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战栗栗与小心翼翼的感觉浑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涣散的瞳孔。

    不断的涣散，仿佛连意识都被看不见的猛兽给吞噬掉一样的瞳孔。

    “铮————！”

    下一秒钟，风斩冰华全身都绽放出了刺眼的闪光。

    那闪光，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铲平了。

    是的。

    铲平了。

    无声无息，毫无动静的被铲平。

    然后，就像是比闪电慢了一拍的雷鸣一样，剧烈的轰鸣和冲击终于开始卷起。

    站在学园都市的外墙上，方里是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的。

    在第七学区的街道一角，浓郁的闪光满溢了出来。

    而在那闪光中，无数类似于羽翼一样的东西伸展似的从中出现。

    那羽翼，锐利的犹如刀刃一样，刺眼得有如光辉一般，就像是巨大的水晶制的孔雀羽毛，长短不一，有的只有十米左右，有的则是一百米以上，在那里尽情的舒展着。

    只是，那些巨大的羽翼却也在不断的震动，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那个模样，简直就像是在忍耐着痛苦，让身体不断的发抖一样，时而因为风的吹过而变得轮廓模糊，时而会恢复原样，时而像是波浪一般摇晃，时而又就像是薄雾一般，非常的混乱。

    看着那一片片伸展向天空的巨大光之羽翼，方里的魔眼自动显现了。

    “哔哩…！”

    触电似的感觉，在方里的大脑的每一根神经中窜过。

    世界开始变得破破烂烂，被一条条裂纹般的死线给错乱的分割开来。

    方里看着那伸展向天空的光之羽翼，却是吃了一惊。

    只见，在直死魔眼的注视下，羽翼上的一条条死线竟是随着对方的模糊而变得时而消失，时而出现。

    这种现象，方里还是第一次看到。

    但方里还是理解了。

    “连「死」的概念都这么模糊不清吗？”

    那个天使，就像是杂讯本身一样，有时候有死线，有时候又没有死线，根本不知道算不算存在于世间的事物。

    “连死期都无法在这个世界里确定下来的不安定状态…吗…？”

    方里微微眯起一对冰蓝色的魔眼。

    这个时候，那一片片的羽翼突然动了。

    “嗡————！”

    随着让大气为之颤抖的嗡鸣声，巨大的羽翼之间，羽翼与羽翼的间隙里，不明原理的光芒开始闪现。

    那就像是电击一样，化作了纯粹的破坏光线，被释放了出来。

    “嗡————！”

    嗡鸣声中，光线似蛇一样一边扭曲，一边以恐怖的速度窜了出来。

    眨眼间，便是从方里的头顶上方窜过，落在了学园都市外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赫然便有着蠢蠢欲动的魔法势力的部队。

    天使的一击，突袭了那里。

    “轰隆————！”

    可怕的爆炸席卷了开来。

    森林和土地被炸裂。

    树木和泥土被卷起。

    冲击如落下的核弹，将直径数公里以内的所有通通吹飞，化作惊涛骇浪般的狂风，扩展向了四方。

    没过多久，便是袭向了方里所在的学园都市的外墙。

    “……！”

    方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举起手，挡在自己的面前。

    惊人的风浪吹在其身上，让衣物胡乱的翻飞。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这会早就被吹走了。

    等到这可怕的余波消去，呈现在方里面前的只剩一片破烂。

    “嗤…”

    烟，从被蒸发似的土地上冒出。

    学园都市外，直径数公里的一片土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如遭受小行星撞击一样，令人惊骇。

    方里紧紧的盯着这一幕。

    只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着。

    “咚咚…”

    在方里的体内，那一直潜藏着的真祖之力似乎感受到威胁了一样，开始跳动起来。

    方里按住了自己的心脏，冰蓝色的魔眼闪烁着，令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好可怕的力量…”

    这就是天使的力量吗？

    “风斩冰华…”

    方里注视向了那一片片羽翼所伸展而开的地方，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整个人都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掠去。

    ……

    另一边，前方之风亦是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咳…！”

    在一个咳嗽声之下，将整个学园都市的机能和防卫给整个瓦解了一半以上的魔法师从口中吐出鲜血来。

    其身体，如被看不见的手给捏住一样，剧痛无比。

    “怎么回事…？”

    那是在询问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

    那是在询问自己的知识。

    “怎么回事…？”

    那是在询问自己的大脑。

    “怎么回事…？”

    那是在询问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

    充满狂怒的低吼，从前方之风的口中响彻而起。

    比前方之风注视着学园都市，摧毁着科学的时候，更加强烈数十倍的憎恶和愤怒，在前方之风的眼中出现。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自己所信仰的事物，被自己所憎恨的事物给肆意糟蹋了。

    信仰的事物自然是奇迹。

    憎恨的事物自然是科学。

    然而，在前方之风的眼前，奇迹却是被科学给重现了。

    如果，这都不算糟蹋，那什么才算糟蹋？

    所以，前方之风的脑袋沸腾了。

    “科学…”

    那是愤怒的咆哮。

    “科学…”

    那是憎恨的吼叫。

    “科学…”

    那是扯烂喉咙的悲鸣。

    “科学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挤破心脏的狂涛。

    学园都市这个科学侧的大本营制造出了天使的事实，让前方之风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摧毁你们！”

    带着这样的狂叫，前方之风开始奔跑。

    向着天使降临的方向。

    科学侧与魔法侧的冲突，在这里正式展开。




1521 「风斩冰华」

    “那就是天使…”

    在二楼阳台上，席尔薇雅看着那一片片伸展向天空的巨大羽翼，俏脸多少有些动容而起了。

    从这里往外看，席尔薇雅能看到的就只有巨大的光之羽翼，天使的本体部分则被大楼给阻挡着，完全看不到。

    可是，从那里，席尔薇雅却能感觉到令自己战栗的可怕力量。

    “太强大了…”

    虽然从方里那里得到了必要的情报，使席尔薇雅知晓那是什么东西，可亲眼看到以后，席尔薇雅才明白，那到底多么可怕。

    至今为止，席尔薇雅也见到过强大得令自己战栗的存在。

    比如宇宙霸主波罗斯。

    比如创造神祭礼之蛇。

    这些，都让席尔薇雅产生无法抗衡的想法。

    现在，第三个这样的存在出现了。

    而且，对方的气息还在不断的膨胀着。

    席尔薇雅是明白的。

    如果对方的力量再这么膨胀下去，那迟早会抵达第二等级。

    “学园都市居然还隐藏有这样的存在吗？”

    席尔薇雅不由得苦笑。

    “幸好方里之前提醒我得提防茵蒂克丝跑出去。”

    早就预料到了科学天使会降临的方里，之前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了席尔薇雅，让席尔薇雅利用自己的歌，将茵蒂克丝给催眠。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看到学园都市里出现天使，茵蒂克丝绝对会坐不住的。

    别说是茵蒂克丝了，与贞德一心同体的席尔薇雅甚至能够感受到体内的圣女的情绪也相当的动摇。

    显然，对于基督教的信徒来说，天使的降临实在不是一般的事态。

    “在这个世界里，科学已经能够取代神秘到这种地步了吗？”

    知晓天使正体的贞德让饱含复杂情感的声音从席尔薇雅身前的吊坠里传出。

    席尔薇雅只能摸了摸身前的吊坠，以示安慰。

    “不管怎么样，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席尔薇雅注视着那伸展向天空的羽翼的方向，低声开口。

    “我们就在这里保护茵蒂克丝，以防万一，作为紧急状态下的后援。”

    毕竟，前方之风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摧毁学园都市，还有回收禁书目录。

    所以，方里给席尔薇雅留下的任务便是守着那个不安分的丫头。

    “放心吧。”

    席尔薇雅以一贯的笑容，这么说了一句。

    “无论如何，方里的话是绝对没问题的。”

    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贞德也感同身受的缓和下了心中的复杂情感，重重的点下了头。

    于是，歌姬与圣女便在宅邸里默默的眺望着事态的发展。

    并向那奔向最危险的地带的男人，献上祝福和祈祷。

    ……

    “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在学园都市外，那巨大的深坑里，上条当麻同样看着那伸展向天空的一片片羽翼，满脸的震撼。

    其右手，此时正朝着前上方举了起来，上面正在冒着烟。

    “难道，上条先生的不幸已经是大到天灾级别的事故都能遇到了吗？”

    被土御门元春从宿舍里拉出来以后，上条当麻首先便是被迫接受了一系列洗脑。

    什么魔法，什么罗马正教，什么神之右席，什么禁书目录，一个个上条当麻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被强制性的灌输到了他的脑海中，让上条当麻听得云里雾里。

    可有一件事情，上条当麻明白了。

    那就是，有外部的势力正在入侵学园都市，使学园都市受到了威胁。

    为此，土御门元春才找上了拥有着特别的力量的自己，不顾自己拼死拼活的叫喊，将自己扯到了战场上。

    而来到这里以后，上条当麻便被迫与一群使用着知识中不存在的力量的魔法师战斗，与土御门元春一起，穿梭在战场上。

    然后，就在刚刚，灾难便降临了下来。

    “真是得救了啊，阿上…”

    土御门元春的声音从上条当麻的背后响起。

    声音，极其的虚弱。

    “如果不是因为阿上的右手抹杀了一部分力量，我们也会跟刚刚的魔法师一起完蛋吧？”

    仔细一看，在上条当麻和土御门元春的周围，一个个魔法师早就烟消云散了。

    土御门元春亦是遍体鳞伤，推了推沾上泥土的眼镜，注视着羽翼伸展而开的方向的眼神极其险恶。

    “可恶的亚雷斯塔，居然在暗地里召唤出那种东西…”

    闻言，上条当麻才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土御门！”

    上条当麻抓住了土御门元春的肩膀。

    “学园都市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在上条当麻激烈的大喊下，土御门元春却是也苦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具体的过程如何，土御门元春自然不知道。

    土御门元春只知道一件事。

    “有不得了的东西出来了啊，阿上。”

    土御门元春眺望向了远方。

    墨镜下的眼眸，充满着黑暗。

    ……

    “啪嗒…”

    轻微的落地声中，方里从天而降，来到了一个只有瓦砾的废墟前。

    这是一个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爆炸一样，半径足有一百米左右的废墟。

    废墟里，本来应该拥有的道路变成了破烂，本来应该拥有的建筑物被推倒在地面上，仿佛被一只遮天蔽日的猛兽给啃了一口一样，只剩下一个呈现碗状的坑洞。

    而在坑洞中，一片片羽翼从中心处伸展了出来，蔓延向了天空。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