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攥住桌上的银钗,急忙道:
“我不晓得她做了这些……我这便把这钗子拿去丢掉,省的放在你这碍了你的眼……”
“慢着。”
赵清颜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手上的那只银钗,幽幽然开口道:“这钗子何罪之有,留下便是。只你现下既已许诺了本宫,往后无论是玉钗或是银钗,你都只许送给本宫一人,你可是记清楚了……”
十七原本以为这事虽小,赵清颜多少会责怪他一番,怎料到她不但没有怪他,反倒是说了这么一番话。这般几乎是带着几分霸道的命令语气,听在十七耳里,心头却又是一热。
他放下银钗,伸手一把紧紧包握住她的手,神色认真地道:“平阳你放心,日后莫说是这钗子。旁的人我在外,瞧也不会多瞧看一眼的。”
十七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乐了赵清颜,她笑骂了他一句“油嘴滑舌”,便吩咐他快些将钗子帮她戴上,他们好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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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一直留在锦绣阁,陪着赵清颜度过了整个除夕夜。
次日一早,天刚泛出朦朦青色,他侧过头依恋地亲了亲怀里人儿熟睡的面颊,便起身离开了。
而后的几个月十七都未再回来一次。
待绥阳那边修完了桥梁,十七正准备打道回长安城。宫里却派来密探,捎信给十七,让他当夜整顿一下,带着他的小队直接赶去淮南与大军会和。
大战的日子比原先拟订的早了半月,十七微微有些错愕。但瞧见送信来的探子神色凝重,便也知晓前方军事必然紧急。他不敢耽搁,回了驻扎的营帐,便将消息告知下去。
淮南那边军情确实严峻。
事实上诸葛睿率领的一路精兵,经过三天两夜的跋山涉水,早在五日之前的子夜,便到达了淮南围城之外。
起先,淮南的军队不堪一击,战斗几乎可以说是进行得顺利异常。短短两日,便将对方三千兵士灭了一半,我方将士士气大增,呐喊着乘胜追击直剿敌方头领之时,却不知从何处,四面八方地冒出黑压压的一片戎装军士,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诸葛睿神色大变,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不差,竟是中了敌方的圈套。
新来的一批军队功势显然比前一批凶悍许多,且不说我方以少敌多已占劣势。大军前些时日,日夜兼程地赶到,而后在此周旋了整整两日,早已疲惫不堪,根本无暇应对愈来愈多,仿佛根本杀不尽的敌方军士。
又过去一日,我军节节败退,最后撑下去的不过百许人。
战情迫在眉睫,谁也未能料到,十七随后自绥阳带领的五百军士,竟成为了这场战役的重要转机。
十七率领手下那支敢死小队,从天而降,攻其不备,杀敌数万。十七手持长剑,身背弓弩,英勇无畏。
他剑式迅猛,驭弓之术更为凌厉,单枪匹马,直捣敌营,一箭射穿淮南王头颅,敌军见此惊愕非常,慌了阵脚,顿时漏洞百出,我军趁胜追击,战事便在眨眼间告歇。
而那取了头功的十七,一场战役下来,仅一只手臂被敌军弓箭手射中一箭。
并非他的疏忽大意,原来是那诸葛将军早前几日以寡敌众,手下军士损伤惨重,自己也身负重伤。只凭借惊人毅力,一直撑在战场上与敌军搏斗,但体力早已不济。
而十七身上这箭便是替那诸葛睿挡下的。他仍记得当时他飞身而起,替诸葛睿当下凌空之箭,诸葛睿眼里的震惊神色。
但他并未顾虑太多,钢精打造的箭簇被他一把拔出,血液四溅,十七眉头未折一下。仅仅是沉声唤来几名小兵保护将军,便纵身一跃,重新加入了战斗之中。
经此一战,不但夺回淮南王攻占的城池,这几年暗中骚动的地方诸侯气势也随之镇压。见识到了当今天子的手腕,并有了淮南王这一前车之鉴,再不敢在天子眼皮之下蓄意谋逆。
------题外话------
晚上有二更,亲们可以睡前刷新下。
可能会写到下一个高潮吧……木头努力码字。TAT
正文 第023章 择日完婚ω ω ω .yu∩xiaoge. ∩ e t
皇帝龙颜大悦,册封十七为中郎将,掌管皇家卫队,同行护国将军封享食邑五千户,随行军士皆获赏赐。 护国将军大队回城时已是五月,仲春时节,草木扶疏。 当晨曦的第一缕曙光射穿薄雾,城门打开。凯旋归来的兵士们列队整齐,个个身披戎装,雄姿英发。 淮南报捷,战胜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城大街小巷,全城的百姓皆耳熟了这个率立战功的中郎将的名字。 传闻他单枪匹马,武艺卓绝,以雷霆之势,取下淮南王项上人头。现下见他身着寒铁铸成的坚硬甲胄,与护国将军并排一列,骑坐马上,位于众将士最前方,英气勃勃。 他肩背宽阔,薄唇冷目,相貌却是极俊。他受了点伤,却丝毫不减其身姿的矫健。围观子民皆是连连称赞,这中郎将果真是英挺神武,名不虚传。 这日夜里,长乐殿中,皇帝设宴摆席,为凯旋而归的将领们洗尘接风。 满朝的文武听闻将军统领营中一七品校尉,夺了头功,甚至在敌人刀剑之下不畏生死,救了将军一命,皆是主动上前,向十七道贺。 十七点头言谢,态度谦逊,给众人留下了颇好的印象,渐渐围过来的人愈来愈多,皆是前来赞叹他的丰功伟绩。 十七有问必应,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所在,所有人都艳羡他的功绩,而十七本人眉宇之间却淡然一片,不见一丝欢喜,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上,十七自踏入长乐殿以来,目光快速而急切地扫向席位之上,一直在寻觅一道身影。 他回来了,他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虽然中郎将的身份也不过是中将级别,但他又比之前多了一点点同她站在一起的资格。 他离开这么久,再过半年不到,她就该临盆了。 十七想现在应当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刻了,哪怕是要拿他的性命相抵,他今日也定要鼓起勇气,牵起他心爱女子的手,跪求皇帝的成全。 只是,到了后来皇帝的龙辇驾到,宴席已经过半,仍是不见佳人的影子。 十七心下开始有了一些疑虑。 淮南战胜的消息早已传遍,这样大的喜讯,便是她不常在宫中走动,也该有人通报于她才是。若是她知晓了自己凯旋归来,必然会出席今夜的庆功宴,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出现。莫不是她身体不适,或是出了什么事情,故不能来此? 想到这里,**惊失色,当即坐立难安。恨不得马上离席飞去锦绣阁探个究竟。 只他几乎是宴席的主角,前来攀谈的文武百官接踵而至。他与诸葛睿一并坐于皇帝左侧,他脱不开身,只得落得空闲便四下张望,翘首以盼她在下一刻便可以出现在眼前。又过了半个时辰,十七心下却是知晓宴席上大概是等不来她了。 虽说结束了宴席他大可直接赶去锦绣阁一趟便是,可原以为今夜可以见着她实现自己盘算已久的那个念头。他期盼许久,现下见不得了,自然心里有些低落,索性收回视线,不再张望,执起酒樽孤自喝起了闷酒。 宴席到了这个时候,来宾们大多已经喝高了。一个个醉醺醺的便开始蹑足附耳,说着些京城里的奇闻轶事。 十七坐在角落对他们口中津津谈道的那些大事小事提不起半丝兴趣,他身虽在席上,心绪早已飘向远处。巴不得这场庆功宴赶紧结束,好让他早些赶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直到一身穿华服的官吏似是说到兴处,他扬了嗓音,拍案而起:“真有此事?!那平阳公主休了咱们堂堂的护国将军,竟是因为钦慕于这般手无缚鸡的小白脸?” 另一官吏面上被酒气熏得暗红一片,却也止不住地咧嘴,嘿嘿笑道: “可不是么,你倒是有所不知,虽说阳安侯的这世子爷自小便是体弱,却也是一满腹才情之人。比起英武的将军,反倒是与这纤弱雅致的公主更是匹配。这几日宫里都在传公主与这世子一见倾心,人家还未上门提亲呢,便早已大了肚子。这皇帝现如今不准嫁也是不行了。” 十七原本并无暇顾及这两名小吏七嘴八舌议论的这些。可一听见“平阳公主”这四个字,他下意识竖耳聆听。可是到了后来,听到他们提及什么“一见倾心”,还未提亲便提前“大了肚子”。皇帝已经传下口谕,选个黄道吉日便在这月直接完婚 十七的脑袋轰隆一声炸开了,坐在椅上,面色刹那间变得煞白一片。至于之后,身侧的人又说了什么,他耳畔嗡嗡作响,似是已经听不清了。 一种彻骨寒凉的冷意瞬时间麻痹了他的全身,回忆着方才听见的那只言片语,他心口便好似有一柄粗长的钝刀来回割刮着那里搏动的血肉,他痛得几乎晕厥窒息。 她竟又要嫁人了吗? 她明明早已许诺了自己,竟是又要嫁给不是他的其他人吗? 那日的除夕温存,那夜的柔情蜜意,赵清颜躺在他的怀里笑着对他说等他回来的那娇俏模样。便在顷刻之间,遥远得宛若只是他的南柯一梦。 蚀骨的痛意自胸口的那一小片地方蔓延开来,逐渐扩散到他浑身上下的四肢百骸。 诸葛睿最先察觉到十七的异样,他与十七并排而坐,自然也听见了这些官吏方才的云云碎语,实际上这些事情他早在回城之前便有所耳闻。只今非昔比,如今他听闻那个女子的消息便只是微微有些错愕,内心却是并无太大波澜了。 他与十七在淮南并肩作战这几月,若说从前还有什么芥蒂,经此一战早已消失殆尽。旁人许是不知,这小兄弟从前与平阳公主的恩怨,诸葛睿却是了解不少。 诸葛睿自然也有几分了然十七现下为何是这般反应,忆起前日宫中收到的密报,诸葛睿心底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些同情。 诸葛睿皱了眉,压低嗓音沉声问道:“你可是还好?” 十七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却是不答。 诸葛睿瞧见十七面色不好,便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对十七又吩咐道:“若是身子不适,你便先回去,皇上这里,自有本将应对。” 十七勉强点头便要应下。 只便在这个时候,殿外忽然骚动一片。只听公公一道尖着嗓子的一句“平阳公主驾到”,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长乐殿入口处望去。 赵清颜是在阳安侯世子的搀扶下一并踏入的正殿。她未施粉黛,一席素色织锦宫裙包裹着依旧袅娜曼妙的身躯,只那腹部已是微微凸出,旁人一看,便是知晓必然已经有了几月身孕。 众人目光带着几分好奇探究,却见平阳公主挺着肚子随世子一道儿前来,世子一手扶着公主的肩,一手小心拢着公主的腰背,姿势极为亲昵。便也知晓这些时日的传闻果真不假。 而那世子一身月牙长袍,身形虽无习武之人那般魁梧有力,却也修长挺拔。此时嘴边带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眉目间满是倒不出的俊朗洒脱之态。远远望去,与那姿容清丽的平阳公主便宛若一对璧人,果真是登对非常了。 两人在随从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在场的宾客望向这对璧人的视线里,有羡慕,有憧憬,有祝福,却再无对阳安侯世子的鄙夷轻视之情。 而席位之中,仅有一人,看见这一幕,面色铁青。他双手紧紧握住椅把,指节因为用力,嘎哒作响。 ------题外话------ 没有再嫁梗请大家耐心看下去 泥们可以同情可怜十七,但请不要指责我的公主,木头是女主亲妈,女主依然是无辜的,拆散他们的另有其人 其实写到这里,我是十分激动的,终于到了最狗血、最令人兴奋的转折点了仰天长啸
正文 第024章 她怎可如此狠心
这个时候,赵清颜已经在世子爷的搀扶下,在席位上款款坐下了。 赵清颜就坐在皇帝的右手边,与十七的位置恰好相对,落座时无从避免地与他打了个照面。 当她宛如不经意般,抬起修长卷翘的眼睫。十七的心口一颤,他眸光灼热,竟是带了几分期盼地渴求能在她的目光里寻到一些什么,哪怕是只有匆匆的一瞬也好。 可是十七失望了。 赵清颜仅仅是淡淡扫向十七所在的方向,飞快地掠过。她的面上平静一片,甚至有着十七未曾见过的陌生与疏离。 没错,疏离。 那一双在这一百多个夜幕里,屡屡出现在他梦境之中的盈亮美眸,此时不带一丝情绪。望向他时,便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十七咬紧了牙关,死死攥住掌下的椅把,握紧,松开,松开后,再握紧。仿佛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勉强控制住胸臆间那股强烈的想要一跃而起,抓住她直接问个究竟的冲动。 而十七火热的目光连赵清颜的眼角风也没换来,反倒是惹得阳安侯世子的几分注意。 那阳安侯世子久居临安一带,便也是数月之前才搬来长安世子府住下。一来是阳安侯日益年迈,世子忠孝,有意留下接受家业让候爷颐养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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