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经过也很快变成了两个版本流传开来，新一轮的口水战在双方阵营之间展开，最后还是没演变成真正的大战。

    事情以商山颜面大失，忍气吞声落下帷幕。

    而寂灭剑宗的报复尚未结束。

    当日赵远闹事时不仅带领了商山的弟子，还带上了一个叫做空剑门的门派弟子。

    据说燕惜辞大怒，亲自下令铲除空剑门，把寂灭边界推到商山边上。

    这下不仅是空剑门，连带周边的众多小宗门也跟着倒了霉。

    而此时已经挂上了寂灭旗帜的空剑门里，一位金丹期执事正在对着众寂灭弟子训话，看起来毫无异状，但其实整个空剑门的防御却是外松内紧。

    地底空间，除了风洛河、陆徐和谢离渊、柳含烟两个首座外，还有三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

    谢离渊从洞壁上取下一块极品灵石，道：“你们天启就是这样采矿的？”

    其他人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风洛河。

    风洛河笑道：“在天启这是最落后的采矿方法。”

    机械化矿井，智能机器人，哪样不是最高效的采矿模式，鬼才跟你钻洞呢。

    “我说的是探矿，”谢离渊道，“你这只猫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风洛河捏了捏小妖的脸，道：“它自己跑来的。”

    这些人一个个都精到骨子里了，哪会信他的鬼话，知道他不想回答，也不再多问。

    柳含烟朝一位太上长老道：“何师叔，能探测到大概的范围吗？”

    “比我们现在最大的那个矿还大，”何长老叹道，“我和矿脉打了半辈子交道，还没见过这样的灵矿。”

    另外一位太上长老也道：“而且竟然就隐藏在我们眼皮底下。”

    风洛河冒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道：“我突然有一个很好玩的推测。”

    “又发现什么了？”柳含烟道。

    “这里离商山可不远，”风洛河道，“你们说商山的主灵脉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座巨型灵石矿形成的？”

    几人神情一震，然后都看向了何长老。

    何长老也被这个推测惊到了，思索了一番，最后甚至闭上眼，结合当下的方位推算起来，片刻后才睁开双目看了一下众人，道：“得到的信息太少，不好说，但可能性很大。”

    谢离渊说道：“别说是商山，弄不好连我们的灵脉都和此矿有关。”

    柳含烟道：“如果商山的灵脉真的来自这片矿脉就好玩了，这次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次。”

    另一位一直未曾开口的太上长老道：“这片矿区非同小可，如何开采还得从长计议，此乃百年大计，马虎不得。”

    谢离渊和柳含烟正色道：“杨师伯放心，我们必会小心行事。”

    杨长老点点头，看着风洛河，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笑意，道：“你很不错，没给你师傅丢脸。”

    风洛河道：“运气好而已。”

    “喵。”在风洛河怀里休息的小妖叫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拿头往风洛河胸口蹭了蹭。

    几人精神一震。

    这是休息好了？

    “小妖，下半辈子吃肉还是喝粥就看你了，”风洛河道，“给我们找些天灵石出来。”

    几人不禁莞尔。

    有极品灵石都已经是祖师爷显灵了，还天灵石，这小子还真不愧是外界来的，异想天开得可爱。

    “喵看我的。”

    小妖再次从风洛河怀里一跃而下，继续在各处石壁前走走停停。

    能找到一条极品矿脉，谢离渊等人已心满意足，但是看着风洛河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又带上了些期待。

    这小子那么邪门，真的让他找到天灵石也不一定。

    整个云荒目前已经探知到的天灵石矿脉只有三条，一条为太一天门所有，一条在太初古矿里，剩下的一条则在灵墟洞天中。

    太一天门那处听说已经挖空了，太初古矿里的和太初神玉的情况差不多，可以说每一块都沾着血，故而目前云荒各派的天灵石最主要还是来源于灵墟洞天。

    这也是云荒各个宗门那么对灵墟试炼那么热衷的原因之一。

    天灵石，天造之物，夺万物之造化，得天地之灵秀，是每个势力都会拼尽全力去争取的东西。

    小妖这次花的时间长了不少，大半天过去才确定了方向，几个化神仙君亲自动手，众人迅速朝着矿区中心挖去。

    越往前几人心里越惊。

    极品灵石的密度越来越高，周身的灵气浓郁得肉眼都已经看得见。

    “这”何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凝重和激动，“还真的可能诞生天灵石。”

    陆徐道：“这个方向是往商山，到最后不会挖到人家脚底下去吧？”

    小妖停下了脚步，在原地转了两圈，抬头看向风洛河。

    风洛河微微一笑，把它抱起，对几人道：“这里，往下。”

    何长老眼里精芒一闪，脚下顿时空出了一大块，一丝雾气一样的东西从他脚底升了出来。

    几个最少都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呼吸都顿了一顿，几乎是同时出手，一个地底空洞顿时出现在了众人脚下。

    和风洛河他们一开始闯入这条矿脉里的情形一样，这里好像是严实的地底突然空出了一块，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类圆形空间。

    风洛河第一次看到了所谓的天灵石。

    和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比起来，天灵石的卖相差了很多。

    黯淡无光，棱角分明，但却像有着神奇的魔力般，狠狠地抓住所有人的眼睛。

    每个人都做出了一样的动作，将一块天灵石抓在手里，然后迷醉地闭上了眼睛。

    风洛河也不例外，拿起一块天灵石细细打量。

    整天和太初古树、紫金内丹这样的宝物待在一起，他对天灵石的好奇远多过**。

    “这灵力果然好纯粹。”风洛河不由低声感慨了一句。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

    杨长老摸了摸颔下长须，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连一个小孩都不如，惭愧，惭愧。”

    何长老也笑道：“杨师兄可别把这小子当常人看待，他自天外而来，见识可比我们这些老不死强多了。”

    谢离渊郑重地对风洛河拱了拱手，道：“传方师伯和燕师兄令谕，至今以后，寂灭剑宗和天启风家同进同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一百六十二章 孤独的剑，孤独的人



    灵石矿的事另外有人负责，风洛河回宗之后开始静心修炼。

    凌浩然被陆徐收为入室首徒，邱静莲和谢灵、穆山都成了核心弟子。

    四人立了大功，宗门为保密不好在明面上大肆表彰，但暗地里的奖励可不少，假以时日这四人必会进入寂灭新一代的领军阶层。

    在修炼紫宵斩仙剑和八荒荡魔剑之前，风洛河要做的是把盈缺剑匣的奥秘弄清楚。

    这个剑匣他已经佩戴了一段时间，但是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谢灵只知道这个剑匣来头甚大，在上古时曾引发了诺大风波，甚至有十数个宗派因之被灭门，但关于剑匣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风洛河只得再上仙剑崖。

    论博学多才，寂灭无人能出谢离渊之右。

    “盈缺剑匣？”谢离渊虽然表面还能维持着平静，但其实受到的冲击比看到天灵石时还大。

    “没错，师叔请看。”风洛河将盈缺剑匣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交给谢离渊。

    谢灵将剑匣说得那么可怕，天器阁又是一堆炼器狂人，风洛河当然不敢背着剑匣在天器阁招摇。

    谢离渊接过剑匣，抚着上面的纹路，翻来覆去地观看，陷入了沉思。

    风洛河也不敢打扰，一直到谢离渊把剑匣放下才问道：“如何？”

    “看不出，”谢离渊摇摇头，“很普通，一丝古怪的地方都找不到。”

    “难道要激活？”风洛河道，“滴血认主、献祭开光什么的。”

    “说不准，”谢离渊道，“你确定这是盈缺剑匣？”

    “确定。”风洛河或许会怀疑自己的眼光，但绝不会否认天命祭坛的结论。

    谢离渊释然道：“道级秘宝，我看不出也正常。”

    “师叔对于盈缺剑匣有什么了解吗？”

    “都是一些野史秘闻，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和你说一说，你可以朝着这个方向试一试，”谢离渊道，“你可知为何叫做盈缺？”

    风洛河还真没想过从名字入手，当下思索了一下，道：“盈缺盈缺，和月亮有关？”

    他心里冒出的是吸收日月精华之类的东西。

    “不，”谢离渊道，“盈缺盈缺，自然是有盈有缺了。”

    “有赢有缺？”风洛河醒悟道，“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损不足以奉有余？”谢离渊道，“很精辟啊，是这个理。”

    风洛河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谢离渊点点头，拿出一把飞剑交给风洛河，道：“想来你应该知道，法宝有玄、元、灵、天、道、无上六级，前三者的高下只关乎材料优劣，炼师技艺，阵法高低等，而到了天级以上就要涉及其他东西了，特别是对于剑器来说，天级和灵级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灵性吗？”风洛河道。

    “没错，”谢离渊道，“有人待剑以诚，有人待剑以敬，有人待剑以畏，有人待剑以恒，这种种都是为了培养剑的灵性，传闻盈缺剑匣中同时放入两把剑器后，其中灵性较高的一把就会吞噬另一把的灵性，也不知真假。”

    风洛河将谢离渊给的剑收进剑匣，和元祖天剑放在一起，道：“这就行了？”

    “过段时间再看看吧，”谢离渊道，“盈缺盈缺，以剑补剑，故有一盈一缺，最高时甚至能成就道级飞剑，里面涉及到的奥妙、原理非我等可以想象，实在非同小可，你可要慎重对待。”

    “洛河明白。”

    离开了仙剑崖，风洛河再次来到心剑园。

    钟雪衣已经闭关准备筑基，风洛河直接求见柳含烟，表明了来意。

    “见月柔？”柳含烟道。

    “萧师姐是为我的事上了飘云城而受的伤，师侄于情于理都应探望一下。”风洛河道。

    谢雨清众目睽睽之下想要了风洛河的小命，已经大大超过了寂灭剑宗的容忍底线，飘云一战可说是寂灭对流云的回应，风洛河说不感动是假的。

    柳含烟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我倒是疏忽了，顾师兄的医术天下无双，连悬壶谷的诸位圣手都甘拜下风，月柔的情况别人束手无策，但你师从顾师兄，或许有办法。”

    医术天下无双之类的大多是拜太初古树所赐，所以说风洛河继承了顾天邪的医术也无不可。

    柳含烟带着风洛河来到了上次的竹林。

    上回只是在外围待了片刻，这次却是深入林中。

    绿竹青翠，黄竹苍劲，紫竹神秘，郁郁葱葱，竹枝摇曳间更显清幽静雅。

    萧月柔就在紫竹林间打坐，一把紫色的竹剑插在身前的空地上。

    她身着青衣，因坐着看不出身形，依稀显得有些消瘦。

    眉目如画，清冷淡雅如月光。

    那把竹剑更像是一节未经雕饰的竹枝，仿佛最温润的玉石突然有了生命，长成了竹子的模样，无锋无刃无握把，但每个人看到它的第一眼都知道这是一把剑。

    一个孤独的人，一把孤独的剑。

    风洛河怀里的小妖突然睁开了眼，转头四看了看，很快锁定了那把竹剑，一跃来到竹剑跟前，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凑了上去。

    只是它刚刚靠近就像被电到了般，浑身毛发炸起，飞快地逃回了风洛河怀里，后怕地“喵”了一声。

    “师傅。”萧月柔睁开双眼，对柳含烟轻声道。

    “嗯，”柳含烟道，“如何了？”

    “老样子。”

    萧月柔说完看了看风洛河，并未说话，又看向了柳含烟。

    知徒莫若师，柳含烟最为了解这个徒弟的性子，道：“这位就是你风师弟。”

    “洛河见过师姐。”风洛河道。

    萧月柔淡淡地点了点头。

    柳含烟知道这不是高傲，而是性格使然，道：“风师侄医术了得，让他看看？”

    “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