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了。”
沉默。
三秒钟。
这个匪夷所思的结果的确不是常人一下子能反应过来的。
三秒之后,小段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他大声问道。
这下,就连吴错也相信了,小段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如果他的反应——包括瞳孔收缩和放大——是演出来的,那奥斯卡真应该给他颁一个小金人。
接下来,不等刑警们询问,小段自己惊恐道:“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没干过!……孩子真不见了……我干不出那种事!”
吴错一看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就叫明辉小白和金子多将段氏父子俩先押回市厅,等待进步一的审讯。
几人离开后,吴错对闫儒玉道:“太怪了!这事太他娘的怪了!你说孩子是被谁藏起来的?”
他却没得到闫儒玉的回答。
扭头一看,闫儒玉几乎是摊着歪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你别吓我!”
吴错立即上前,伸手在闫儒玉额头上一探,只觉得烫手。
“我去!”吴错一把将闫儒玉搀起来,夹着他一边出门一边喊道:“老个人!村卫生所在哪儿呢?!”
恰被往院子里走的王局长看见。
王局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帮着扶住闫儒玉,“这是咋的了?”
“嗨,早上来的时候就不太舒服,一直扛着,这不是入夜了么,这家伙小从小就这样,发起烧来晚上一准病情加重。”
“那还上什么村卫生所,坐我的车,去县里治病吧!”王局长搀着闫儒玉就要上车,闫儒玉却不肯去,直捏吴错的手。
吴错却不理他,两人硬将他往车上推。
“哪儿就那么叫娇贵了,村民有个头疼脑热不都是上卫生所?我就不能去了?”闫儒玉怒道。
“我可以,你不行,自己有多弱不知道?”吴错也恼火。
王局长赶紧打圆场道:“这不是赶上了吗,我本来也是要接你们去县里好好吃顿饭,你们大老远来帮着破案,总不能连顿好饭都不管,更别说现在还累病了,您要是不上车,我这面子可就摔地上了。”
闫儒玉不理他,干脆往吴错身上一歪,装死。
吴错不敢跟他硬拗,只好对王局长道:“您是不知道,我这同时有晕车的毛病,来的一路上就难受得够呛,这大半再在车上折腾,估计得加重病情,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在村卫生所输个液,您要是方便,麻烦给我辆车,万一村里治不好,我再带他去县里,到时候说不定还得麻烦您。”
有了台阶,王局长自然赶紧下,将车钥匙塞给吴错,让值班民警赶紧带路,帮着吴错往村卫生所送人。
闫儒玉在村卫生所输上液,王局长又客套几句,说要留下帮着照顾病号,等吴错推辞了两回,他才终于离开。
村里只有一个大夫,姓黄。
村卫生所就是黄大夫家,前院沿街的两间屋子是卫生所,院子里还有两间屋子,则是黄大夫家的住处。
几人赶到时,黄大夫已经躺下了,给吴错量了体温,有拿听诊器在他胸口上听了几下,便胸有成竹道:“没啥大事,输两天液就能好。”
听了这话,吴错终于放下心来。
等到旁人都走了,黄大夫给吴错交代完如何换吊瓶,又说有事喊他,就也回家睡觉了。
卫生所里只剩下闫儒玉和吴错两人,闫儒玉睁着眼不肯睡觉。
吴错以为他难受,睡不着,就没话找话地说道:“这黄大夫看着挺靠谱嘿,艺高人胆大啊……
对了,我跟你说啊,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的校医大婶可怂了,发烧只要过了38度,找她去看她就会说:哎呦你这病可严重了,我可看不了,你得去大医院好好看看……”
闫儒玉咧嘴一笑,吴错心下也宽慰些,“你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闫儒玉却冲他勾了勾手。
吴错凑近道:“怎么了?”
“村长撒谎。”
说完这四个字,闫儒玉就闭起眼来,看样子是准备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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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四章 黑洞(8)
吴错想再问问,又不忍再打扰他。
好吧,既然老闫说村长撒谎,那明天就找他问个清楚。
打定了主意,吴错就在卫生所里的另一张床上躺下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一开始惦记着帮闫儒玉换吊瓶,不敢睡,干脆在心里思忖着案子的事儿。
等到夜里1点多,吊瓶都打完了,叫了黄大夫拔针,又给迷迷糊糊的闫儒玉量了一次体温,喂了一回水,烧已基本退了,吴错这才勉强是睡下。
睡是睡了,可每隔半小时准得醒一次,等后半夜醒来,竟然听见闫儒玉扯起了呼噜,不知睡得有多香,看来病正在痊愈。
果不其然,闫儒玉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一早烧就全退了,只是人还不大有劲儿。
两人在卫生所吃着早饭,吴错主动请缨道:“要不你今儿就在这儿歇着,案子的事儿我来。”
“你行吗?”闫儒玉故意道。
吴错放下油饼和豆浆,一抹嘴,指着闫儒玉道:“嘿嘿,昨儿我可琢磨了大半宿,就连你这反应我都想到了,将我是吧?我跟你说,没用!”
“呦,还真长进了。”闫儒玉一笑,“那你说说吧,昨晚上你还琢磨什么了。”
“你睡之前不是跟我说了四个字吗?村长撒谎,对吧?”
“我说了?”闫儒玉诧异。
看样子他是真不知道,昨晚烧糊涂了。
“怪不得你胸有成竹的,原来提前知道答案了,”闫儒玉摇摇头,“没劲,那还玩儿什么,你自己破案去吧,我歇着了。”
“哎,别啊,我这笨鸟好不容易先飞了一次,虽说还是经你的提示吧,但我差不多已经把事儿想清楚了,就等你帮着把把关了。”
“少拍马屁,有事说事。”闫儒玉虽然骂他,嘴上却是在笑。
“得嘞。你昨儿不是说村长撒谎吗,那我就先想他究竟撒什么谎了?我就想起小段的话了,小段说找孩子的时候碰见村长了,村长说他跟工头约好了喝酒,可是完工以后工头马老板直接回家了,好像根本不记得喝酒的事儿啊。”
闫儒玉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问题,而且我昨天询问马老板的时候,他也没说起过跟村长约了喝酒的事儿。”
吴错拍手,“对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喝酒还用上人家家叫去吗?一个电话不就完事儿了?
再说了,工地宿舍那是给工人住的,条件多差啊,包工头自己会主那儿?我可不信,去那儿找包工头马老板?八成村长在撒谎!”
“可以啊你。”闫儒玉乐了。
“那可不是,我都想清楚了,得先问问马老板,把说谎的事儿坐实了再去问村长,看他有什么话说。”
“不错,”闫儒玉又问道:“那如果村长真的撒谎,你怎么想?”
“那他可就难脱干系了,”吴错考虑透彻了,说起话来调理清晰,“第一,罗乃静家离施工队的临时宿舍不远,连一百米都不到,小段跑着去又跑着回,前后也就一分钟,如果孩子被藏起来了,那藏孩子的人一定走不远。
而段氏父子又是在现场附近找孩子的,所以,他们在附近碰见的人就很可能是藏孩子的人。
第二,那就是撒谎,会不会就是因为他藏了孩子,所以才撒谎的?这就得靠询问了。
我就想到这些,闫大警官有没有什么补充的?”
闫儒玉点点头,“差不多,有这两条就够了。”他又摇摇头,“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再给你补充一条不太重要的。”
“打住!千万别!”吴错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出门。
“嘿,行,跟我耍心眼是吧?”闫儒玉笑道。
“哪儿啊,我这不是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吗,好不容易自己破个案子,我容易吗,你就别跟我抢功劳了呗。
你看看明辉和小金子,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啥都是问闫哥,也就小白老实,还听点话。”
“得,我不说了,你去吧,等你好消息。”
“好!”
中午吃饭时,吴错果然带回一个好消息:
两人的推断一点没错,村长撒谎。
施压询问,村长终于承认了把罗乃静藏起来的事实,还指认了当时藏匿罗乃静的地方。
吴错带协警在村长指认的蒿草丛里发现了少量血迹。
不过,他也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这家伙不承认!嘴巴紧着呢,关于把孩子浇筑到路里面的事儿,一句都不肯说,给我耍赖,我问他那为啥要把孩子藏起来,他也说不上个原因,最后干脆啥也不说了。”
“正常,”闫儒玉给吴错倒了杯水,“村官也是官啊,村长毕竟也是当过干部的人,人精一个,那可是杀人罪啊,他傻啊?现在就承认罪行?不可能的。
别说咱们还没找到能定罪的关键证据,就是有了证据,他无理也得睁眼说瞎话。”
“那你有什么办法?”吴错一边问话,一边伸手摸了摸闫儒玉的额头,“还行,没再烧起来。”
“放心吧,我好了。”
“我看啊,闫哥好了组长也放不下心。”人还没进门,明辉的声音倒是先到了。
小白和金子多跟着进屋,一进来,三人就都围着闫儒玉嘘寒问暖,闫儒玉报了平安,又对三人道:“你们不知道,吴组长可不得了了,我病了一天,他都快把案子破了。”
“真的?组长这么厉害?!”明辉转向吴错道。
不等吴错回答,闫儒玉却在明辉头上敲了一下,“怎么说话呢,你们组长当然厉害了?忘了谁带你们出第一次任务了?忘了谁每次出现场都冲在最前头了?”
明辉吐吐舌头,“闫哥这病了一场,怎么整个人都……这是要变成护夫狂魔了?……哎我错了,您别眯眼看我啊,我怕了行吗?得,您说的对,组长最好了……”
“行了,别闹了。”吴错把明辉拽到身边,“你俩咋跟小孩似的。”
明辉清了清嗓子,“小孩可不会审嫌疑人,我可又从老段那儿问出来一条消息,兴许对破案有帮助。”
“快说说,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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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 黑洞(9)
“这事儿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村长儿子家不是跟开小卖店的罗家老太太有矛盾吗,那罗老太太嘴巴也不好,说村长跟儿媳妇有一腿——这话多难听啊,老太太还逮谁跟谁说。
别说村民了,就是刚到村里修路的施工队也是人尽皆知,搞得村长一家成了笑话,在村民面前抬不起头来。
前不久村长家的小孙子跟人玩的时候,小孩们嘲笑村长家里的丑事——你们说说,现在的小孩儿多早熟啊,别看才十来岁,什么都懂!——村长孙子受不了别人嘲笑,这才跟人干架,
可他一个哪儿是一群的对手,就让人给打了,脑震荡,还在京北市的医院里住了几天呢。
村长跟儿子的关系虽说很一般,却把这个小孙子当成自己的心头肉,小孙子被人欺负了,那不是往他心里捅刀子吗?所以说,村长跟罗家老太太的矛盾深着呢。”
吴错一拍手,“这下好了!动机找着了!”
又谨慎地问道:“村长孙子住院的事儿查过了吗?消息可靠吗?”
金子多道:“医疗记录我查到了,小孩的确有脑震荡,手上、脸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擦伤,老段说的应该没错……”
“几位警官,我插句话,你们是在说村长家孙子挨打的事儿?”黄大夫进了卫生所,跟几人打着招呼。
“是啊,这事儿您也知道?”
“可不是,出事以后孩子先送我这儿包扎的,当时罗家老太太也在,还说了几句风凉话呢。”
“她来凑热闹的?”闫儒玉问道。
“别提了,听说村长孙子受伤,老太太高兴着呢。”
“可真会给自个儿惹麻烦,”小白摇头,“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这惨剧,八成老太太也有责任。”
闫儒玉却问道:“可是我们在村里走访了至少20户人家,却很少有人提起村长和罗家老太太的矛盾,这是为啥?”
“嗨,你们来之前,这村里一大半人家都收了村长的好处,村长先给他们一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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