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坐稳,叶先生不在京城,来去得耗费不少时间!”宁冬荣伸手将徐凝慧拉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做点之上,流月则被孙天带去了另外的马车里。
徐凝慧挑了挑秀美,坐在了宁冬荣的对面,“吴叔准备的马车呢?”
宁冬荣朝后面跟着的马车指了指,“太小了,只怕你坐着也不舒服!”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徐凝慧。
徐凝慧是喝了药出门的,这会正被颠簸的路弄得心烦意乱,给予作呕。一碟子酸梅及放在了徐凝慧的面前,“南记买的!”
“已经有了么?”徐凝慧伸手将东西借住,旧年里,她最喜欢吃的果脯就是南记的,两人感情不错的时候,宁冬荣出门公干的时候也会给徐凝慧捎上一点。
“为什么喜欢吃南记的东西,比他家做的好的多了去了!”宁冬荣见徐凝慧吃的开心,终于将在心里埋了两辈子的问题问了出来。
徐凝慧挑挑拣拣的吃了一些,“第一次在南记买东西是因为我自己出家门结果走丢了,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是南记的老板娘救了我!她给我了一袋子果脯,说心里难过不要哭,吃点东西就好了!我没有再哭,吃着果脯被阿奶的人找到的!第二次我特意去南记答谢,但是看到老板和老板娘相处时那种流淌于无声处的恩爱和对彼此的关心,叫我看的心里欢喜!于是我将答谢的东西尽数换成的用得上的寻常东西,然后买走了南记大半的果脯!久而久之,我就喜欢吃南记的果脯,不论是难过还是欢喜的时候!”
宁冬荣沉默良久,他记得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她是徐老夫人最喜欢的嫡孙女,自己对她的种种算计,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是带着目的对待她的!哪怕是最好为了救他,她孤身勇闯行宫,与皇上之间的对弈,即便是知道她救了自己,他也是将她看做不要脸面的女子,被人嗤笑的源头!其实那个时候自己若是眼睛不那么功利,就看的出来她的神情,即便是理智如皇上也动容的浓浓赤城!
“好吃吧!”徐凝慧见宁冬荣伸手拿走了一块果脯,于是含笑问道。
被果脯酸倒牙的宁冬荣因为徐宁海露出如同当年那样的笑意而没有吐出来,也笑着点点头,“酸酸的!”
于是徐凝慧分给了他跟多,明亮的眼睛闪烁着看透一切的笑意,“不用瞒我,肯定酸,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可是被酸哭了,可是吃着吃着就不酸了!”
宁冬荣没有在吃那些果脯,徐凝慧也不在意,一路上挑挑拣拣的吃着。
到了之后,入目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徐凝慧四下看看,凝声问道宁冬荣,“是哪儿?”
“叶先生也叶夫人的院子,进来吧!”于是宁冬荣先徐凝慧一步推开了院子,院子里的鸡仔跟在母鸡身后看着陌生的来客,大公鸡发出咯咯的叫声,很快就有人将门打开了,是一位三十上下的年轻女子!
“你们来了,快,里面请!”女子圆圆的脸蛋,看着十分的和气,徐凝慧冲她笑了笑,也跟着进了院子。
第六十二章装腔作势
叶先生站在年轻女子的身后,徐凝慧不难猜出此人就是叶夫人,于是施了一个平礼与叶夫人。“见过夫人!”
“好孩子,进来吧,你们屋里做,我去准备些吃的!”叶夫人笑的极为喜气,要是不仔细额际上的疤痕也不是那么的冥想,似乎是注意到了徐凝慧看向她脸时带着的点点联系,有些拘谨的说道。“平时家里很少来客!”
徐凝慧低头笑了笑,似乎明白了叶先生这样做的用意,“让流月帮着夫人做,您也不用事事亲为!”
身后跟着进院子的流月,含笑的站到了叶夫人的面前,“婢子流月见过叶先生,叶夫人!”
叶夫人连忙将行礼的流月扶起来,流月借机将叶夫人引致了厨房,不一会儿爽朗的笑声就传了出来,但是在屋子里的三人却是脸色凝重。
徐凝慧默默的将手从医案上手了回来,“先生,我再艰难的时候都经历过,您有话不妨只说就是!”
“之前听世子说,你的病一直是京城里的许太医看的,今日才知道为什么他的医术可以备人如此称赞了!”叶先生的话语中隐隐带着一点兴奋,“竟然用药到了这样的地步,看来你的病他是深有了解!”
“怎么说?”守在一旁的宁冬荣问道,“是不是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叶先生将医案收进医箱里,淡笑道,“不是,而是若不是仔细诊脉,只怕徐四姑娘虚有的脉象会将我蒙骗过去!你的身子并无大碍,即便是用了世子说的那种禁药也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许老先生一直用药温养着你的身子,所以,只要一直用药养着,不出一年,你的身子就会如常!”
“温养?”徐凝慧皱眉问道,然后看向宁冬荣,“为什么呢?”
“不知道,等我们见过许廉再说吧!”宁冬荣说道。
徐凝慧难得温顺的听从了宁冬荣的话,没有再开口问起。吃了叶夫人做的点心,带上叶先生开的药方,几人便赶回了城内。
“这些日子京城之中只怕会有些琐事,但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就可,旁的不用但心!”宁冬荣将徐凝慧主仆送到徐府的后街上说道。
徐凝慧站在马车之下,闻言停顿片刻,“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了悟而已!到了现在这一步,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说完就带着流月回了徐府。
“世子爷,咱们还有事情!”驾车的孙天提醒道,“不然一会儿六皇子该等急了!”
好一会儿,直到徐凝慧主仆的身影消失与徐府的红门之内,宁冬荣才让孙天离开。
回到期颐院,徐凝慧径自走到了书房,退看门就看到了端坐在书房之内的徐大老爷,微微怔愣之后,就对着跟着进来的玉竹厉声问道,“既然老爷来了,怎的连杯热茶都不奉上,你就是这么在曲嬷嬷那里学的规矩?”
玉竹也不辩解,看着就要跪倒在地,被徐凝慧事了眼色的吴妈妈拉着出了书房。
徐凝慧这才软了神色,叫了流月沏了热热的云雾茶给徐大老爷,“父亲尝尝,这是了悟大师送来的亲手翻炒的茶叶,满京城只有阿奶和女儿这里才有的!”
见徐大老爷将茶接了过去,徐凝慧心里的紧张松软了几分!
“你去了那儿?”徐大老爷喝了一口请茶之后问道,“怎的连府里也不交代一声!”
“临时起意,也没想到会耽搁许久!”徐凝慧说道,“不过出门的时候倒是遇见了世子,就一起在三舅母家开的就漏了吃了一顿饭!”
“这样!”徐大老爷说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们今日出城了?”
嫣红的嘴唇被徐凝慧无意识的咬着,她低着头,既然已经被拿住了证据,索性不说话,免得多说多错。
徐大老爷见状,悠长的叹息一声,“我记得才从江南回来的时候,你还小,软软的叫着爹爹,叫的人心肝都舒坦!怎么越长大咱们父女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因为长大了,知道的事情多了,难免的!”徐凝慧淡声说道,眼眸略带深意的看着徐大老爷。
“这么说你知道了?”徐大老爷拧眉问道。
“女儿该知道什么,女儿自己也不知道呢!”徐凝慧依旧打着哑谜,笑容浅浅。“父亲你不是最喜欢女儿吗,您来告诉女儿?”
“你的病!”徐大老爷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你的病症不对?”
“我不是快要死了不是,难道老天爷开眼,不要我的命了!”徐凝慧话里的深深讽刺和怨怼的语气,终究是出卖了自己。
徐大老爷就一直端在手中的粉彩茶杯重重的搁置的在了徐凝慧的书桌之上,“许老先生失踪是不是与你有关!”
不是质问,是确定!徐凝慧被席卷的凉意沁透全身,可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叫她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于是仰着头与徐大老爷说道,“老头儿失踪了,给我拿药的玉竹不是说他出城下乡义诊了?这又是闹得哪一出,虽说我私自出府是不对,也没有同长辈们知道,但是这是祖母答允我的!我手上有间铺子,需要我时时打点照看,可是我也不是父亲想的那样没有心肝的东西,老头儿好歹救了我好几次的命,我便是再讨厌他,也不会对他下手!”徐凝慧转了眼眸看向徐大老爷身上的红玉佩,“再者,父亲怎么会猜到老头儿的失踪与我有什么关系,我院子里的,外面,不都是您,祖父,祖母的人不是吗?你大可找了他们问就是了,还是说父亲已经问了,只是没有问出什么来,所以才将官场上用的那一套用在自己的亲身骨肉上!”
徐大老爷不料自己不过是问了这么一句,她竟然可以猜出这许多来,“爹爹不过是问一句,那里就是那样的心思!连你祖父都说,你的消息最是灵通,说不定你兴许知道!”
徐凝慧虚虚一笑,“今日不知道父亲是受了谁的挑唆来这样问询女儿,但是女儿却不是那样只知道哭闹的受气包!我不求父亲像对待大姐姐那样的信任和疼爱,但至少请父亲知道,我因为您的缘故,自小没有在父母身边承欢长大!连亲生的母亲对我甚至比不上庶出的姑娘,可是您要知道,我是您的女儿,不是外室女,不是庶女,不是不被长辈喜爱的女儿,是正室嫡出,是在祖辈的保养下精心呵护长大的女儿!但凡是我的父母对我尽心些,我何尝不是一个乖顺听话的姑奶,而不是现在这样精于算计,没了天真和善良!”说完徐凝慧就不管徐大老爷,流着眼泪回了内室任谁叫门也不开!
待徐大老爷赔礼哄骗之后,徐凝慧也不现身,只得听了吴妈妈的话,离开了期颐院。
“姑娘,大老爷走了!”吴妈妈对着内室小声的说道,“婢子问清楚了是三姑娘在大老爷面前说了什么大老爷才这样急急的过来,等了姑娘一个时辰!”
门吱呀一声被徐凝慧打开,“吴妈妈,咱们院子里不清净,是您老的责任,在上午我离开之后出过院子的人,都给我打发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心高,我徐四姑娘的庙小养不起!”
吴妈妈一惊,但是转瞬就看到了院子外的人影攒动,明白了徐凝慧这话说给谁听。
“叫玉竹进来!”徐凝慧吩咐一声,就回了内室。
玉竹好久不进徐凝慧的内室,有些恍惚的闪了闪神,在看到坐在软榻上的徐凝慧后,低声大叫了一声,“姑娘!”
“我将你妹妹送到了吴叔身边做事,将来也能寻个干净的出身,嫁给普通人家做正头娘子!”徐凝慧看向她说,“我已经如了你的心意,你呢?”
玉竹噗通一声跪在了徐凝慧的身边,“婢子从来没有背叛过姑娘,将妹妹留在老夫人身边是吕嬷嬷的主意,当时要妹妹的有二夫人和三姑娘,而姑娘那个时候身子时好时坏,婢子这才没了法子!”
“那之后呢?”徐凝慧慢慢的问道,“为何我院子里有金子的事情,宁冬荣会有次猜测,我可是叫你选的不打眼的,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你实话说就是,我心里明镜似得,不然依着老太爷的心思,恰好在我们有了金子之后,他再也没有提及给我银钱打点!”
“婢子真的没有多嘴,婢子是签了死契给姑娘的,就是被姑娘打死也是无人问及半句的!”玉竹一面说着,一面在地上扣的咚咚作响,很快地上就出现了一滩血渍。
徐凝慧盯着青石砖上的血渍,才反应过来,“好了,你起来!”
玉竹低着头,这才站了起来。
“三姑娘那边你替我传个话!”徐凝慧曼声说道,“不要再妄想插手我的事情,我既可以将她捧上天去,也可以将她拉进地狱,但愿她不要辜负了谢家给她的机会!”
玉竹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内室,就听得吴妈妈在外面招呼着老夫人院子来传话的人,徐凝慧眉头一锁,“吃什么饭,连亲身的父目录都嫌弃我,饿死算了!”
登时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就断了,然后就听见来传话的嬷嬷问询的声音,吴嬷嬷半推半就的将事情说饿出来,传话的嬷嬷立即回了院子。
“姑娘?”玉竹大惊,徐凝慧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但是,徐凝慧像个没事人一样,“将头上的伤处理好,早些时候贤妃娘娘赏的膏药,记得摸一摸。女儿家不要留疤才是!”然后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诸事不问了!
玉竹推开门出去,围上来的几人见状,也不好多问,流月拉着她去处理伤口,甘松和吴嬷嬷小心的进去,看见了徐凝慧的样子,很是无奈。
还是甘松机灵,问道,“只怕待会儿老夫人会问起,姑娘以为婢子们该怎么应答?”
床上养神的徐凝慧睁开眼,“我都是快要死的人,受了这样不明不白的诘问,病发什么的最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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