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室的大门上现在多了个小门，这是胡仁财的杰作，大家不用爬高爬低地开门关门了，这样也安全很多。
  肖三万敲了门。
  他轻声对里面说：“是我。”
  曹海洋开了门。
  自从那天出了车祸，又变小了，曹海洋就一直振作不起来，成天睡着。
  今天晚上要值班，他白天睡得太多，就自告奋勇地承担下来。
  林飞走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花露水的味道，因为蚊子太多，大家都涂了驱蚊水。
  肖三万把他拉到一块床单前，对他说：
  “给你留的，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就没有给你隔房间。”
  “没事。”林飞情绪不高，“你也睡吧。”
  肖三万本来想问杨柳依的事，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不再问，转身走了。
  “谁？”曹海洋突然低声叫道。
  “我！”回答他的是邵燕，她扛着那把“大刀”，揉着眼打着哈欠过来了。
  “我要小便。”女汉子上前直接拉插销。
  “别急啊！姑奶奶！”曹海洋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她。
  “刚才肖三万看到一只猫在外面。”
  “还让不让人活啦？”邵燕嘟囔着。
  “你！陪我去！”她指了指曹海洋。
  “你开玩笑！”曹海洋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长那么大条有什么用？”邵燕鄙视地看着曹海洋。
  曹海洋身高有一米八，平常还爱打篮球，可是这不是个子大小的问题啊！姑奶奶，我再大也大不过猫啊！
  “我不去！”曹海洋任然坚持。“要不我弄个杯子让你解决一下？”
  “真没用！”邵燕扒开插销，直接走出去。
  曹海洋吓得心跳登时快了起来，他把头伸出小门往外看，好像真的没什么动物，邵燕已经往前走远了。
  他想了想，把林飞叫起来守门，自己跟了出去。
  邵燕上完厕所出来，惊奇地发现曹海洋站在外面。
  “你干嘛？”她笑嘻嘻地问。
  “怕你掉茅坑里去了。”曹海洋看到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邵燕追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你还是不错的，明天我叫老胡给你弄把大刀，你就跟我混吧！”
  *****
  贱狗酒店，陈建苟精神抖擞地看着手下的人。
  这些人穿什么东西的都有，丝绸的、麻布的、塑料的、纸的——，五花八门，陈建利甚至什么都没穿。
  他们拿的武器也五花八门，有刀片、水果刀、钉子、铅笔刀、半截剪刀——，全都磨得锋利无比。
  “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战！
  陈建苟斗志昂扬，
  “李华那个王八蛋，我早就要收拾他了，就拿他的血来祭旗吧！”
  “老大，其实他们干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用不着这样吧？”有个人忍不住问了。
  “你懂个屁！”陈建苟骂道。
  “现在是占山头的时候，你不去打他，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打你！”他吐了口唾沫，接着说：
  “你弟弟手指头被他切了，难道你忘了。”
  那个手下顿时语塞。
  “可是，老大。”又有个人发问。
  “现在外面野狗很多，我们会不会被吃了？”
  “干大事的，还这么婆婆妈妈？”
  陈建苟胸有成竹，他夸下海口：
  “要是碰到野猫、野狗，我自有办法！”
  一个小时后，在镇东的李华被手下人摇醒了。
  “攻来了！攻来了！”
  “什么攻来了？”李华有点糊涂。
  “贱狗！贱狗他们打过来了！”
  李华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他妈的！老子还没找他们呢！”
  “抄家伙！大家给我上！”
  李华冲到楼梯口，立刻看到一辆大铲车，铲斗已经把大门铲倒。
  陈建苟站在方向盘前面，得意地看着他。
  铲车周围站着很多人，都拿着武器。
  “贱狗！你他妈的想干嘛？”李华冲了下来，指着陈建苟问：
  “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贱狗是你叫的吗？”陈建利抢过他的话，尖声尖气地说：
  “我大哥说了，一山不容二虎，你们要么归顺我们，要么滚蛋，如果谁有意见，今天就别活着离开这里！”
  “他妈的！”
  李华还要破口大骂，陈建利突然飞快地出现在他面前，手拿刀片朝他脖子一抹，又飞快地回到原地，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李华。
  李华的人头突然掉了下来，血顿时从脖子喷了出来，过了一下，他的身子才后仰倒地。
  陈建利站在原地，冷冷地问：
  “还有谁有意见吗？”
  所有人都傻了，上来就砍头，谁还敢说什么啊。
  “既然没意见，所有人都跟我们走！”陈建利高声命令。
  “看见没有。”陈建苟站在车上教训身边的一个手下：
  “只要你够狠，所有人都怕你。”
  其实昨天陈建利逃回来时，陈建苟就好奇地问他了，从开发区到农场那么远的路，他怎么回来的，陈建利于是得意地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绝技
  ———速度！
  这是他一直追求的梦想，突然就实现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也是陈建苟不担心野猫野狗的主要原因。
  在陈建利的指挥下，李华的发电机被拆了，大部分人也上了铲车，有几个李华的死党，不肯走，陈建苟就放他们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陈建苟意气风发，他征服天下的梦想终于走出第一步了。
  *****
  清晨的太阳照到了床上，沈云村坐了起来，头痛欲裂。
  昨天的晚餐最后变成了酒宴，大家拿出了饭店珍藏的好酒，痛快畅饮。
  作为新出的“红人”，沈云村自然成了大家的主攻方向。
  虽然平常觉得自己酒量还可以，但是双拳难敌四手，经过大家一轮轮的敬酒，沈云村终于倒下了，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沈云村急忙洗漱一下，往拯救中心赶去。
  快到拯救中心的时候，他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阵轰鸣声。
  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慢慢地降落在楼顶的平台上。
  天使长早就等在平台上了，看到直升机停稳，他就快步地走过去。
  飞机上下来一个瘦高个，身上穿着绿袍，手里抱着个箱子，他把箱子放在地下，迎了过来。
  天使长迅速握住了瘦高个的手，用激动的语气说：
  “教主他老人家安好吧？”
  “劳您牵挂，他好着呢。”瘦高个微笑着回答。
  “你看，我这边是不是可以开始发展信徒了。”天使长又问。
  “不忙。”瘦高个略微思索了一下说：“神的力量是恐怖的，我们还是先放一放，看看事态发展再说吧。”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瘦高个上飞机走了。
  目送直升机离开后，天使长走向了那个纸箱。
  他打开纸箱，里面有很多小牌子，像简陋的玩具，每个牌子上只有一个刻度尺：
  从一到十二。
  天使长满意地笑了，他抱起箱子走进大楼。
  *****
  嘉兰油脂，新的一天开始了，人们有点适应新的生活了。
  胡仁财的手里有一长串清单：
  首先要解决洗澡的问题，要在厕所里盖洗澡间，装喷头，装冷热水，关键还要用好开的阀门。
  然后是厕所，这个必须要改造一下，太不安全了。胡仁财老婆已经和他唠叨了好几次了，晚上上个厕所像走一次鬼门关。还有那些坑太大了，真的会掉下去啊！要在上面盖盖子，在弄些洞才好用。还有冲水也不方便，费老大劲了。
  李文才的食堂有更多东西要改，所有东西的位置都不舒服，什么东西都太大，都要做小号的——。
  大家都叫他帮助做床、做桌子、做椅子——。
  哎！作为原来的机修班长，这些他都责无旁贷啊！
  他现在已经把需要的材料清单列出来，让刘远军的叉车小组出去“借”来。
  刘远军和叶凯正在商量事情，他们现在知道那只黑猫的事了，林飞也告诉了他们怎么做到和猫心灵相通的。
  “看来晚上卷帘门一定要关了。”叶凯沉重地说。
  昨天因为有发电机在外面，有根电线要引进来，而且里面有道门，大家就说不用关了。叶凯也没有反对，今天看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还有那只黑猫，不知道智力水平到底有多高。
  如果它和人一样聪明，那就太危险了！
  “我们要多弄几只猫来骑。”刘远军提议。
  “给我也弄一条！”旁边的胡仁财听到后马上走过来，“我儿子要骑，缠我好多次了。”
  “嗯，我来安排。”叶凯满口答应，“还有曹海洋，邵燕今天一早来找我，说一定要带个兵。”
  “这丫头不会看上人家了吧？”刘远军开起了玩笑。
  “我看她可能喜欢女的。”胡仁财也接了句嘴。
  叶凯没有他们那么好的心情，说了句：
  “赶紧开工吧！”
  三人于是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
  建苟酒店
  陈建苟刚刚起床，他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路过阳台的时候，看到陈建利在那里打坐。
  他很好奇，就上去问：
  “老二，你在干嘛？”
  陈建利盘腿坐在地上，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平静地回答
  “小周天！”

第十五章 分而治之
  林飞和肖三万又站在方向盘前了。
  林飞的情绪不高，肖三万看出来了，他不知道林飞和杨柳依现在关系怎么样了，看上去希望渺茫了。
  “我老婆叫我减肥。”肖三万没话找话，他想随便聊些东西让小兄弟分心。
  “你看看还有多少油。”林飞不想接他的茬。
  “我看不到了。”肖三万知道林飞想让他用透视看，但是昨天他试了几次，开始还能成功，慢慢就不行了。
  “为什么？”林飞稍稍提起了一点兴趣。
  “不为什么，没了就是没了。”肖三万现在对这个超能力无所谓，女人的身体，看多了也就那个样。
  “我们白天那么辛苦，早上还要起来跑步，怎么可能？”肖三万还是继续聊减肥的话题。
  这时候，厨师李文才从叉车下经过，他刚打了一套太极回来。
  “老李，打太极啊！”肖三万打了个招呼。
  “你可以和他打太极啊，又不累。”林飞建议道。
  “他也有超能力呢。”
  肖三万想刺激一下林飞，“他的超能力是控火！”
  “很霸气的！火能够像小鸟一样飞来飞去。”
  林飞不像前两天那么热衷超能力了。
  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有了超能力，他可以“控猫”。
  现在那头花猫就在叉车上，大家也都习惯了。
  它还得了个外号：“老虎”。
  其实林飞心里有点小纠结。
  他希望叶凯他们按他的方法不能成功“控猫”。
  如果他们不成功，那么“控猫”这种能力就是他和邵燕独有的！
  但是如果大家都能成功“控猫”，那么大家都有的能力，又怎么能算“超能力”呢？
  想到这里，林飞突然笑了笑。
  这重要吗？
  一点也不重要。
  因为他的心在北边。
  在一座祠堂里。
  那里有个人曾和他紧紧相依。
  他仍然清晰记得那种体香。
  那些拂面的青丝。
  那背上温柔的感觉——。
  *****
  这时在北边的那坐祠堂里，杨柳依呆呆地坐着。
  她的面前是一堆没做完的针线活，可是她提不起兴趣来做。
  “你怎么那么傻？”女孩心里默念着。
  “你干嘛不告而别呢？”
  “你来找我，我一定会让你留下来的。”
  她还记得那深情的一吻。
  那铺天盖地的爱。
  那融化人的感觉。
  她也记得林飞向他解释怎么控制一头猫的。
  当他向她展示手臂上那道用纱布包着的伤口时。
  脸上那灿烂的笑。
  是的。
  他做了那一切都是为了我。
  他为什么要走呢？
  “你这个大傻瓜！”杨柳依心里狠狠地骂。
  突然，她堂哥兴冲冲地跑了进来，高兴地对大家说：
  “我们有救了！”
  “有的人没有变小，他们在市中心建了拯救中心。”
  堂哥趴在碗边喝了口水，接着说：
  “所有人都可以去那里，包伙食，有电，还很安全。”
  为了显示那里的好处，他又加了一句：
  “手机有信号！”
  所有人立刻欢呼了起来。
  大家都说，还等什么？我们马上走吧！
  “等一下，等一下。”堂哥示意大家安静。
  “到市中心好远，我们走过去，一天一夜也到不了。”
  “到了晚上，就是野猫的世界了。”
  “就是白天，也不安全，今天有人白天就被猫抓住吃了。”
  大家又紧张了起来。
  “大家别怕，我们这里很安全。”
  “那些没有变小的人，大家都叫他们天使。”
  “你们知道吗？凤凰村罗木匠的儿子，叫罗星的，他也是天使”
  众人大喜，这个小伙子大家都有印象，有的人还能攀上点亲戚。
  “大伯已经联系到他姐姐，只要他来