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低低的泣音，陆妍娇站在旁边，模模糊糊的听见了付成舟的声音。
  “队长。”付成舟哽咽着问，“我该怎么办？”
  贺竹沥安静了很久，就在陆妍娇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安慰付成舟的话语时，他却轻轻的道了声：“付成舟，我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熬过去吧。”贺竹沥说，“我帮不了你什么，你只能自己熬过去，总会过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等付成舟的回复，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竹沥……”陆妍娇有些担心贺竹沥，“你没事吧？”
  贺竹沥摇摇头，他的冷漠的神情之间出现了些许忧郁，仿佛之前的冷漠不过是他的伪装，虽然已经决裂，但看着旧时的好友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由的也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中，他说：“我是不是太绝情了？”
  陆妍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的话，于是干脆冲到了贺竹沥身边，用力的抱住他，再拍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不是你绝情，是付成舟自作自受。”
  贺竹沥把脸埋在了陆妍娇的头顶，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额头。
  两人抱了一会儿，陆妍娇正在被这温暖的气氛感动，就听到贺竹沥小声的说了句：“你……”
  陆妍娇：“怎么？”
  贺竹沥：“你几天没洗头了……”
  陆妍娇：“……”她身体僵直了几秒，然后恼羞成怒，“贺竹沥！！！我要打死你！！！”
  贺竹沥挨了陆妍娇几下，反而低低的笑了起来：“脏姑娘。”他说着嫌弃陆妍娇，却还是不肯放手，依旧牢牢的抱着她。
  乌龟闲的没事儿也飞过来凑热闹，飞到陆妍娇的肩膀上，用鸟喙开心的啄起了陆妍娇的发丝。
  陆妍娇看见自己儿子的动作，有点慌：“快快快，把乌龟抱开，我真三天没洗头了，它吃了怕是要拉肚子。”
  贺竹沥松手：“我们关系已经好到你不用洗头的地步？”
  陆妍娇：“我生你的时候坐月子，一个月没洗怎么没见你嫌弃我。”
  贺竹沥：“……”陆妍娇，你真的是皮。
  不过这么一打岔，刚才沉重的气氛总算是消散不见。
  贺竹沥也恢复了状态，很理智的分析了一下付成舟接下来能做的事。首先肯定是和大众道歉，姿态必须诚恳，之后最好消失一段时间，等到大家把这件事都淡忘了，再想着复出。
  不过这些都是指的直播方面的事，付成舟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完了。
  他失去了参加绝地求生职业联赛的资格，再也不能出现在大众赛事面前。而他获得全球联赛的梦想，也绝无实现可能。
  陆妍娇听完贺竹沥的分析后，疑惑道：“可是他怎么作弊的？电脑不是官方准备的吗。”
  “鼠标和键盘是自带的。”贺竹沥道，“鼠标宏也是一种作弊方式。”有了鼠标宏，就不用再分心压枪，枪法提高的不止一个层次。无论是狙还是步枪，其实操作的核心都是能不能完美的压住枪，支的后坐力。
  “原来如此。”陆妍娇叹息，“这又是何必。”
  贺竹沥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果然如贺竹沥所预料的那样，在官方说明出来不久后，付成舟就发了一条道歉的微博。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在微博里竟然是详细的解释了他为什么要离开fcd的原因。说自己被人买通，卖了fcd的战术，并且在决赛局故意造成失误，导致Fcd痛失冠军。在微博的最后，他表示自己将退出职业圈，不再参加任何绝地求生比赛。而直播则在合约期到期后也不再续约，最后感谢了粉丝们的支持，说自己对不起他们对自己的期待。
  陆妍娇是在贺竹沥家里看到的这条微博，她当时穿着自己毛茸茸的睡衣像头熊一样窝在沙发上，刚看完微博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贺竹沥，有人找——”她叫道。
  “你去开门。”正在和李斯年他们训练的贺竹沥头也不回。
  陆妍娇道了声好，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门口，她一拉开门，竟是看见付成舟站在门口。
  付成舟看见她也愣了片刻：“你好，我找贺竹沥。”
  没想到付成舟会突然来找贺竹沥，要不是刚看了他的微博，陆妍娇估计会以为这人是来打架的，她说：“他在里面训练……”她扭过头喊了一声，“贺竹沥，付成舟来了。”
  隔了一会儿，贺竹沥才从二楼下来，他走到门口，脸上没无喜无怒，仿佛是在看陌生人：“什么事。”
  “没。”付成舟说，“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贺竹沥沉默的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了句：“只是这样？”
  付成舟苦笑，知道贺竹沥是不会接受他的道歉了。
  两人说话时，陆妍娇就站在贺竹沥的身后，暗搓搓的想这两人要是一会儿两人打起来，她得给贺竹沥递点什么武器比较顺手，唔……门口那个花瓶看起来挺好用的，砸下去可能就战斗结束了。
  贺竹沥和付成舟正在聊着，却见身边的陆妍娇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他狐疑道：“陆妍娇，你想什么呢？”
  沉静在脑补戏份中的陆妍娇脱口而出：“你别太用力的话花瓶应该砸不死人吧？”
  付成舟表情扭曲了一下。
  贺竹沥：“……”
  陆妍娇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脑子里想的话说出了口，她干笑两声：“哈哈，我开玩笑的。”
  付成舟：“呵呵，贺竹沥你女朋友真有意思。”他信才有鬼，这个陆妍娇从开门起眼神就一直在往花瓶那边瞟，真当他没看见啊。
  陆妍娇脸皱成一团，小声解释：“我不是贺竹沥女朋友。”
  付成舟也是个上道的，点点头：“我懂，你是他妈。”
  贺竹沥：“……”付成舟是你想挨揍吗？
  陆妍娇喜笑颜开的哎了一声。
  “好了，不开玩笑了。”付成舟敛了笑容，认真道：“我只是最后想和你道个歉，还有，我要走了。”
  贺竹沥：“去哪儿？”
  付成舟道：“回老家开网吧去了。”
  贺竹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路顺风。”
  “你也是。”付成舟道，“科隆，一路顺风。”


第35章 酸橘子
  付成舟开挂这件事，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
  但至于他为什么会出卖自己的梦想却成了一个未解的迷, 连最了解他的贺竹沥都不知缘由。
  “他说他需要钱。”贺竹沥说, “只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说别的。”
  “钱？”李斯年无法理解付成舟的选择, “多少钱能买下他的职业生涯，况且当时他已经身价不菲，还需要做这样的事情来赚钱？”
  贺竹沥摇摇头, 他感觉付成舟出卖fcd这件事并不只是钱的问题。但付成舟不想说, 他便也不强求。
  “所以到底是哪个战队收买了他。”李斯年和陆妍娇一起吃着桌上的零食，边吃边和贺竹沥讨论, “我不信是Bird, 他们队那种实力, 还需要收买我们？”bird是欧洲豪强战队, 实力强悍不可能会使用这些手段来获得胜利。
  贺竹沥道：“应该不是。”
  “那是哪个？”李斯年问。
  贺竹沥说：“付成舟没有告诉我，但我看了当时比赛的录像, 有一些猜测。”
  李斯年蹙眉。
  贺竹沥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你还记得小坦么？”
  李斯年瞪圆眼睛，差点没被嘴里的红薯片呛死：“这关小坦什么事？”
  贺竹沥说：“我怀疑这事情和他有关系。”
  李斯年沉默片刻：“你确定吗？”
  贺竹沥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猜测, 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件事。
  陆妍娇在旁边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付成舟的时候, 就听到过小坦这个名字，付成舟还说过类似贺竹沥把小坦毁了的话。而经过她之后的了解, 才知道小坦原来也是贺竹沥他们的队友, 只是后来在比赛中小坦不听指挥, 被贺竹沥一枪崩了，由此两人彻底决裂，贺竹沥被禁赛三个月，小坦则离开了fcd。
  当年因为杀队友这事儿，贺竹沥似乎还被很多人说在队伍里独断专行，不过这种声音很快就被fcd的成绩狠狠打了脸。
  能走到今天的成绩，贺竹沥在fcd里的地位功不可没。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李斯年被这事情搞得有点心烦，“还是说说下个月比赛的事儿吧，医生说江烛的屁股还能抢救一下，但是不能搞太久……”
  陆妍娇：“你能别把这么正直的事情说得这么色情吗？”
  李斯年：“……哪里色情了？”
  陆妍娇：“李斯年，我觉得你就是那种和gay睡觉会因为害怕，就用屁股对着gay捂住前面的钢铁直男。”
  李斯年莫名其妙：“不背对着Gay难道面对着啊？面对着多危险？”
  陆妍娇：“……”你没救了。
  贺竹沥听着二人的对话越来越歪，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
  李斯年说好。
  几天后，关于科隆比赛里江烛的赛程了有了结果，因为他的屁股不允许久坐，所以决定放弃单人赛，参加双人赛和团队赛。
  然后根据这个情况，战队官博进行了通告，粉丝们打趣的说还是fcd内部竞争激烈，去趟韩国打比赛回来屁股就残了。
  陆妍娇坐在教室里看的咯咯直乐。
  最近没有国内联赛，她白天上课，晚上就回去陪着贺竹沥打直播。直播的时间久了，也有挺多平台直播联系她，问她有没有意图签约。陆妍娇了解了一下签约的条件最后忍痛拒绝，表示平时可以直播着玩玩，但是并不打算把这个当做工作。
  “你真拒绝了？那边开的价格应该挺不错吧。”李斯年知道陆妍娇的情况后有点惊讶。
  陆妍娇道：“对啊，拒绝了，我家里要是知道我去直播了，不得用鞭子抽我。”其实她小叔那里应该还好，就是她爸那关过不去。
  李斯年：“这都什么年代了……”
  陆妍娇叹气：“是啊。”
  她听说他爸和她妈结婚前就只亲了一口，还是他妈主动的，她奶奶说的实在是太对了，要不是她爸长得好看……哪里还会有她哦。
  “那行吧，你直播的时候注意一点，有些不该说的话别说。”李斯年道，“前些天就有直播的人嘴上不把门，被禁赛了三个月。”
  陆妍娇陷入沉思，正欲发问，李斯年却是看穿了她的灵魂，着重重申：“特别是乱认儿子的事情——”
  陆妍娇：“……”啧。
  虽然没有和平台签约，但是却还是有很多观众给陆妍娇刷礼物，其中最喜欢花钱的是一个名字叫1111的观众，这人头像和名字都非常敷衍，一看就是随便注册的。他也不喜欢说话，来了就挂在直播间里，但只要陆妍娇有了精彩操作，那就是一通礼物乱刷。
  陆妍娇开始还要劝一下，说大家别刷礼物了呀，太浪费钱了，看着开心就好。
  谁知道那个1111根本理都不理，该刷照刷，简直就是壕无人性。
  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陆妍娇的直播间里有个这样的土豪，只要他一来就起哄，说1总又来了啊，小花儿快出来欢迎了。
  陆妍娇便会笑眯眯的和他打个招呼，然后继续玩游戏。
  如果陆妍娇玩的太晚，1111还会在直播间让她早点去睡觉。大家都开玩笑说1111是个养生的老年人，这年头哪有年轻人十一点就去睡觉的。
  1111却是严肃又认真的回发了一条弹幕：“小姑娘就该十一点睡觉。”
  陆妍娇看着他的弹幕哭笑不得，只能道：“好好好，玩完这把就听1总的去睡觉，我明天还有课呢。”
  因为要备战科隆，贺竹沥他们直播的时间倒是少了很多。屁股受伤的江烛在李斯年的提醒下想出了一个训练的新法子——他把两张桌子搭起来，开始站着玩游戏。不过站久了腿也会麻，于是李斯年给他搭了个凳子，让他蹲在上面玩。
  其他战队来串门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得溜圆，说：“卧槽，我说fcd成绩原来这么好呢，你们都平时都这种姿势打练习赛啊？”
  “对啊。”李斯年在旁边添油加醋，“要是没打着人就得这姿势，看见江烛没有，他最近状态不行，就只能蹲着打游戏了，不然江烛为什么刚枪那么牛逼，还不是我们队长逼出来的！”
  江烛：“……”
  贺竹沥：“……”
  其他战队闻言陷入了沉思。
  后来虽然贺竹沥解释了一下江烛的具体情况，但是业界还是出来现了fcd战队之所有成绩那么好，是因为队友有着残酷的训练机制，不然那个江烛怎么撅着屁股站了一天都不肯坐一会儿，就算屁股疼，那趴着总行吧。
  李斯年在造谣传谣的这条路上成为了居功至伟的功臣，搞得江烛每次一出去遇到其他战队的队员人家都会对他投来了敬佩的目光。
  在基地训练了一段时间后，陆妍娇最近枪法很有长进，在低端局甚至拿过十一杀，当然她最强的技术并不是和敌人硬碰硬，而是苟。
  “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在草丛里又阴死一个敌人的时候，陆妍娇幸福的感叹了一句。
  贺竹沥在旁边坐着吃东西，听见这话瞅了她一眼，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陆妍娇道，“我是……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