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侧过身去,伸手又快又准地一把攥住了她的纤细的玉臂。 男人手掌粗糙炙热的触感,瞬间穿透薄薄的春衫,直接贴上她细嫩脆弱的肌肤。赵清颜不自禁地颤了下。她下意识想要挣脱,但那十七是什么人?她这么一点绵薄的力气,根本不可能脱得开他的桎梏。 到了最后,赵清颜反倒是不继续费力挣扎了。她背对着十七,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必。” 十七的喘息更重更急,他紧紧握住她,粗声反问:“那你这又是在作何?!你现下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惜儿是我和你的孩子!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真相会被旁人知道,那个时候会传出更多的难听话。今日是我在场,日后若是有人继续在惜儿面前说那些不该说的,你能忍心吗?!” 他非常激动,站在赵清颜的身后,灼热的鼻息在他咬牙说话时,就不断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自十七从北疆凯旋而归之后,他们也算是打过两次照面。那时赵清颜瞧他面上冷清刚毅的神色,还道时间久了,从前的那些事情也随着这一场长达三年的战役,慢慢淡去,早已渐渐被他放下了。 现下看见他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知晓他竟还执着地惦念着这些事情。 赵清颜闭上眼,掩去眸中万千情绪。终是启唇,低声说道: “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本宫止不住他们的嘴,不听便是。惜儿是本宫的亲骨肉,本宫自然舍不得她受任何委屈。你说的不错,真相也许会被人知晓,但那有如何?本宫既做了当初的决定,自然有办法护好惜儿。更何况” 赵清颜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更何况,世子心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届时有了他的庇护,旁人也不会拿本宫或是郡主怎样。” “他的庇护?” 十七听到此处,却是冷笑了一声。“倘若他当真有心护着你们,惜儿受欺负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现下明明就在长安,却不来见你们母女二人一面,恐怕他心中根本无你,更别提若是出事了,会站出来帮你们说话了。” 他的嗓音冷硬,口气戏谑道出这段话,到了最后听上去甚至有几份嘲弄讽刺的意思了。 赵清颜黛眉一蹙,面上带了几丝不悦。 “将军这话,说的便有些过分了。” 赵清颜背对着他,十七便是瞧不见她的表情,却也听得出她声音里的不高兴。 十七心道,她是该有多看重那个世子爷?对方已经那样冷淡地待她,她却依旧愿意如此袒护于他,自己不过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她便开始不乐意了吗。 而她又何时这般待过自己? 从未有过。 愤恨夹杂着浓烈的妒意让他大脑充血发热,十七张嘴,那些平日里他想也不曾想过的恶毒刻薄话,现在几乎是脱口就来了。 “他见也不愿见你一面,分明就是始乱终弃,像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根本没资格与你相配!他心里既然没你,你又何必巴巴等着他?我苦等了你这么些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为你一一做到,我有什么比不过他的?就只是因为他世子爷的出身吗?!” 这字里行间浓浓的醋酸味,便是赵清颜想要刻意忽略,也是忽略不掉了。手臂被十七攥得生疼,赵清颜蹙眉,下意识转过头去。 定睛却是瞧见,面前那人,薄唇蚌壳似的抿成一线,双目大瞪,因为极度的气恼,喘气如牛。 不知为何,赵清颜瞧见他这副模样,再回想起他方才话语间泛起浓郁的酸水,竟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唇角不留痕迹地弯了下,带着几分戏弄淡声道:“那又如何?本宫就是愿意巴巴等着世子爷,你又能怎样?便像是本宫让你不要再缠着本宫了,你不照样不听劝么。” 十七没有注意到赵清颜此时眼底的那丝笑意,便是把她的这句话给当真了。 他的眸中闪过挫败与落寞。他胸口发涩,泄了气一般地垂下头去,甚至连握住赵清颜的手也给一下子松开了。 赵清颜见此,便是以为十七当真是被自己方才的话给说动了。她摇头,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再度背身过去后,赵清颜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忽然顿足,对身后的人缓缓开口道: “方才你说过的本宫便当做没有听见。本宫还记得三年前你说的话,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了,便放下。你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要珍惜眼下有的。在皇帝面前做好你该做的事,你必前程似锦。还有” 赵清颜忽然压低了嗓音,声音竟是显得愈发轻柔了。 “还有,再过不久你便又要去北疆出征了,好好保重,你性子冲动,凡事切记莫要过度逞能。” 身后的男人听了这一番话,高大的身形明显震了一下。 赵清颜不回头也知晓,他现下心中定然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道,但赵清颜却没打算给他留这样的机会。她已经抬步,慢慢往门外走去。 只是她的手堪堪碰上门沿,正准备推门而出,赵清颜却突然愣住了。 原来趁她方才一时不察,十七已经从她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刚刚将这具柔软的娇躯纳入怀中,鼻息间便窜入那一股熟悉的幽兰沁香。十七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发酸了,他环住她腰腹的手微微收紧,他更是放不开她了。 “平阳”他的薄唇小心亲吻着她头顶的一缕泛着幽香的青丝。口中哑声说道:“平阳我后悔了我放不下你,我已经试过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根本还是忘不了你。就算你待我不好了,我还是想继续缠着你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待你很好的,我会让你忘记他的” ------题外话------ 有人说十七卑微,一直像个小媳妇一样啥的 可是男主在文章里的设定就是这么一个没脸,没下限,只会对女主汪汪叫的忠犬形象啊。(十七:) 反扑的话,已经不远了但我不知道为啥,明明就在前面了,但就是写不到点儿啊哈哈哈哈哈。
正文 第039章 你把我当什么(大转折必看)
赵清颜敛眸,沉默感受着徘徊在耳畔的男人灼热而急促的呼吸。 她抿唇不语,只是伸出纤细玉手,轻轻覆在环住自己腰肢的那双上方。 这双手一如她记忆当中那般,依旧是强硬有力,炙热如铁。 便是这么一双黝黑粗糙的手,它曾经挥刀引箭,斩下了多少北疆蛮夷的头颅,它紧握缰绳,随它主人一起立下了如今的汗马功劳。 可任其拥有无穷的惊天力量,这双手环抱住她时,却依旧是百般的轻柔细致,怕是一不小心便会将她揉碎了一般。 经历了三年的戎马沙场生活,十七变了许多。 他比从前更懂得该如何隐忍。他能够在文武百官面前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下,淡然自若。天子器重于他,称为盛宠也毫不未过,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但十七依旧能不骄不躁,从容不迫。 却唯独面对她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仿佛毫无长进。 只因为她漫不经心的只言片语,或是冷淡寡凉的一个眼神,他便直接被生生打回原形,他根本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放下? 这又如何可能。 对她的那份情丝,早已随着他奔涌的血脉深深渗入骨髓里。任十七他剥皮扒骨,他这辈子恐怕也是无法放下她了。 “我的出生我已无从改变。你在我心中如珠似玉,也许我这辈子都不足以匹配。但只要你能说出口的,日后我都愿意去努力。不管是昔日的中郎将,今日的骠骑将军,或是其他什么只要能换一个你,我都会一一做到。” 牢牢箍住她的这个男人,眉目刚毅,棱角分明。这本该是众人口中赞叹的那个驰骋沙场,强悍冷硬的铁血将军。可他此时,坚毅的眉峰紧紧蹙着,声音暗哑脆弱,只是一个苦恋未果的普通男人罢了。 赵清颜的手爱怜地抚上坚硬突出的指节,轻轻摩擦,她的唇角再次溢出一丝叹息,缓声道: “你封侯拜将,或是日后立下更多功绩,本宫自然替你欢喜。但若你本无心如此,只是为了做给本宫的话,你大可不必这样” “必不必要由我决定,无需你来干涉!” 十七猛地一个施力,强迫她转过身来。 赵清颜一个惊愕之间,已经被他从正面再度拥入他铜墙铁壁一般的怀中。 这一次,十七几乎用了全身的力道,像是要将她的整个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握住她腰背的双臂,收紧再收紧。 赵清颜一时间动弹不得,她蹙了眉,刚想抬起头,上面的那人却先一步拥紧了她,将下巴牢牢抵住她的头顶。 赵清颜感到有些透不过气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头顶的人忽然压低了嗓音,粗哑地对她说道: “你心里是怎么想,那是你的事。而我愿意做什么,则是我自己的事。你只需知道,无论是三年,六年,十年,或是更久,只要我还能活着回来,我都等着你。” 赵清颜的脸颊被迫贴在十七滚烫的胸膛上,在他道出这句话时,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她清晰地听见里面打鼓一般猛烈有力的心跳。 只要能活着回来,我便一直等着你 回味着十七方才说的这句话,赵清颜胸口发涩,喉间竟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再说不出话来。 这人向来是不善言辞之辈,此话若是旁人道出,她也许会觉得几许轻浮。但若是出自他之口,赵清颜无疑相信他定然能够言之必行。 这个男人待她如此情深义重,她亦不是铁石心肠。 有那么一瞬,赵清颜几乎心软,她想要伸手回抱住他。但赵清颜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一些。她攥紧了双拳,听见自己强自冷清而沉静地这样说道: “将军也是重情之人,只是本宫已有婚配,恐怕此生与将军难有缘分了。凭将军如今的身份地位,赫赫功绩,自然有无数才貌双全的女子爱慕敬畏,又何必苦守着本宫一人呢。若将军现下心无所属,本宫在宫里恰巧认识几个适龄的大家闺秀,倒是可以引荐给将军认识。” 十七听了这句,顿时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垂下头去,却见怀中的女子,眉梢寡淡,抬眸回望向他时,盈盈的眸底甚至染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十七只觉得方才胸臆间的那一腔炙烫的热血,仿佛就因她这么无情淡凉的一句话,似是被数九寒冬的冰凉冷水兜头浇灭! 他浑身湿透,心如死水,狼狈不堪!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许久的女人吗? 他视她为心头挚宝。 而她,却云淡风轻地企图将他拱手让人! 十七抿紧了刀锋般锐利的薄唇,攥住赵清颜腰肢的手几乎开始打颤。他死死盯住面前这个容貌绝色的纤细女子,视线划过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精致眉眼,一遍一遍深深地看,他喘息浓重,鼻腔都依稀喷薄着阵阵热气。 许久,他咬着牙,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问她:“你、这、是、何、意。” 闻声,赵清颜眸色一凝。她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扯了个笑,对他说道: “将军现下也不小了,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死守着那些旧人旧事,莫不如着手眼前。若说能与将军匹配的适龄女主,本宫看平西王府的小女” “够了!” 话未说完,十七怒吼一声,嘶声打断。 赵清颜微微皱眉,仰面瞥见眼前的男人,目光忽然染上阴沉怒意。 他的眉峰紧蹙,显得凌厉而冷硬,因为隐忍,他浑身上下紧紧地绷着,他急促地喘息,看上去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自他见到她第一面起,就把她放在了自己心坎最正中的位置。 她是他最极致的渴望,她是他倾尽所有也想得到的一个梦。 即便是她数次狠言冷语伤人,他对她的爱慕思念只增不减。即便是在遥远的北疆塞外,他驰骋沙场,九死一生,心里想的却唯独也只有她一人。 他一直都将她捧在手心,视她重于自己的性命。甚至可笑地想过,就算她最后真的再次嫁与他人,他愿意默默继续守候。 可是就在这么一刻,十七心底却有些迷惘苦涩。他苦苦坚持到现在,到底为的是什么? 十七忍住眸中的痛意和酸涩,他目光冷冷地盯住她,几个简单的字句却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 说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可以不喜欢我,你甚至可以厌恶我、鄙弃我。我宁愿你命令我往后不许继续打扰你和惜儿同那世子爷的生活,但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待我?你想要许配我不喜爱的人给我,可你有没有顾虑过我的想法?是了,你从没有过,因为我对你的喜爱,在你心里根本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他视线便再度紧紧锁住赵清颜巴掌大的面庞。他屏吸仔细地观察,试图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只要她随便说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微蹙下眉头。他的内心也许便能得到宽慰。 可是赵清颜什么也没有做。 她甚至直接躲开了他的目光,低垂下头,抿住不点而朱的唇瓣。从他的角度,只可以看见她光洁姣好的额头,和两片浓密卷翘的长睫。 良久,她终于说话了,说的却是十七最不想听见的那三个字。 她垂眸敛目,轻声对他道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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