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俩是实权派,在六部九卿里排名前两位。
而王若虽比他俩的官职高了半级,却没有实权,仅仅算是替皇上写圣旨的文职秘书,后世叫文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若一招四脚着地屁股朝上平沙落雁式,‘吧唧’趴到了地上,脸先着地,鼻血狂飙,眼看着就不像个人了。
王若哭着,被金甲武士和宦官硬拉了下去,他羞愤欲死,本来还想和王铮拼命,可他架不住站殿将军和几名宦官的生拉硬拽,他即便撒泼打滚地不想走,也被拖死狗似的拽走了。
柴公公虽是个宦官,可他也是为国为民忠肝义胆。正事还没办完,他不可能任由王若,在太极殿上和王铮胡闹。
王若一走,陈尧等反对王铮的大臣就没了主心骨,也知道就是再闹下去,仍然没有好下场,于是也就心有戚戚偃旗息鼓。
没人和王铮胡搅蛮缠了,他静下心,勉强撑持着站起身,皱着眉头仔细地看了半天地图。
“我来之前,你们是怎么商议的此事?”
王铮还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按他的意思,李昊狡诈如狐,他还有一个后世穿越过来的能人辅佐,陈斌一个只善纸上谈兵的武将,就已经不适合再提督陇西卫。
可陈斌却是皇上郑成的发小,两人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他还没权利撤了陈斌的职。
“是这,朕和诸位臣工商议后认为,陈柱国虽稍有些用人不当,却也怪刘将军和石将军,临敌之际指挥失误。但两位将军临危不惧死战到底,却也没弱了我大郑将士的威风,那就是有功无过。因此,朕觉得,陈柱国瑕不掩瑜,刘将军和石将军,以及那一万战死的将士,皆厚恤。”
皇上郑成犹豫着,看着王铮的脸色说道。他还想照顾一下陈斌。
王铮皱着眉看了看皇上,看了看房相和吕相等,他正想说:假如不换了陈斌,那么不久后,好水川之败、麟府丰之败和定川寨之败,就必会发生。
可还没等王铮说话,兵部左侍郎周通,拿着两份军情急报,急匆匆地就进了太极殿。
“皇上,大捷,大捷啊!”周通一进门就高兴地连声大呼。
“大捷?哪来的大捷?三川口一战,我军一万人马全军覆没,怎么还会有大捷?周侍郎,你昏了头了?”
兵部尚书陈琦不满地问道。
“属下没昏头,的确是大捷。我郑军的折闵折将军、柔远寨主张八张将军,袭破浪里、党雀二族,斩军主敖包,并兵入贺兰谷,击败蕃将罗普于长鸡岭。李昊接到败报焦头烂额,又因天降大雪气候恶劣,无奈只好退兵。”
原来,刘平自杀式的战斗,为陈斌派出的其他部队赢得了时间,也迫使李昊无法分兵去救,这才有了后面的大捷。
说是大捷,其实也不过是,破了西夏的两个寨子,击杀了两三千人马而已。
但即便是如此,从战术看,三川口是失败了,但从战略上看,陈斌也达到了他的目的,郑军的提督衙门、延州府衙门,和延州州衙门皆保全了。
当然,刘平的指挥上也有不少商榷之处,不过瑕不掩瑜。刘平,石元孙,郭遵,万政等被俘和牺牲的将领,依然不愧为大郑的忠臣良将。
到了这里,王铮也明白了,他是误会了陈斌。也知道韩庚为何,不拼命阻止陈斌的军事行动了。
边镇提督有很大的军事自主权,想打就打,想怎么打马上就能出兵。只需最后给兵部一份公文说明情况就行。
综合各个方面的情况仔细思索,应是陈斌没有料到西夏的出兵,他和韩庚在不知敌情的时候,就贸然出兵,想要试探西夏的实力。
可恰逢李昊,也已出兵想要打下延州,于是双方人马在三川口不期而遇。
刘平和石元孙错的地方,是没有及时撤兵,也没有及时通报陈斌,陈斌不知那一战的消息,也就没有及时派出援军接应。
刘平以一万兵马,拼命和十万西夏军死战,阻挡西夏军进入郑境,拖住了西夏军三天。
也就给另一路的郑军以可乘之机,攻克了两三个西夏的堡寨,挽回了一点面子。
西夏军被另一路郑军接连攻城略地,打下延州的战略目的已经难以实现,再加上天气的原因,李昊就不得不撤军。
大郑的上京城虽已是春暖花开。可西北边陲,却依旧是冰天雪地。而王铮的初衷,也是在四月份左右,才开始大举进攻西夏。
由此可见,陈斌和韩庚的组合,虽说不完美,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王铮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刘将军和石将军,到底是被俘还是已经殉国?”
皇上问道,这也是王铮关心的问题。
“皇上,两位将军的下落,现今还没有确切消息,但据逃回来的两个军士说,他们皆已被俘。皇上,这还有另一封公文,是黄德黄将军,说刘平刘将军投敌叛国的。”
皇上郑成接过公文看了看,然后转手交给了房相。
等公文在王铮等重臣之间转了一圈儿,大家都知道了内容后,皇上问房相道。
“房相怎么看?”
房相稍一沉吟后说道:“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此事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以微臣所见,先拿下刘平全家,但不可逼供虐待,只需限制他们的自由,好吃好喝供养着。待事情查明之后再做决断才好。”
“嗯!就这么办吧!给陇西卫去一封公文,严查三川口之败的主因,以及刘平刘将军和石将军的下落,···”
皇上郑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兵部右侍郎邢开,也是急匆匆地进了太极殿。
“皇上,陇西卫急报,跟随刘将军出征的卢政卢将军,兵败被俘获后,在被押往兴庆府的途中趁乱逃走,辗转数千里才逃回了延州。据卢将军言说,刘将军被俘后,破口大骂李昊,宁死不屈。不过刘将军身有两处创伤,身体不大妙。石元孙石将军也还活着,也没有屈服于李昊的威逼利诱。”
“还有没有别的证据,也能证明刘将军的忠烈?”吕相追问道。
周通答道:“有两名从金明寨逃回的军士,也能证明刘将军死战不降。可那两人已经失踪,估计已被灭口。”
“陈斌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好好看管证人?”房相愤怒问道。
王铮貌似在自言自语:“家贼难防啊!”
对于三川口之败的事情,王铮在穿越前就知道一点历史。
他虽不清楚,诬陷刘平投降的人是谁。但他却知道,有人贪生怕死首先逃跑,这才导致军心大乱继而大败。而那个逃跑的将领,就是后来诬陷刘平的家伙。
王铮据此判断,黄德说刘平投敌叛国,他无奈才杀出重围逃向甘州。其实,他就是那个率先逃跑的郑军将领。
“大将军是说···”吕相皱眉问道。
“贼喊捉贼,诬陷刘将军,好遮掩他贪生怕死不顾军纪首先逃跑,致使军心大乱导致我军惨败的事实。这个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就是黄德。”
“大将军怎么这么笃定?”陈琦问道。
“我猜的,但绝不会错。”王铮言之烁烁,陈琦一脸蛋疼。
这个混账,又说是猜的。
但王铮猜的很多事情都很准,没人会故意和他抬杠。
鉴于刘平是否投降西夏,和黄德到底是不是诬陷刘平的事情,均是证据不足。
因此皇上下令,拿下刘平的全家,但就像房相说的,只是限制自由,却要善待刘平的家人。
并且,黄德以及他的全家,也被同时拿下,待证据充足之后再行定夺。
朝廷派出兵部左侍郎周通,和监察副使富壁、大理寺丞庞基三人,去陇西卫公干。调查三川口之败的原因,以及刘平和黄德之事。
“王将军,下一步怎么办?”
那件事说完了,陈琦作为兵部尚书,开始征询王铮的注意,做好陇西卫战事的筹谋。
“怎么办?”王铮看着地图,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为今之计,为了避免下一次的惨败,必须严令陇西卫坚壁清野收缩防御。这么做,虽无奈西夏,却也能避免我大郑将士的伤亡。最主要的,是不会损我国威失我士气。”
“唉!也只能如此了。可是大将军,总是这么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啊?”
王铮闻言瞪着皇上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御医和玄一道长,给我治病却治的我生不如死了呢?要是不给我排毒治疗,我就还是生龙活虎一般,就李昊?就西夏的那数十万人马?嘿嘿!我灭了他如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陈琦汗了一下,皇上郑成却是满脸不悦。
“朕关心你,才派了御医给你治疗,难道朕还做错了?”
“可不是你错了?难道你还做对了?你还不如一刀砍了我呢?”
王铮气哼哼地说道。
他没叫皇上,却说的是‘你’,那就是说,他是对他老丈人不满,和君臣关系无关。
324章 军事规划
搁在房相和吕相,以及别的大臣眼里,这是王铮在和他老丈人胡闹,在发泄心中的闷气。因此,别人都不好插话。
虽说这是在太极殿上,是正规的场合,王铮应该按规矩来。应该叫‘皇上’,应该尊重皇上。
可他向来就不是个规矩人,从来也没有规矩过,大家也就见惯不怪了。
真要是和他讲规矩,那杀他一百次也够了。
“你这个混账东西,竟敢这么和我说话?”皇上大怒。
大臣们都在呢!皇上郑成即便是王铮的老丈人,也得有他作为丈人的尊严。
但是,他说的也是‘我’,而不是‘朕’。
这也就是说,他这句话,也是和王铮在翁婿吵嘴,同样和君臣的关系无关。
“谁叫你不靠谱呢!你要别让人给我治病,我要是能跑能跳的,我早就出兵西夏拿下兴庆府了。还会有这次的惨败?那一万将士还会身死?”
皇上郑成无语了。
唉!算了,这厮痛惜那一万将士,他心里憋着气,他也是为了大郑,为了朕的社稷江山,朕就不和他计较了。
王铮的话,让所有大臣也保持了沉默。
王铮虽然太烦人,虽然太不会说话,虽然总是不按规矩来。但他为国为民的真心,却是绝对不会错的。
大郑是个言论自由的帝国,有刑不上士大夫的祖训,是华夏数千年来最可爱的皇朝,是让文人士子们感到最幸福的国家。
而就在这样一个这么好的国家,现在还有一个自古以来,天性最仁孝,对任何人皆是宽厚和善的皇上。
因此,王铮今日所说的话,并不算过份。
有例为证,数年前,包正要皇上罢免三司使张佐的职务,理由是张佐的能力太平庸了些,不堪大用。
可张佐是皇上一个宠妃的伯父,皇上很为难,就委屈求全,想让张佐去当一镇提督。
包正还是不愿意,言辞更加激烈,带领七名言官与皇上理论。
皇上郑成和包正的意见不合,不接受包正的建议。包正就喷着唾沫星子和他争论不休。
后来郑成实在是烦了,就扭头就走。可耿直并且认死理的包正不依不饶,上前就一把抓住了皇上郑成的衣袖不让他走。
两人一番撕扯,只听‘撕拉’一声,皇上龙袍的袖子被包正撕扯烂了。
包正吓傻了,可忍无可忍的皇上郑成,憋得脸红脖子粗后,却只是说了句:你说理就说理,撕烂了朕的袖子作甚?再做一套龙袍,还得花朕的银钱。
好吧!仁慈的皇上不介意包正的行为,却很心疼他内努里的钱财。
皇上郑成一生节俭,他的内努本就不多,还要节省下来带头赈灾抚民,所以他的日子,也总是过的紧巴巴的。
后来,张佐的三司使被罢免,也终究没去做成提督,包正等御史言官完胜。
皇上的善于纳谏,成全了包正,也成全了很多的忠直大臣。
因为皇帝仁慈政治清明,才有了大臣们敢想敢做的政治环境。
他不管是遭到反唇相讥,还是被大臣喷一脸唾沫星子,皇上郑成都很清醒、很民主。
他不认为这样会龙威尽失,能接受的,他就接受;一时不能接受的,他就留中不发不理不睬。
但他对提意见者,却也绝不会打击报复,有时甚至还会善加安抚。
所以说,王铮今日所言属于正常,丝毫也不会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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