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施才后悔当初觉得舒缎儿长得好看,娶了个大字不认得几个的农家女。
这也就罢了,舒缎儿简直是没脑子,还十分顾娘家,蠢的跟猪一样,一门心思听她大姐舒娟儿的话,偏生舒娟儿不是个好东西。
“孙施”
“谁”孙施尖叫一声,紧张的看着立在院子里的男人。
“你是谁”
沈多旺看着紧张、恐惧的孙施,万分瞧不上,“我且问你,你为什么如今还是镇丞”
“我,我”孙施结结巴巴,盯着沈多旺打量。
“我是沈多旺”沈多旺淡淡开口,告诉了孙施自己的身份。
“威武大将军”孙施紧张问。
“曾经是”
孙施闻言,身子一软跪了下去,“是,是我大舅兄走的路子,钱进辞去了捕头一职,带着一家子离开丛合镇,再也不回来,县城肖家那边有人进宫得了圣宠,所以”
沈多旺顿时明白了。
所以苟志存不敢妄动。
这倒是可以理解
“有土匪闯入了舒家村,明日村长就会把那些土匪绑送过来,你作为镇丞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这是你唯一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可记住了”
“是,小的记住了,记住了,小的一定严惩土匪,警示众人”
“嗯”
沈多旺也没想着孙施能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要真是个有本事的,就不会被一个女人娘家人害至此。
“你派人去找,镇上所有叫柴狗的人都给抓起来,此人与土匪三桥镇土匪勾结,若是没猜错,一定是丛合镇的人,各个村子也不要放过”
“是,是”孙施点头哈腰应下,等沈多旺走了之后,立即喊了人过来,分成了几队,到处找叫柴狗的男人,不管老少,一应先抓起来再说。
沈多旺则骑着马前往三桥镇,去找土匪窝。
若他没猜错,这土匪只是其中小小的一批,那山坳里,定还有其他土匪
一大清早,就有土匪被绑着往镇上送,一开始是舒家村的男人们,后来其他村子的人也加入进来,看着那些土匪都被砍了一只手,纷纷议论起来。
最后得知是沈多旺出手才抓住了这些土匪,沈家村人心思各异。
少不得去沈多旺家说上几句。
沈李氏错愕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失踪几个月的沈多旺竟然在舒家村,还帮着舒家村人抓住了土匪
寻思片刻才决定亲自走一趟舒家村,仔细问问。
以前沈多旺给家里赚钱,时不时带些野味回来,老四在学堂处处要花银子打点,家里也从不为钱发愁。
可这几个月,沈多旺对家里不管不顾,钱财只出不进,沈李氏才明白过来沈多旺的重要性。
这家要没有沈多旺赚钱,迟早会成穷光蛋,所以必须把沈多旺哄回来继续做牛做马才行。
急急忙忙的前往舒家村,可如今舒家村到处乱糟糟的,压根没人搭理她,找人说话,好些被沈多旺昨晚狠厉吓着,就算没亲眼所言,可这村子就这么大,口口相传,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见到沈李氏问沈多旺,立即就避开了去。
不管沈多旺多么狠辣恐怖,但是沈多旺救了一个村子的人,做人不能无情无义。
沈李氏毫无收货,只得气急败坏回了家。
镇上
舒婆子、舒老头、舒金枝住在舒阿木家,吃喝都有人伺候,只觉得日子舒坦万分。
舒阿木是不喜的,可区氏都开口留下,到底是他的爹娘、亲妹子,再不喜也只能忍着。
冯嬷嬷急急忙忙的进来时,舒阿木正在抱着孩子瞧个不停。
区氏本想请奶娘的,但想着这一辈子,她也只有这么个孩子,便打算自己喂养。
见到冯嬷嬷急急忙忙的样子,区氏便猜想事情怕是办砸了。
“阿木,我想吃醉仙楼的蜜酿肘子,你去买好不好”
舒阿木闻言,笑道,“行,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买”
舒阿木从柜子抽屉里拿了钱便出了家门。
区氏是个很会做人的女人,就那这银钱一事,她从来不会三五几两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舒阿木,而是往抽屉里放上一二百两银子,舒阿木要用自己拿就是,舒阿木也没别的不良嗜好,不赌不嫖,吃喝穿区氏也打点的妥妥当当,偶尔上街买点果子、或者给区氏买些零嘴,也用不上多少钱。
最大的一笔还是为了救区氏。
别的不说,光是这点,区氏还是感动的。
等舒阿木走了之后,才问冯嬷嬷,“什么事情,这般急躁”
“夫人,不好了,那些土匪都被抓住了”
区氏闻言,惊的坐起了身子,“你说什么”
“都被抓住了,且还被砍了一条手臂,这会子正被送往衙门,衙门那边到处抓一个叫柴狗的人”冯嬷嬷说着,深吸一口气,“幸亏我昨日留了个心眼,让这人不要用真名,脸上还弄了颗大痦子,应该没人能认出来”
区氏点点头,“你现在立即出门一趟,给他几十两银子,让他赶紧去别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别回来了”
“嗯”冯嬷嬷应声立即又出去忙活了,压根没看见拐角处那抹粉丝的衣摆。
好一会,舒金枝才慢吞吞的回了房间,仔细想着区氏和冯嬷嬷的话,再结合今日街上发生的事情,舒金枝有个大胆的猜测。
她这个三嫂不是个好人,居然敢去联系土匪,让土匪去抢劫舒家村。
只是要不要告诉爹娘呢
舒金枝犯了难。
一大早,舒薪、虎子便背着背篼进了山,走了半天才找到了沈多旺在山里的木屋子,一个多月没住人,门口边缘都是草,舒薪上前推开了木门,一股子霉味传来,舒薪扇扇风,屋子里床上的被子都发了霉,墙壁上的弓箭都生了绣。
好在屋子没漏雨,要是漏雨了,这木屋怕是要腐朽掉。
“阿薪,你真要在这边弄个木屋吗”
舒薪认真想了想,“要是能用石头搭两间就好了,咱们弄些瓦来盖上”
虎子看着舒薪,忍不住说道,“阿薪,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可怕”
舒薪摇摇头,“要是打战了,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虎子哥,要我是男子,我还能去参军,要是菜花她们都是男孩子,大不了被拉去做苦力,可菜花她们都是女孩子,你知道女孩子被坏人抓去会是什么下场吗”
虎子摇摇头。
舒薪看着虎子,好一会才说道,“妓馆你去过吗”
虎子顿时面红耳赤。
“没,没的,我连路过都不敢”
“那已经是稍微好一些的下场,还有一种,就是被凌辱致死”
这是一个乱世。
别人,舒薪管不了,但家人却一定要保护好。
虎子沉默不言语,好一会才说道,“阿薪,我们在这边找一个山洞吧,把里面收拾出来,在边上修两间屋子,到时候如果真遇上乱世,我们也可以来山里避难”
“好”
只是两人到底不敢再往深山走,只得收拾一番,把被子抱出来晒,看着被套上面都是霉斑,舒薪感慨一声。
“沈大哥这么好的人,竟没成亲,要是有个媳妇,这些琐事也有人帮他打理”
虎子闻言,想了想才说道,“沈大哥有喜欢的人”
“真的,是谁长什么样子”舒薪好奇问。
“不知道呢,沈大哥没说”
舒薪有些失望。
想着沈多旺给她的荷包,想来里面的东西是送给他喜欢的人,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才给了她。
她得好好保存好,等沈大哥回来,还给沈大哥,让他拿去送给他喜欢的姑娘。
把木屋收拾了一遍,舒薪才跟虎子下山往家里走。
明天虎子家要上堂屋大梁,其它几间屋子都已经上去,盖了瓦片,连地都已经拍平,炕也打好,堂屋上了大梁,把家具摆进去,办了上梁酒,就算好了。
只是才发生了土匪进村的事情,大家来帮忙气氛也是怪怪的,不过好在热闹了一场,吃了午饭,帮着收拾后就各自回家去。
挖地窖什么的藏东西、藏人,这样子的惊吓一次就够了。
虎子本来还有些难过,毕竟没怎么热闹,但是看着新家,深深吸了口气,笑了出声。
为了方便,两家厨房边开了个小门,进出不用从外面大门走,方便许多。
家具什么的都是原木,也没上油漆,摆上铺了床单、被子、枕头就能睡,只是如今因为土匪一事,阿爷、阿奶、虎子都不敢去新屋子那边,索性还是住在了舒薪家。
也好有个照应。
对戴珍珠没来,虎子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落寞。
半夜三更自己拿了酒喝着,可到底不太会喝酒,呛的直咳嗽。
舒薪担心沈多旺,也睡不着,便起来看一眼,见虎子一个人喝闷酒,先是不解,随即便明白过来。
“虎子哥”
“阿薪,你没睡啊”
“睡不着”
两人怕被家里大人察觉,便出了家门,坐在家门口小路的台阶上,团圆、平安屁颠屁颠过来,睡在两人身边。
“虎子哥,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珍珠姐姐”
虎子错愕的看着舒薪,又有些害怕和担忧。
看着迷迷茫茫的夜空,许久之后,虎子才说道,“阿薪,你说,我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呵呵,怎么会,再说你知道什么叫癞蛤蟆吗”舒薪反问。
虎子看着舒薪,夜太深,看不清楚舒薪的脸,只觉得舒薪的眼睛好亮好亮。
这是他的妹妹,不那么有血缘关系,却带给他希望和光明,亲切无比。
“癞蛤蟆就是那种整日无所事事,好吃懒做,打一下动一下,不打就蹲在原地,而虎子哥你勤学上进,又孝顺,再不是曾经那个说话没底气,走路弯腰驼背,连正眼都不敢瞧别人的虎子”
第89章 ,拼了一口气回到她身边
“而是昂首挺胸,说话做事都有理有据,行事光明磊落,热情助人的虎子哥,其实你只要真心对珍珠姐姐,就没有配不配得上一说”
“可我”
“你什么你是乡下泥腿子,珍珠姐姐是镇上的千金小姐若你一直拘泥这些,那么我可以很肯的告诉你,这一辈子,你和珍珠姐姐都不会有机会在一起”
虎子沉默了。
舒薪也不急着劝说。
许久之后,虎子才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大胆的往前走,把眼光放开阔些”
多的,舒薪也就不说了吗,还得由虎子自己领悟。
兄妹两就这么默默坐着,一个心里有事,一个心里挂念着人。
而此时此刻,沈多旺抹黑进了土匪窝,确认这些土匪都是一些极其凶恶之人,也没有手软,几个大当家直接朱砂,至于那些喽啰,则是砍去右手,用绳子捆绑拉着下山。
一支利箭飞射过来,沈多旺快速闪开,拔剑朝利箭飞来的方向迎了上去,和那躲在暗处的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黑衣人不止一个,是三个。
一对三。
一轮打下来,沈多旺退后好几步,看着面前的三人。
他明白,这三人并无杀他之心,只是想擒住他,带他去见他们的主子,当今皇帝。
利用他诱出那二十人来。
而他不想去,那么就只有杀了他们三个。
“一起上吧”沈多旺沉沉出声,快速出招,招招狠辣无情,那三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开始反击。
主子说了,人带不回去,尸体也要带回去。
都是从暗卫出来的,沈多旺知道他们的套路,他们也知道沈多旺的套路,唯一不同就是沈多旺虚长几岁,经历杀戮多一些。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的时候,沈多旺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大树上。
抬手捂住自己伤口,凄凉笑出声。
这就是他曾经誓死追随的人啊。
“呵呵”
也幸亏把人引到了这里来杀掉。
沈多旺身子一软,跪坐在地。
真想就这么死去,从此什么都不想。
可莫名的想到了舒薪,想到了她温柔的小脸,想到她认真的邀请。
她许他新衣裳他没穿上,他也没有真真正正认认真真的看过她一眼。
从来都是一扫便错开了眼,怕她看清楚他眸中的情绪,嫌弃他比她大十岁,嫌弃他脸上丑陋的伤疤,嫌弃他生在那样一个家中。
想到这里,沈多旺觉得满心苦楚。
靠在大树上有些昏昏欲睡。
“沈大哥”
“沈大哥”
沈多旺忽地睁开眼睛,虚弱喊了一声,“阿薪”
只是四周一片火海,而他置身于火海间,他听到了马儿嘶鸣。
那是他问舒薪借来的马,他答应她,会活着回去。
强撑着朝那马儿着急嘶鸣的方向而去,头发都被烤焦了,才看见了拿乌黑如墨的马。
沈多旺加快了脚步,上前费了老大劲才爬上去,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走”
马儿顿时撒丫子跑了起来。
沈多旺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这马儿要去哪里,至少在他的心目中,这不是他的疾风,不会那么灵性,记得来时的路。
马儿跑的很快,好几次差点把沈多旺颠簸下去。
也似乎知道沈多旺这样子不适合白天行走,白天的时候就带着沈多旺进了山淋,把他丢在了小溪边,自己在一边吃着野草。
沈多旺好几次醒来,都能喝到水。
看着在一边的黑马,苦笑道,“你跟你主子一样,都是心眼极好的”
黑马看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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