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还不快去,找抽是吧?”山娃很有王铮亲兵队长派头地说道。
“诺。”黑蛋儿答应一声,噔噔噔就跑了。
“你咋不去?”王铮不解地问。山娃这家伙,官不大派头却不小。
“我得跟着哥,别的我不管。”山娃有些担心地看着王铮的脸色,喏喏答道。
“嗯!做得好,不愧是我弟,就该这样。”王铮知道山娃是担心他会有危险,俗话说打仗亲兄弟,山娃只有跟着他才不会担心他。
王铮想是想到了,但是他安排的晚了,就在黑蛋儿转身一溜儿小跑,找守城副将贾亮派兵的时候。突然听见马道上一声大喊“站住,你们是做什么的?啊!···哒突···”惊叫声戛然而止。
王铮所处的城门楼就在上城墙的马道不远,他在城墙上的厮杀声中,模模糊糊听到了郑军士兵那声垂死前的报警声。
“坏了,快去守住马道,别让哒突奸细杀上来。”王铮一声大喊,然后率先向马道的方向扑了过去。
城墙上正在激战,如果有哒突奸细突然从城内杀上城墙,在城墙上杀出来一片空地,掩护正在爬城的哒突人爬上来站稳脚跟,那么,郑军的将士有可能像昨天那样,突然就失去斗志,开始又一次的大溃败。
城墙上地方狭窄,城内即便有再多的郑军也没用。哒突人只要能在城墙上站稳脚跟,能够上来更多的士兵,能再顺着马道杀下去,挪开堵门的沙袋打开城门,让更多的哒突将士冲进来,那么,从昨晚开始,因为王铮的指挥若定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不多的斗志,随着一声‘林州城破’的叫喊声,也就会瞬间瓦解,真要是那样,林州基本也就完了。
王铮扑到马道口的时候,哒突奸细也正好冲了上来。
他们假扮郑军士兵混在城门口的预备兵中,此时突然动手,把正在马道上搬运物资的郑军边兵杀了个猝不及防,极短的时间就解决了马道上的所有边兵,迅速冲了上来。
“快截住哒突奸细。”王铮大喊一声,然后就挥着腰刀向一个哒突奸细砍去。
那个哒突奸细举起手中刀格挡,可能是用不惯大郑的腰刀吧!他的行动远没有骑在马上挥舞弯刀时利索。
一直跟在王铮旁边的山娃,看马道狭窄哒突奸细上来的还少,抽冷子一刀从王铮的肋下就向那个哒突奸细刺去,那个哒突奸细没想到王铮哥俩配合的这么默契,惨叫一声就被山娃刺穿了胸腹,眼见是活不成了。
幸亏王铮想到了哒突奸细会这么做,反应也足够快,及时和山娃黑娃石头堵住了马道口,幸亏黑蛋儿也不辱使命,很快就带着人赶来支援,从城墙上居高临下往下砍杀,才能迅速砍杀殆尽三十多个昨晚没被发现的哒突奸细,力保城门不失。要不然,等这些哒突奸细杀上城头,后果不堪设想。
“王将军,假如不是你思虑周祥,假如不是你一直注意着马道的动静,咱们···这后果···唉!幸亏有王将军在。”
直到快要把马道上的哒突奸细砍杀殆尽的时候,代老将军才发现出了状况,他赶来支援时,只看到了最后一个哒突奸细被王铮一刀削掉了半个脑袋。
此时,代老将军抹着冷汗靠着垛口,心有余悸地对正在手按左肩崩裂的伤口,呼呼急喘的王铮说道。
刚才那一阵,哒突奸细孤注一掷,拼了命地往上猛冲,王铮靠前厮杀的太狠,伤口崩裂不说,他也累坏了。
“呵!···”王铮淡然一笑“我就觉得哒突人不会那么笨?明知难以攻上城墙,竟然还敢来攻城,那他们就必有敢攻城的依仗。看吧!那股向南逃跑的一百多哒突奸细,也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还在伺机杀回来。”
王铮想错了,那股逃跑了的哒突奸细没有杀回来,而是向南继续逃,沿途一路烧杀抢掠。
天将近午时,哒突人一看难以打开林州城的缺口,混进去的奸细也没发生作用,自家却死伤了那么多的军士,于是就下令收兵。
哒突大军收兵的号角吹响时,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递给了王铮一封军情急报。
王铮打开军报只看了两眼,顿时就急了。他把军报递给身边的代老将军,等他看过以后就马上问道。
“代老将军,必须多派人手去把那股哒突奸细清剿了,要不然林州以南并州以北的大郑境内,永无宁日,你看派谁去合适?”
“致果校尉邓化有勇有谋,可堪大用,此子···”
“山娃,快去把邓化叫来。”
“好的哥,狗娃去把邓化叫来,快去。”
“诺。”狗娃也比山娃看起来更像个军卒,他闻听山娃的军令,立马双脚并拢右拳击胸,砰地一声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跑了。
026章 李家洼之战 上
不多时,邓化赶来。代老将军说的不错,三十左右的致果校尉邓化,又黑又壮,和黑蛋儿有些相像,一双小眼睛黑眼珠大白眼珠少透着精光,看起来就是个精明过人的家伙。
“邓校尉,昨晚逃跑的那股哒突奸细,现在出现在璧县以南六十里的靠山村,已经把靠山村的一百六十余口大郑山民杀了个精光,没留一个活口,抢了食物再次逃进了山里。我命你,马上带五百轻骑出发,直扑沙门县石堡镇李家洼的山口,抢在那股哒突奸细之前,堵住山口,把哒突狗全歼在山口以内。”
“王将军,你怎能断定哒突奸细必会出现在那个山口?”邓化诧异地问道。
“问的好,多动脑子才能打胜仗。告诉你吧!我就是李家洼的人,不止是我,他们几个也是。”王铮顺手指点着山娃狗娃黑蛋石头对邓化说。
“因此,我对野狼山的山势比较了解,那股哒突奸细,一直被咱们昨夜就派了出去的追兵追着屁股跑,向东是连绵数百里的深山,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背后有追兵,更不能向北,向西,是一望无际的雁山平原,没他们那一百多人马藏身的地方,所以,哒突人只有一路顺着山势向南逃。而从璧县进山向南逃,只有李家洼一个出山口,到时候,他们抢来的食物也该吃完了,必会从李家洼出山抢掠食物。”
说到这里,王铮扭头对山娃和他的三个朋友说道:“这次,你们几个也去,你们懂得地形,能帮得上邓校尉,再说,你们也得去救咱们的家人。”
“诺。”邓化和狗娃黑蛋儿石头齐声答道。
“哥,我走了,那你呢?”山娃还担心王铮的安危。
“你就别操-我的心了,哥现在是将军,城里还有这么多将士,我没事,你去吧!别让爹娘和你姐,有任何危险,要不然,我死都不会心安。”
“好吧哥,那你也小心点儿,明天敌军要是再攻城,你别上城墙,在将军衙门指挥就行了。”山娃依依不舍道。
“嗯!我听你的,明天不上城墙。”王铮笑着拍了拍山娃的肩膀。“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路上别耽搁,别停留,马都别下,必须一口气赶到李家洼。”
交代完山娃,看着他和小伙伴们随着邓化点齐兵马,风驰电挚般冲向南门,冲向数百里外的李家洼,王铮才算是松了口气。
按时间推算,那股哒突奸细虽然走的早,距离李家洼的路也更近,却因为山里崎岖难行,有些地方甚至连路都没有,倒是不会太快。而山娃等人手持军令,顺着官道途径璧县一路向南,虽然晚了些,却也快了许多,应该会比那股哒突奸细,更早地到达李家洼的山口。
攻城战结束,哒突大军退去,王铮下令撤换守城将士安置伤兵,修补城墙补充战损。
看着一个个浑身染满鲜血的死者和伤兵,被大郑边军将士抬下城墙,一排排地暂时安置在城门内的道边,数十军医开始给伤兵们急救包扎。
王铮神情萧索叹了口气,这就是战争,战争就会死人,他虽然不喜欢看到这样凄惨的场景,但是,他既然来到了这个千年前的大郑,也真的是没办法。
凭他的个人能力,仅在他短短数十年的生命里,他不可能让大郑迅速地进入到二十一世纪。再说了,二十一世纪又怎么样?那里仍然有饥饿,有战争,热-兵器时代的战争,比冷兵器更残酷了百倍。
太多的实在做不了管不了,如果凭着自己的能力,能尽量地使现在的人们吃饱吃好,尽量地少流血。能在大多数贫苦大众的脸上,尽量少地看到他们脸上食不果腹生无可恋的茫然,尽量多地看到他们脸上幸福的欢笑,那就行了,那就证明他没有白来大郑一场了。
回到衙门,只见林州守将卞庸,正虚弱地坐在东侧的椅子上,和面南背北而坐的皇上郑成说话。
“卞将军,身体怎么样了?”王铮脸上浮出笑容,先是对着皇上施了一礼,就转头向卞庸问道。
这位老将军昨日救皇上心切,厮杀的太狠,身上受了十多处刀伤,血差一点就流干了,估计今天才醒过来。
“多谢王将军挂怀,伤口都不大,就是血流的多了些,已然不妨事了。”老将军面色惨白,虚弱地强笑着对王铮说,边说还挣扎着想站起来:“老夫多谢王将军昨日救命之恩。”
“将军且坐,不用客气,我也是职责所在,不用谢,就算要谢,你就谢皇上吧!是他老人家让我去的,当时我还不愿意,惭愧。”
王铮急忙紧走两步,左手耷拉着,伸出右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卞庸说道。
“混账东西,什么老人家?朕还不老。”皇上郑成怒瞪了王铮一眼,很是不满地哼哼道。
“嘿嘿!不老不老,皇上还小着呢!”王铮这两天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皇上就像老百姓们说的,是个忠厚的老实人。
既然是个老实人就好说,他也不介意继续当这个大郑的将军了。老实人足够仁慈心眼也少,好说话,不会动不动就诛人满门,和这样的皇帝打交道,会少很多提防多做些实事,过的也不会太憋屈。
“王将军也受伤了?”卞庸看着王铮肩膀上的血迹问道。
“昨日受的伤,刚才在城门楼上杀了几个哒突奸细,伤口崩裂了,不妨事。”王铮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笑了笑说道。
伤口还很疼,他现在是忍着巨疼在和卞庸说话。
闲谈了几句之后,王铮就和代老将军,向皇上汇报了今天的战况,然后就被皇上硬逼着去了后堂重新裹伤休息,后堂的偏房有一张给他铺好的小床,让他临时休息用。
从前天攀山越岭抄小道到了林州城北寻找山娃,到现在王铮还没有合眼,他的双眼早已布满血丝,加上受伤和今天的厮杀,精神已是极为困顿萎靡,王铮现在是林州战场的主要将领,皇上郑成不敢让他倒下。
如果没有王铮,昨天皇上就自杀了。皇上如果死了,跟着他的房相陈柱国,即便没被哒突人杀死或者活捉,以后也得自杀谢罪。如果没有王铮,代老将军廉老将军这两位上柱国柱国会死,城外的近十万将士会被屠杀大半。如果没有王铮,今天的守城战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
现在的王铮对于大郑,太重要了。皇上即便自己倒下,也不舍得让王铮倒下。
代老将军是大郑现今惟一的一个上柱国,也是昨日之战的实际指挥着。
当年他也是有勇有谋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大郑曾经的第一战将。这次的御驾亲征,如果不是代老将军跟着指挥,郑成就没信心没底气,根本就不会来。
可是,代老将军老了,他不服老也不行,他指挥作战大气磅礴,最善以多胜少,以泰山压顶一般的庞大气势,让敌军喘不过气来,最终失去斗志。
昨日之战,十数万大军他几乎是倾巢而出,他想要碾压哒突铁骑,一战把雁山以北的哒突大军全歼或者歼灭大部,使雁山全境几十乃至百年,再无大的战事。
想法是好的,可是,他想错了,他也低估了哒突大军的实力。最主要的是,他没有考虑到战场的突发情况,也没快速的应变能力。
狂风骤起吹倒龙旗的那一刻,不仅是将士们茫然无措,他当时也没有丝毫的应急对策,这才导致了郑军的大败。
说起来,代老将军才是昨日之败的主要责任人,但是皇上心善,不忍说他。再说,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雁山的现任提督,柱国将军段将军,雁山行营的另一位副总管,昨日之战,他也在皇上身边。但他昨日为了掩护皇上郑成,亲率亲卫和哒突人死战不退,已经战役在了林州城外,逝者已逝,他的是非功过就先不说了。
另一位柱国陈柱国,他虽也是柱国将军,却是世袭加熬军功熬出来的,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也没做过大郑任何一个边境的带兵提督,平日在朝堂上纸上谈兵倒也能说的头头是道,真要是野战攻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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