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想起来就很美好。不过,这种人多的地方向来都是是非之地,更何况还是晚上,黑灯瞎火下要是发生了点什么,她就算要找人都找不到。所以,即使心中再想过去,李燕婉也克制住了自己。
不过,这个消息也就只有建元帝和皇后知道,如果有人真的想趁这次机会,做些什么,恐怕就要失望了。李燕婉在云梦居高坐着,等着建元帝结束之后过来看她。没错,可能是怕她又吃醋了,也可能是为了弥补她为了孩子而不能参加的牺牲,建元帝早就差人过来说,他结束之后就很快会过来。所以,她除了无聊一些,倒也没有太大的遗憾和担忧。
建元帝也确实没怎么注意到今晚他的妃子们今晚各个都装扮一新。这大晚上的,本就光线不明,更何况,他是扶着太后一起在赏灯,后妃们跟在后面,他后面又没有长了眼睛,自然也就无暇顾及了。
说起来,被建元帝搀着的太后,心情可就没有她的儿子这样美好。在她心里,这个年过的可真是窝囊。儿子当家了,儿媳妇管事了,她这个太后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除了大年初一的时候,建元帝和皇后率着两儿一女过来给她拜年之外,这十来天,她这些儿子媳妇们,竟然鲜少踏足。更不要说外面那些命妇们了。留了几个老太妃在陪着她,听到那些人苍白的恭维,她还不如没有。她的儿子,明明是当今皇帝,她明明应该比这些人高上一等。什么时候,她变得和这些无子的太妃,一样的生存境遇了。她是太后,太后啊!
是以此时,建元帝和皇后一边一个扶着她的胳膊,孝子孝媳一样拉着她边走边赏的时候,太后的脸色依然僵地难看。建元帝是没有意识到,而皇后则是并不在意。偏偏建元帝今日的兴致还很高,觉得自己奉母行乐,也算是一件乐事了。边走口中还边指点道:“这盏玉兔灯倒是做得精巧,栩栩如生的,不错。”
“既然如此,皇上何不驻足猜一猜其中的谜?”皇后随着他的话停了下来,在旁凑趣道。
建元帝无可无不可,等着小太监将灯从树枝上取了下来,拿到眼前细观谜面:“口中含玉确如玉。”随着建元帝慢慢地将谜面朗诵出声,后面跟着的人也驻足琢磨起来。
建元帝本是随意而为,倒是没有想到发现了这样一盏好灯谜。宫中一向的规矩,宫灯上所写的灯谜,都是后妃们作的,也是为了凑个乐子,让大家都有参与感。自然,大家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也是挖空了心思。如果自己的灯谜能将皇上给难住了,那在皇上面前,岂不是大大的有面子?不过,这种事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就算费尽了心思,皇上硬是错过了,那也没有办法。
出这个灯谜的人,不是旁人,恰恰就是身旁的皇后。她出身建安侯府,舞文弄墨之事,自然也通晓一二。写个灯谜,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她本也是为了应个景,倒是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就这样被建元帝一眼给拿了出来。她想到谜底,估摸着这位也会很开心,索性便顺水推舟,拿到台面上让建元帝猜了。
建元帝只思考了一下,心中便大概已经有了答案,虽说这谜并不难,但胜在寓意好,心中倒是对出这个谜语的人有些欣赏。不过,他既然今日有心作乐,便也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回头看向众人:“这个灯谜,有人能猜出来吗?”
“口中含玉,不就是一个‘国’字吗?这个谜倒是好,皇上一眼就看中了,可见我大兴王朝,国运昌盛,乃是天命所归啊!”沈贵妃乃是帝师之女,这种浅显的字谜,根本难不倒她。建元帝一问,她就脱口而出了。
“好!哈哈,贵妃吉言,倒是不知这灯谜是谁写的啊?”建元帝今晚确实高兴,对于别人的歌功颂德,竟也悉数全收,对于这种家庭生活,竟也有几分享受。
皇后没想到自己制的灯谜竟然被沈贵妃给解了出来,尴尬不已。搞的她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见建元帝的眼神已经往后面逡巡了,她才站了出来:“正是臣妾拙作。”
建元帝也没想到这是皇后所为,听到她回答,还奇了一下。原因无他,皇后在他心中的形象几乎已经定格成那种刻板的妇人了,乍一听说这是出自她的手笔,倒叫他猛然惊觉,原来当初的皇后,也是一个能够诗书相伴的贤妻啊。“皇后有此才情,有此心意,朕心甚慰。”建元帝以一种皇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她,开口夸道。
“娇妻美妾,大权在握,皇帝也真是好福气啊!”被这种家庭和睦给刺激到了的太后,忍不住出声刺道。
这种不庄重的话由一个长辈说出来,实在很令人奇怪,甚至有些不合身份。不过,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太后什么脾气,大家都是生活在宫中的,基本都知晓一二。是以后面的人都装作没听见,建元帝也只能以一句:“母后竟然连朕的玩笑都开起来了”作为收场。
而皇后和沈贵妃被说得也都不自在起来了,一是因为两人素来不对付的关系,二就是太后说的太过露骨了。“逛了这么久,母后有喜欢的宫灯吗?儿臣叫人取下来。”皇后对付太后还是有一套的,能装作听不见的就装听不见,装不了就低头认个错,反正太后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为难她。
死当长相思 第五百五十五章 恼火(2k)
李燕婉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反正她迎来的,就是一个怒气冲冲,又不知道将火往哪里发的建元帝。
“皇上这是怎么啦?”李燕婉从炕上起身,端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笑问道。也不怪她,明明过年这几天,建元帝的心情一向都很好的。怎么今天晚上逛了园子,还能逛出气来了?
建元帝恨恨地出了一口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李燕婉倒是因为这一眼,以为又与自己扯上关系了,愈发好奇,要让他说个明白。
赵全在旁边觑这皇上的脸色,生怕婉贵嫔再说了什么让建元帝生气,忙悄声制止道:“贵嫔,皇上与太后娘娘的事情,您就不要问了……”话还没说完,就被建元帝踢了一脚:“滚出去!”
整个屋子里的奴才都跟着跪了下来,也不敢求饶,连赵总管都被皇上踢了,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敢说话。虽说现在过年也快过完了,建元帝早就开朝办公了,但毕竟年味犹在,大家还都喜喜庆庆的,现在建元帝来这一下子,谁还敢笑脸迎人啊,这不是找打吗?李燕婉心知又是他们母子闹了矛盾,看眼前这人又生气又委屈的样子,也不好多言,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婉贵嫔在皇上面前,那是一等一的有脸。是以除了晴心几个还有些不放心,担心主子在皇上怒火之时说话会受到斥责,建元帝带来的奴才,倒是颇松了一口气,快速地退下了。等到人都走光了,李燕婉看他还是一副不开脸的样子,也不上前劝说,而是**着自己肚子,自说自话:“宝宝,你父皇又生气啦!你以后可不能学你父皇,有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母妃这么疼你,你以后有话可要直接跟母妃说。”
建元帝听她越说越不成样子,终于开口道:“朕什么时候不说话憋在心里了?你也别拿你的那套歪理教坏孩子,他现在虽然还在你肚子里,可也都听得见呢!”
“好,那你就跟你儿子说说,你今儿又怎么啦?”李燕婉捧着肚子走到他身边,硬是挤坐在他的旁边,一副要代儿子听听父皇的心事的样子。
建元帝拿她没办法,何况这件事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藏着掖着也没意思。往旁边坐了坐给她让出充足的空间,方缓缓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朕那位母后,又觉得朕亏待了她,在大家面前摆架子显威风罢了。”
啧啧啧,李燕婉真是小瞧了这位太后。她本来看这段时间宫中一片祥和,还以为她已经放弃心中那些想法了,没想到,真的是一个坚持不懈的奇女子啊!她虽然不知道太后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与建元帝发生了冲突,但是看到建元帝气成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事绝对不算小。她的印象里,建元帝虽然对太后有些隔膜,但是身为儿子该做到的,是一样都不会少的。能气成这个样子,十有八九问题就出在太后身上。
“太后娘娘……她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且又上了年纪,想法轻易难改变。她说什么,您不要放在心上就是了。”她现在又不能把太后拉过来说一通,那就只能从建元帝入手了。说完还怕建元帝觉得她在旁边说风凉话,还硬拉上肚子里的孩子:“宝宝,快叫父皇不要生气了。生气就会脸臭臭的,咱们不要他了。”
建元帝本来确实是气她说得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但是听到她后面说的,这气又生不起来。有那么一个法宝在,李燕婉就有了尚方宝剑,平时他就拿她没办法,现在就更不用说了。“儿子,不要听你母妃瞎说。父皇心情好着呢,你出来就知道了。”摸着李燕婉的肚子连忙补救。
李燕婉一脸“你真的好幼稚”的表情看向建元帝,换来人家一个后脑勺。等到建元帝与她肚子里的孩子互动好了,自觉哄好了孩子,才抬头看向她:“以后不要在孩子面前说些有的没的。等他出来了,学了一身,朕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等朕明天将三个孩子送去入学,就给你制定一个胎教计划,你就每天读读书,听听琴,陶冶陶冶。”
“知道啦~”李燕婉被建元帝说得心虚,他要是知道自己这几天还跟大家赌博,估计也不会跟太后生气了,直接冲过来收拾她。低着头拉着建元帝的手把玩着,细细问道:“那皇上现在还生气吗?”
“唉……”建元帝将手抽了出来,复摸着她的头叹道:“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朕操心都来不及,还生什么气啊!太后,她毕竟是朕的母亲,就算发点脾气,朕也只能受着了。”
这下轮到李燕婉心疼他了:“当时究竟怎么回事呀?你怎么气成这样?”
“只不过是太后在借题发挥罢了。皇后写了个灯谜,贵妃答出来了,太后可能是看大家有些冷落她了,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大家都在场呢,她身为朕的母亲,竟然如此不给朕面子。她不给朕面子,朕却不能不给她面子,好好的日子,就闹得不欢而散了。”太后具体说了什么话,建元帝可能是觉得太过难堪,又或者是出于胎教考虑,并没有说出来。现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比刚来时平静了不少。
李燕婉暗叹一句孩子给力,但也不知道能拿什么话来劝建元帝。他们母子之间好像有太多的故事和症结,外人想插手也插不进。
“等孩子生出来,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想了想,李燕婉只能依然用孩子来宽慰他。
建元帝满是柔情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朕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母亲的。”朕也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再受朕之前的苦。这句话建元帝放在心中,没有说出口。可是于他,却已是一个诺言。
“算了,不说这些了。朕知道你没去灯会心痒痒,给你带了一盏灯来,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只是自己想开了,还是已经将情绪深埋心底,至少表面上看来,建元帝又恢复了正常。拉着李燕婉的手往外走,去看他特意挑出来送给她的宫灯。
死当长相思 第五百五十六章 赠灯
“呀!真好看!”李燕婉远远地看到前面放在桌上的那盏宫灯,惊喜地跑过去,拿着上下打量着,赞不绝口。其实这盏宫灯其实还不如建元帝在御花园赏的那盏造型精巧,只是寻常的六方宫灯,用花梨木做的细细的骨架衔接而成。巧的是那六个扇面,只用一层薄纱蒙住,上面所绘的图案,连起来竟是一个故事!
上元节公子摇着文士扇,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闲逛着,好像在寻找什么,又好像只是无所事事。他在一个卖花灯的摊点上停了下来,用手指着一盏荷花灯,一副很欣赏的样子。然后画面一转,那盏荷花灯被一个蒙着女子给提在了手边。那公子自然不忍心爱之物被人拿走,于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在熙攘的人群中左右寻找。最后一张,恰是“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女子的面纱被一阵风给吹去了,正提着那盏荷花灯,站在树下对着公子莞尔一笑。
“制这盏灯的人,一定也有一个心爱的人。”李燕婉看完了这个故事,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盏灯或许在一众形式精巧的宫灯中并不显眼,但是建元帝在那么多精美的灯之中挑中这一盏,也是取的这份心意。听到李燕婉这样感叹,也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寻寻觅觅,却见佳人灯下笑。朕的心意,你也明白了吗?”
李燕婉嘴角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建元帝送过她很多东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可是她的喜悦,都没有这次来的这样强烈。“我待阿舜,也是一样的。”小声说完这一句话,就把头埋在了建元帝怀中,再不肯起来。
听到甜言蜜语,建元帝也很是开心,早就把之前在太后那里积累的不爽一扫而光。抱着李燕婉温存了一会,方继续说道:“这盏灯,朕也只是借花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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