一并带给了刘将军。第二天一早,老两口带着女儿踏上了千里寻子的路程。
听父亲说完出逃的过程,九兄弟都被刘将军明知是朝廷点名追捕的要犯,却冒着断送性命甚至灭族的危险,施以援手帮助父亲家人脱离困境,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的凛然行为所感动,赞叹之余,纷纷表示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吃完午饭,父子十人连同林松、车夫一同下山,又加租了两架马车,一路欢声笑声直奔田堡。
正所谓:
血雨破梦唯逃亡,
一路腥风逐仓皇;
回首不堪千里外,
直把闽地作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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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怨女吸魂张悲情1
从田堡回来,九兄弟买了一些瓦片、板材和工具,请林松帮忙找了两个懂行的匠人,在草屋旁搭建了三间宽大一些的木板房。然后,把父母、姊妹接到湖边居住,一家人又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日午后,一郎带着两个弟弟来到后山凹,想把那几间瘟疫横行时收治病人建的草房修补打扫一下,以备日后万一要用。当打扫到第二间时,靠里面墙角的地上,躺着一个一搾大小的稻草人引起一郎的注意。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象形草偶,身上被竹丝紧紧缠绕,四肢张扬地向外伸开。一郎蹲下身子,轻轻把它捧了起来,心中不禁暗暗吃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因为就在前几天,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稻草人曾经出现在他的梦中。
说不清是哪里。恍惚中,一郎只身一人走在野外,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噼啪声所吸引。循着声响,来到一个黑雾缭绕的水潭边,几近干涸的潭底,时不时有气泡冒出,气泡涨大碎裂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一郎恍然而悟。突然,像是知道一郎来临一样,从潭底乌黑的烂泥中,冒出十几张极度扭曲的脸,一个个肿胀得像气泡,冲着一郎竭力张大嘴呼喊,却没有一丝声音;每张脸的旁边都有一双骨瘦如柴的手,伸向空中不停地摆动乱抓,极力挣扎却像枯枝败叶一般软弱无力。
一郎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弯腰伸手,想把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拉出来。然而,一郎刚挨到那个人的一只手,就听‘啪、啪’接连几声响,那只手和一张脸,以及脸旁的另一只手,几乎同时爆裂,消失得无影无踪。一郎惊恐地赶紧缩回手,却感到缩回的手握着一件什么东西,展开一看,竟然是一个一搾大小的稻草人,身子被竹丝紧紧缠绕。
一郎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觉得草人模样太普通、太简陋了,普通得随便一个人都会紮,简陋得要不了几下就能紮一个。可是多看几眼之后,他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尽管草人让人越看越觉得诡异,越看越让人感到瘆得慌,但是,它却像一个能看透和左右心灵的魔人,让人怀着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却又不可遏制地越想看它。看着看着,发现草人头顶的正中,慢慢露出一根细细的竹签。
一郎用指甲夹住签尾,稍一使劲,竹签就被拔了出来,竹签头呈菱形,像矛枪的枪尖,十分锐利。就在细看之时,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一向大胆的一郎也吓得不轻,差点把手中的东西都扔掉。因为,竹签尖头处开始泛红,很快整个签头变成暗红色,并开始向外冒血。殷红殷红的鲜血,在竹签尖头聚集成一滴又一滴,落向地面缓缓洇散开。惊骇过后,一郎不禁又感到好奇,转过竹签头想看个究竟,不料那根竹签犹如箭簇出弩一般弹射飞出,直冲一郎的面部而来。猝不及防的一郎赶紧把头偏向一边,谁知,那根竹签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有灵性,竟然追着插进他额头上的那个天眼,并且以千钧力道盖脸,把他冲倒之后,又穿过后脑,把他牢牢钉在了田埂上……
自那夜被吓醒后,一连几天,一郎的脑海里时不时就浮现出梦中的情节,总觉得那些诡谲的气泡人和那个稻草人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可是,却怎么也琢磨不透。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一个几乎和梦中同样的稻草人,难道,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一郎把稻草人拿给两个弟弟看,问他们以前可曾注意过,知不知道它的来历?两个弟弟都摇头说,虽然到这个屋子来过多次,但从未见到过这个稻草人。
回到住处,一郎又说起那个稻草人,三郎拿过去看了看说:“哦,大哥,我知道,是一个老人带来的。”
那是瘟疫即将过去的一天,三郎去给病人喂药,来到那个房间。几位远道而来的病人,恢复的不错,心情也好,闲得无聊,就凑在一起扯东说西,其中,一位年过半百、须长过胸的老人说起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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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怨女吸魂张悲情2
“是的,有些事摊上了躲都躲不掉。我们村里就发生了一件这样的事,在我身边亲眼所见,六个多月时间里,相继有二十几个强壮男子突然把魂丢了。说了让人难以置信,这些人原来不是强悍就是暴烈,可一夜之间就变得寡言少语,胆小如鼠,行事更是乖张无知,出门就不知回家,不管外面多么寒冷或炎热,也不知躲避,饿了狗屎都吃,渴了粪水也喝。开始第一个,大家虽然感到很震惊,但都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出现问题,议论一阵就过去了。可是,后来又有好几个人出现这种状况,并且不知为何,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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